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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瑜真是很矛盾,方老太太绝对是他穿越以后最亲近的人,对他这个孙子那是没有一点不好的,他也很想把老太太当做亲奶奶一样孝敬,可这对原主的娘好像又有些不公平。
他该怎么帮助原主的娘摆脱来自婆婆和丈夫的家庭暴力呢?
方瑜默默躺在炕上,望着屋顶,想着从古至今上下五千年都难以破解的婆媳问题,久久不能入眠。
虽然他在现代的性别为女,但他的爱好是狗,在他平凡的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别说婆媳问题了,他就连感情问题都没遇到过。
幸好在穿越前他跟着妈妈看过不少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里面讲的百分之二百都是婆婆和儿媳之间不得不说的秘密,再外加一点出轨的刺激作为调剂,然后就是两女争一个啥也不是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抢着要的破男人的糟心戏码,最后还要来和大团圆的恶心死人不偿命的剧情。
好吧,忽略掉这些吐槽,这些狗血家庭伦理剧也算是教给看剧的方瑜一个道理,那就是男人千万不能当着一个女人的面替另一个女人说好话,要不然啊,这俩女人掐得肯定更厉害。
所以,方瑜要听他娘的话,一定不能和别人说这件事,在老太太面前必须装作不知道,而且还不能替他娘说好话。
方瑜是有点傻和白,但他仔细想想也能大致猜出老太太的意思,这老太太就是不想让她一手养大的孙子和别人亲近,就好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那样,只许和她好不能和别人好。
他要装,他要两头讨好。
当着他奶的面不搭理他娘,让老太太心里舒服,这样他奶才不会找他娘的茬,他娘的日子才能好过些。然后他再找机会偷偷和他娘说几句暖心的话,以为儿子和自己一条心,让他娘这个可怜的女人对生活有点盼头,坚强地活下去,等到他长大一些有本事了,就可以把他娘和他奶他爹隔开,这样就能彻底逃离家暴的阴影了。
想来想去,他就只能做这点事情了。唉,他真想快点长大快点参加科举考试啊。
黑夜结束,黎明来临。新的一天,方瑜又一次在古代醒来。
方老太太一早就把孙子的起居都安排好了。洗脸的温水和手巾,漱口的盐水和方便的尿盆,外加上热饭热菜,方瑜除了需要张口吃饭,基本上都不用他有多余的动作。
这样的服务让方瑜产生了一丝错觉,仿佛他穿越过来的身份是候府的少爷,而非是闭塞小乡村里的农家独苗。
吃完饭,方瑜立刻要去隔壁,他真是受不了这样的照顾了。
方老太太替他拿着书和笔,握着他的手送他去隔壁。
方瑜心想还是快点去县城读书吧,这样他就能摆脱老太太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了。
方瑾也是刚吃完饭,正在院里淘气,看到方瑜过来,就想拉他玩跳格子。
方瑜不想玩,他只想带着方瑾复习功课,减少其挨打的次数。
“唉,你别这样,我现在不想背书,你别这么不讲义气啊!”方瑾跑出方瑜的控制范围,跺脚吼道:“等会儿还要上一天的学呢,我现在要抓紧时间玩啊!”
