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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子的言下之意就是大嫂做得不对。
这话就把程家其他人都摘了出来,众人连声附和。
反正瑞儿媳妇是方家的姑奶奶,他们不敢惹,也不能说她的错;家里的男人肯定是没错的,那剩下来谁出来顶罪就很显而易见了。
程里正当时就做主,让长孙媳妇去把瑞儿媳妇喊来,然后又让大儿子把惹祸的大儿媳妇给拽来,逼着大儿媳妇给瑞儿媳妇认错。
方宜文见正屋里坐满了人,还以为程家要一起数落她的不是呢,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去,站在门口这边,要是有什么不对也好先跑。
可没想到,这程家人的胆子十分小,被她一顿话就给说没火了,还压着她婆婆给她赔罪。
见此,方宜文也知道了程家人的真正成色,对他们就更不屑了。
“这话我可不敢受,公婆既然觉得我不孝,那便都是我的错了。我方宜文人小德薄,配不上你们程家的门第,还是收拾好东西,自请下堂吧。”她冷笑着说。
方宜文最近抄了不少话本子,里面吵架的场景层出不穷,她也跟着学了不少拿腔拿势的本领。
程里正心想你家门第可高着呢,是他们程家配不上。可他也不能放下里正的架子,低声下气地去和一个年轻孙媳妇说软话吧,就给儿媳孙媳那边递眼色,让她们过去说好话。
几个妇女开始捧着方宜文说话,程瑞他娘也在程瑞他爹的呵斥下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敢苛待方宜文了。
等说得差不多了,程里正见方家这姑奶奶气也消了,就挥手说让大家散了。
方宜文第一个出了正屋,回到程瑞的屋子,给儿子程彦之喂奶。
程瑞也憋闷地跟了进来,瞅了方宜文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过了一会儿,程瑞大哥的媳妇在门外说:“二弟妹,爹和娘让我给你送早饭来啦!我能进去吗?”
“进来吧,大嫂!”方宜文笑着说,对于可怜的年轻妇人,她还是不想为难的。
“呦,二弟也在呢,你不去爹娘屋里吃饭嘛,爹娘那边正找你呢。”大嫂热络地说:“二弟妹,这是猪肉大葱馅的饺子,一兜肉,香着呢,你多吃点。”
程瑞出去了,方宜文留大嫂和她一起吃肉馅大饺子。这位长孙媳妇平日在家天天受婆婆的管,也着实吃不到多少好东西,就吞着口水留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吃了三个饺子。
方宜文手里有钱,又常去县城里吃好的,因此对这油腻腻的肉馅饺子并不怎么喜欢,只吃了一个就不肯再吃了。
大嫂见方宜文不吃,还劝她多吃呢。方宜文索性就把饺子都让给了大嫂,可把这瘦巴巴的女人给乐够呛。
之后方宜文又拿出个零碎绸缎做出来的小荷包送给大嫂,直接把这位大嫂的心都给收了。
另一头,程瑞跟家里人坐在炕上吃饭,等吃完要走时,他娘和他爹就把程瑞留了下来,说儿媳妇的事。
程瑞他爹说:“你的媳妇性子厉害,娘家还厉害,你硬管是管不住的,那就先哄,把她心都哄到你身上去,这样什么事就都好办了。”
程瑞他娘狠得牙痒痒,眼睛一斜就来了主意:“再强的女人也强不过孩子,你多让你媳妇给你生几个孩子,她的心就只能落在咱们程家的孩子身上了,到时候也由不得她再向着娘家了。”
程瑞面露难色,把夫妻两个分房睡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得程家父母倒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二儿媳妇真是反了天了。
夫妻两个是一路货色,眼神一对就合计出来了一个好办法。等晚上吃席时找个借口灌方宜文喝酒,等到喝醉了不就好办了嘛。
而且这种事也不能说出去,就算和方家人说又能怎样,本就是夫妻床上的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程家的错来。
程瑞大嫂刚从方宜文那边出来,在外间收拾家务,就听到了最后面的几句话。
她摸摸吃饱的肚子和绸缎荷包,悄咪咪离开,找到方宜文把听到的话都说了出来。