“你要玩什么啊?”方瑾他爹背着一个大包袱,笑呵呵地走出来。
“爹,你要走了吗?”方瑾不太高兴地跑他爹身边,“镇上有什么好的。”
方瑾他爹呵呵笑着,说了两句场面话:“在家好好和你爷爷读书,等以后去镇子上的私塾读书就好了。”
方瑾注视着父亲离开的背景,稚嫩的脸庞上充满了失落。
“堂弟,我爹不要我娘和我了。”方瑾拉着方瑜跑回屋里,偷偷擦掉留下来的两滴泪,故作坚强地说:“我以后要好好读书,让我娘过上好日子,让我爷和我奶高兴,让我爹就留在镇子上过他的好日子去吧。”
“堂哥,你别难过。”方瑜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个伤心的男孩,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别的我也帮不了你,就帮你学习还成,来吧,咱们先把昨儿新学的背一遍吧。”
方瑾不可置信地看向方瑜,眼泪淌到鼻翼就忘了再继续往下去,他们两个都呆住了,然后就默契地背起书来。
自那日起,方瑾沉默了一段时间,也不拉着方瑜出去找村里的小伙伴玩了,每天主动学习,令方老秀才和方瑜大为震惊。
私下里,方老秀才找方瑜问了小孙子的情况。方瑜心里向着方瑾,觉得应该让方老秀才知道方瑾他爹不负责任的行为对方瑾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就挑着能说的都和叔爷爷讲了。
方老秀才叹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我这个小儿子啊,不知怎地就是不往正道上走,虽说是子不教父之过,可我确实是从他小时候起就天天教导他圣人言的啊。真不知道是我哪里做错了,才让方瑾他爹成了这般混账模样。”
方瑜看到了叔爷爷脸上真实的痛苦神色,就试着建议道:“那您就让小堂叔在咱们村里待着,不让他去镇子上鬼混了。”
方老秀才摸摸小侄孙的头,苦笑道:“他都那么大的人了,我这个当爹的也管不住他啊。儿大不由爹和娘啊。我最近也在想你小堂叔的事,可真是没办法,分开也许还好一点,要真是强把他拴在村子里,最后一定会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他不能对父母发脾气,火就只能冲他媳妇和我的好孙子发,我可舍不得我家瑾哥。”
“你就多陪陪你堂哥吧。他不肯在我们跟前提他爹的事,你们小孩子之间好说话。”
方瑜郑重地答应下来,之后花费了更多的时间陪在方瑾身边,直到方瑾渐渐淡忘了这种痛苦,再一次活泼起来。
日子一晃儿就到了十月初五,这时已经过了立冬的节气,村子里的人都开始套上了更厚的衣裳。
方家人这日都套上了各自最好的衣裳,早早起来收拾,打算齐齐整整地去参加大妮儿子的百日宴。
方老太太心里惦记着在席上为自家子孙在村里扬名的事情,她可不想让家里不争气的人出去给她丢脸,早早就做好了安排。几个儿子自然是都要去的,儿媳嘛就只带大儿媳妇,这人会说话还有眼色,最让老太太满意的是特别听她这个婆婆的话。老二媳妇就不行了,一肚子的主意,还总想借着孙子来压她这个做婆婆的,真是岂有此理。至于老三媳妇,还有点小家子气,今儿可是要给二妮和三妮找好姻缘的,老三家的还是不要出去见人为妙。几个大一点的孙女都要带,剩下的小六小七和小八就留在家里,毕竟年纪小容易吵闹,方老太太可不想在外面训孩子,还嫌之前吵架那事不够丢人嘛。
方老太太戴上贵重的银钗,又把银耳环挂好,最后又拿出压箱底的银手镯和银戒指,尽可能把自己打扮得贵气一点。
方瑜以前只看到过老太太戴银耳环,却没想到他家奶奶还是村里少有的“贵妇”啊。
院子里传来小七和小八的哭闹声,嚷嚷着也要去大姐家吃席,她们各自的娘也去不上,现在心里也一肚子火呢,见孩子哭闹就把火撒了过去,一个赛一个地拍打不懂事的女儿。
老大媳妇轻巧地穿过院子,根本就不瞧那两个弟媳的做派,笑着进了正屋,对婆婆说:“娘,这是我家那两个姑娘给您做的荷包,我看正配您这身衣裳。”
“嗯,不错,你们有心了,给我挂上吧。”
第19章 满月宴
“嗯,不错,你们有心了,给我挂上吧。”方老太太摆谱地说道:“来,我还有个小银簪子,先借你戴上,这样才显得咱家有面呢。”
老大媳妇连忙感谢道:“还是娘最疼我了,这下我娘家那些嫂子和姐妹都要羡慕我了。”
方瑜看着这对婆媳的相处模式,不由得觉得牙疼,他这辈子的娘不得老太太的喜欢还真是有点道理的。
其实,方瑜还没有想明白,他奶和他娘争夺的焦点还是他的心,这就注定了这对婆媳之间一定会有矛盾。
之后,二妮和三妮也到正屋来集合,方老太太仔细打量这两人的穿戴,觉得满意后方才点头,领着方瑜的手走出了自家大门。然后又在隔壁家门口等了一会儿,和方老秀才一家同去。
大妮一早就和她家男人站在大门招待来客,离老远就瞧见了娘家来的一大群亲戚,这脸上的笑就更多了几分,连忙迎了出来,和长辈们问好。
“大妮,你气色可真好!”方瑾她奶在外面时一向很有亲族观念,外加上她丈夫之前嘱咐的话,所以对大妮很是亲切。
“叔奶奶您今儿穿得可真富贵。”大妮见她娘家的亲眷们都穿金戴银的,自觉十分有面,特别给她长脸。
大妮左边挽着亲奶奶,右边扶着叔奶奶,一路走到院门口,特意提高嗓门对自家公婆说:“爹,娘,我奶奶和叔爷爷一家都来啦!”