方宜文又掏出十几文钱给大嫂,回屋把儿子用厚被子包好,趁着人不注意离开程家,直奔自家去了。
方宜文觉得她一个人在程家容易吃亏,而且她弟弟都和她们姐妹再三强调过了,遇到事了要先保护好自己,别犟,能跑就跑,等回到安全地方再算总账。
方宜文可不想再跟程瑞有什么首尾了,她也不想生孩子了。
有一个就够受的了。
方宜文和周围绝大多数的女人都不一样,这时候的人都认为多子多福,女人也是拼了命地多生孩子。
她对自己生的孩子虽然也喜欢,但是很有限。很多时候她会觉得孩子挺让她束手束脚的,而且生育的痛苦也令她无法忍受。
生完彦儿她身上落下不少病根,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症候,但阴雨天的腰酸背痛也很难熬,抱孩子落下来的手腕子疼,还有漏尿这种事,根本就没法说。
生一个都闹成这样了,要是再多生几个,她可能就没几年活头了。
村里每年都会有一两个因为生孩子没的妇人。
方宜文很宝贝自己的命,她可不想为了给男人生孩子而丢掉宝贵的命。
等到程瑞发现媳妇和儿子不见了的时候,都已经到了中午,怎么也没了办法。
方家现在也没有人,都去了县城家里过年。
方宜文直接去了隔壁大爷爷家,打算在这边住上一宿,第二天直接去县城家里。
她怕家里没人时,程瑞再对她用强,那样她就是干吃亏,也报复不回来。
方宜文跑去周家找来大姐,和她交待了一番,又让大姐陪她回家里把衣裳被褥都打包好,明天天不亮就走。
大年初二是去娘家过年的日子,程瑞一早就往回走,天刚亮就走到了方家门前,却发现门锁未开,再去隔壁师父家一问,方才知道去县城的牛车早就走了,根本就没等他。
“二妮说你要留在家里自己用功。”方老秀才拍拍程瑞的肩膀,夸道:“好小子,有志气!你马上就要去参加县考了,这时候根本就不是走亲访友的时候,在家用功才对嘛。”
程瑞还能说什么,说他自己媳妇是特意把他丢下来的,这样不更没脸。
他索性就认下了这个说法,把心中的怒火都放到了书本上,打算在县试上一鸣惊人,让那女人再不敢小瞧他。
方宜文拖着行李来到县城的家里,觉得很不好意思,就和老太太说以后每个月给家里交一钱银子的伙食费,希望能在家里住下来。
方瑜听了事情的原委,心里气得不行,恨不得冲回村里揍程瑞八遍。
“奶,我二姐也能挣钱,她住这也不白住,就让她在这边住吧!”方瑜是极为支持宜文的行动,既然古代夫妻轻易不能离婚,那就来个终生分居,这样也很不错的。
方老太太见孙子这么说,孙女又意志坚定,就同意了这事,不过还是嘱咐二妮平时多在家里待着,不要出去乱走,省得别人说闲话。
还没出正月,刘家的下人就过来报喜了,说他们家大少奶奶有喜了。
四妮方宜佳躺在床上,眉眼间皆是轻松而又幸福的笑意,她想,这下公婆就能对她满意了吧。
二月里,一年一度的县试如期举行。方瑜为此特意推迟了回府学的日期,打算等小瑾同学考完第一场出了成绩后再走。
程瑞早几天也腆着脸来到县城方家,打算在媳妇娘家借住。
作者有话说:
永久性两地分居,这样宜文宝贝就可以专心致志搞事业啦!哈哈哈哈
话说,我家小博美一狗多变:奶狗时期嘴巴还是扁扁的,就像迷你小白熊玩偶。
尴尬期的时候身上毛少又瘦瘦小小,跑起来就像蹦哒的小白羊。
现在长好了,就和小白狐狸一般可爱迷人,每每抱着她撸的时候,我就能体会到纣王的快乐(▽)
第86章 再见科举
同来的还有大爷爷和大奶奶, 他们是过来陪孙子考试的。
当然了,会做人的老两口子对程瑞也是嘘寒问暖,让程瑞在冰冷的媳妇娘家感觉到了如春天般的温暖。
方瑜根本就不搭理这个名义上的二姐夫, 要不是家里老太太拦着他, 他都想拿麻袋把程瑞装起来吊打了。
方老太太想得多些, 到底是姑爷,就算是以后不见面了也不能闹得太难看,要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家孙女。
她特意把程瑞单独安置在前院的耳房里,说是让程瑞能一个人安静地学习。这样二妮在后院住着,她再勤看着点程瑞, 这两人就碰不上面了。
方老秀才还特地和方老太太说过程瑞的事,让老太太放心。程瑞虽然是学得认真刻苦, 可惜天赋实在有限, 就只会照本宣科,以后能考上童生就到头了。
方瑾也听说过这事,虽然他在这方面是个标准的封建夫权拥护者, 但事关自家亲堂姐,他还是帮亲不帮理的。
再者说了, 他觉得程瑞这般的男人实在是给男人丢脸。自己没本事靠着方家还敢对他们方家的姑奶奶, 呸,什么东西啊!