周家父母一听亲家来了,也都迎了出去。这小儿媳妇的娘家条件可比他们周家强了不少,而且人家的秀才公叔爷爷都亲自来了,他们必须要好好招待啊。
“亲家奶奶,秀才公,方老夫人,快请进来坐,老五家的还不快给你娘家长辈上好茶。”大妮的婆婆殷勤地忙前忙后,脸上还带着几分巴结的笑容。
周家的厨房里,其他四个儿媳妇全都在忙着做菜干活,听到外面公婆迎接老五媳妇娘家亲戚的动静,她们几个对了个眼神,撇撇嘴。
周老二家的媳妇往地上啐了一口,咬着牙说:“到底是人家亲婆婆的亲家,这满月宴的排场都比咱们这些后娘养的大。”
周家的长媳也附和道:“咱们这个后婆婆啊,就对人家亲生的儿子好,咱们家的老公公早就被这后婆婆哄住了,眼里哪还有前面这几个儿子啊。”
“要不怎么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呢。”其他几个儿媳小声讨论道:“我看以后分家也悬,咱们家的钱都在人家手里,公公又是个偏心的,咱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哟。”
周家院子里越来越热闹了。
方瑜和方瑾都被自家奶奶带在身边,也不能像别的小孩那样屋里屋外地跑着玩,只好脸上挂着笑,被迫在老太太那一桌坐下,听她们聊些闲话,有时还要站起来表演节目,接受其他老太太上手来摸头摸脸的娱乐环节。
方瑜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装出了礼貌的样子,微笑加上嘴甜把老太太们哄得很满意,全都夸他是个聪明的读书孩子。
方老太太自然是极爱听这样的话,自打坐下来就一直在笑,脸上的褶子都好像笑得多出来了一些。
待到人来全了之后,方老太太和自家大嫂打了个眼色,这俩人就开始对起戏词来。
方老夫人先说:“我家老头子都说了,方瑜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比他之前教过的学生都强,咱们家可不能耽误了他读书的事儿啊。”
方老太太便接口道:“是啊,孩子读书可是天大的事,只要是我孙子能读书,我们全家就一起供他读下去。”
“就是啊,我家方瑾也是,他只要想读书,就算是他读一辈子我们家也是要供的。”方老夫人笑着说:“唉,说起来我也不舍得让孙子吃苦,可是能怎么办,镇上的学堂就是不如县城的好,咱们家这两个小子既然能去县城读书,咱们这两个做奶奶的也只能让他们去了。”
方老夫人的话引起了周围老太太的注意,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消息。
方老太太这边刚要说话,门口那边就热闹了起来,原来是里正家的人特意最后压轴出场,让吃席的人都出来迎接他们。
方老夫人心里不快,拉着方老太太在席上端坐,也不打算让出主座。
说起来,方老夫人的娘家就是赵家,只不过和里正家的那支关系远,要是按辈分来算,赵里正还叫要方老夫人一声堂姑奶奶呢。
里正家的排场历来很大,他们家已经在这凌河村当了四代的里正了,同时还是赵氏的族长,家里人都很牛气的。
里正夫人也自诩是凌河村里地位最高的女人,平时走路都要把下巴扬到天上去,出来吃席那就更要排面了。
这不,她身边围着五六个妇女巴结,两个胳膊也都有儿媳妇搀扶,身上穿着新衣,头上戴着银钗,神气十足。直到遇见方家的两个老太太。
“同贵媳妇来了,过来坐下吧。”方老夫人抖抖袖子,露出手腕上锃亮的金镯子,然后再用手去扶头上铜包金的牡丹簪子,顺带晃晃耳朵上的麻花股的金耳环,直接闪瞎了里正夫人的双眼。
里正夫人本就是小辈,穿戴又不比人家富贵,原本的嚣张底气就先弱了三分,只能不情不愿地坐到方老夫人的下首,干笑道:“这是您的小孙子吧,长得可真像他爹。对了,怎么没看到方瑾他爹呢,不是说前两天回来了嘛。”
方瑾他爹不争气是全村闻名的秘密,不过这些话都是背着方家人私底下说的话,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