县考前一晚, 方瑾还是不怎么紧张的样子,吃肉吃得杠香, 晚上也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这心理素质着实是优秀啊。
隔壁屋里的他爷爷和奶奶却是翻来覆去一晚上没怎么合眼, 心就吊着提着, 隔半个时辰就起身去看看方瑾, 还有就是怕一睡睡过头,再耽误了孙子的考试。
天还没亮,方家就忙活了起来。
厨房里,方老太太带着三个儿媳妇在做饭,方瑾被他爷和他奶围着伺候,程瑞听到动静就自己爬起来收拾。
方瑜今天起得也早,陪着小瑾同学吃完早饭,方家的马车就过来接他们了,刘勤书和关秋茗也过来给师弟加油打气。
等到方瑾和程瑞这两个考生进了考场后,一行人才回来。
大爷爷和大奶奶到家后就累趴下了,之前全凭着一口气撑着,现在是又累又困又焦心,头晕目眩地在炕上哼哼。
等到晚上第一场考完,方瑜见程瑞满脸通红,眼睛里还带着些红血丝,可方瑾却脚步轻盈,神采飞扬,心里就有了预感。
果然,等一场县试成绩公布出来,方瑾考了第九名,程瑞榜上无名。
方瑾乐了,大爷爷和大奶奶也是乐得不行,连声说要去给祖宗烧香,都是祖宗保佑啊。
方瑾还小声对堂弟说笑道:“我看那题都可简单了,我全都会,我写得可高兴了,还以为能考个第一第二呢,没成想才考到第九,啧啧,咱们乐平县果然是人才济济啊。”
程瑞就坐在不远处,把方瑾的玩笑话听得清清楚楚,他觉得很没面子,头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方老秀才在替孙子高兴之余,也扫到了程瑞的沮丧,心下一叹,也很可怜这个学生,就趁别人不注意时,拍拍他肩膀,把他带到一个小酒馆去,要了个雅间,安慰程瑞。
屋里没了别人,程瑞这时也终于忍不住了,趁着低头给师父倒酒的功夫掉了两滴泪。
“你也别灰心,像你小舅子和四妹夫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对于绝大多数学子来说,科举哪有这么容易的,一考就考上了,十几岁就是个秀才老爷了。”
方老秀才回想起他自己那么多次的赶考经历,叹道:“他们是条件好,为师和你的经历很像,都是家里第一个走读书路子的,也不是特别聪明,考了许多年,人到中年才读出了一些名堂。你这才哪到哪啊,好孩子,别泄气,读书科举是一辈子的事呢。”
程瑞喝了半壶酒,有些微醉,但人很清醒,他把师父的话当成了圣旨,又坚定了继续努力的心。
方瑜看方瑾已经获得了府试的资格,就心满意足地收拾了行李,打算和勤书师兄一路回府学上课。
方瑾觉得县试后面的考试也没什么用,就反正第一场过了就有资格参加府试,他这么一个淡泊名利的人也不在乎什么排名,就打算直接跟刘勤书和方瑜一道去府城备考。
关秋茗因为院试成绩靠后,就只能入县学读书。所幸关秋茗并不在乎这些,觉得在县学读书更好,守家待业的,还能多陪陪妻子和女儿。
方宜佳今年却不能陪着丈夫和弟弟一起去府城了。她刚刚有孕,受不了马车的颠簸,就只能留在县城婆家养胎。
方瑜特意过去看她,还特地安慰她说今年会早点和姐夫回来的。
方宜佳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肚子,笑道:“这边有公婆的照顾,还有奶奶爹娘和姐妹们,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临走之前,大爷爷和大奶奶拉着方瑾和方瑜嘱咐了一大堆话,兄弟两个乖巧点头。
五日的路程在背书中度过。
方瑜现在已经适应了长途马车的颠簸,但他怕没出过院门的方瑾不适应,还特地带了不少缓解眩晕呕吐的药和话梅,结果都没用上。
方瑾的身体就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