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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陛下欣赏方瑜的画作而已, 至于这般口诛笔伐、长舌非议?
见方瑜行动如常, 依旧谦逊好学, 许学士就起了惜才之心, 私下里也常指导方瑜的功课。
方瑜本身就很敬佩许启温学士的人品和学识, 如今正值他受人非议时,许学士乐意更亲近,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更何况,没了科举这根指挥棒,方瑜有了更宽松的学习环境,他竟然还迸发出更浓烈纯粹的读书劲头。
如此下来,一个乐于教才,一个喜于学习,许学士和方瑜两人教学相长,倒是成就了一段亦师亦友的佳话。
方瑜每日里上班、读书、练字、作画,再抽出一个时辰陪家里人聊天游戏,过得十分惬意悠闲。
又过了十多天,一个宦官直接在清晨登门,让方瑜准备好最近的画作,等到午后进宫面圣。
方瑜和这宦官客客气气地打了交道,然后去书房带好画作,又特意穿上新官袍,再修好眉形。
冯婉和方美臻的心情都很激动,方瑜临出门上班前就围在他身边转悠,没事就替方瑜拍拍袍子。
方瑜笑道:“你们在家里乖乖的,等下次沐休,我带你们去城外踏青。”
两人笑着应下,把方瑜送到大门口。
方瑜上午还在翰林院里勤恳修史,喝茶间隙脑袋里就想着下午要面圣的事,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还以为科举当官后要做很长一段时间的小透明呢,没成想他投了皇帝的眼,居然能隔几天就单独面圣。
怎么说呢,就很神奇又不踏实。
下午时,方瑜再次入宫,又是和皇帝赏画作画,消磨了一个多时辰。
方瑜出了宫,一看天色,也不用再去翰林院了,就直接回了家。
冯婉早就定好了晚饭要吃什么,方瑜一到家厨房就忙活了起来。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和和美美地吃了晚饭。
今天收到了家乡来的信件,方瑜借着烛光细细读完。
家里老太太让宜文替她写了封信,嘱咐方瑜要保重身体,还有就是催生了。
老太太怕方瑜年轻时不着急,就大书特书了一番,把这时候抓紧生孩子的大道理讲清楚。
方瑜看过也没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孩子也不少了,只要能好好教养,就都能长成好树苗。
方老太太隔着大山大河都能知道孙子的想法。她也不气恼,每天珍重身体,按时保养进补,争取早日进京去照顾孙子。
这老太太是个有心气的。她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才供出个官老爷,肯定不会甘心守在家乡。
在她看来,去京城才是正理,要不然她半辈子的苦劳岂不是白费了。
再者说了,她也是真不放心大孙子。她大孙子人好心更好,对妻子也软和得很。原先她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是踮着脚尖才娶来的高门媳妇。
现在的情况却是大不相同了,从和冯家的来往中,方老太太都能感觉出亲家待她的差别待遇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的大孙子现在可出息了,前途可比冯家还好呢。
老太太可精明呢,她在和县城这些官吏富户家打交道的过程中学到了不少新知识,直接就可以现学现用。
她不能放任孙媳妇当福娃的家!
当然了,她也不是那等见不得小夫妻感情好的长辈。只是,感情好归感情好,上下尊卑还是要有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能妨碍了他们老方家的香火传承啊。
她必须得去京城,必须去!
老太太在院子里快步走着,等到微微出汗,就回屋去喝阿胶黑芝麻糊。
这可是府城最有名的老郎中告诉她的进补保养方法。
等到下午时,她又吃了蒸梨和红枣,晚饭也是荤素搭配,十分营养。
京城里,方瑜又得到了皇帝的召见,这次是和其他几个翰林官一起,去谈诗论道。
这伙人里,属方瑜最年轻、官最小。
翰林院的掌院大人最近也总听说方瑜的大名,这次正好有机会和这后辈多聊了几句。
对于顶头上司的垂问,方瑜自然是小心应对,十分恭敬。
这次面圣时,方瑜规行矩步,一直站在角落,专心给翰林院其他官员当陪衬。
皇帝这次也没多注意方瑜,主要还是翰林院的掌院说话。
从皇宫出来后,掌院就招呼他们一起去外面吃饭,方瑜自然是要跟着的。
和卫朝顶级文人一起吃饭,席面上自然少不了文雅又拗口的各种说辞,其中又夹着许多机锋,实在是让方瑜应接不暇。
在酒局上也吃不到什么正经东西,方瑜被灌了一肚子的酒,索性他现在酒量不错,脑子还在,并未有什么傻言丑态现眼,反而还作出了一首不错的诗。
终于挨到了散场的时候,方瑜在酒楼门口恭送走所有的上官,才被自家小厮扶上马车,一路往家回。
“唉呀,我今儿真是累死了。”洗漱完浑身的臭酒肉气,方瑜瘫在冯婉怀里,忍不住抱怨两句:“应付这些同僚上司,反倒比面圣时还要悬着心。”
很少见到丈夫这般模样,冯婉心疼地搂住他,柔声说:“都是这样的。阎王好过,小鬼儿难缠嘛。”
方瑜有些忧心,他知道自己的性子。虽然来古代读书努力后有了长进,但终究还是个更乐意独善其身的性格。
对于复杂的人际关系,方瑜本能地感觉头皮发麻。
他现在身处的官场可不就是最复杂的人际圈子嘛。
方瑜心里有事,白想了半晌,最后还是熬不过酒精的作用,沉沉睡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方瑜还感觉浑身疲乏,幸运的是今天正好是沐休日,他可以放心休息。
只是答应好要带家人出去游玩的事情要推到下次去了。
冯婉很紧张丈夫的身子,就派人去大医馆请来郎中。
老郎中给方瑜枕过脉,说无事,只是有点受了凉风,喝点姜汤发发汗就就好了。
冯婉赶紧打发下人去煮姜汤,她出了屋子,让贴身丫鬟把郎中请到西屋去,她想让郎中也给她看看。
冯婉一直喝着坐胎药呢,虽然丈夫并不催她生孩子,可在这种环境下,她身上能没压力嘛。
有的人就是很幸运,总是能心想事成。冯婉就是其中一员。
她再一次有孕。
冯婉这下算是安了心,喜气洋洋地送走郎中,回屋去和丈夫分享了喜事。
多个血脉相连的孩子,方瑜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有些担心冯婉的身体。
冯婉红光满面地说:“我很好啊,郎中都说了,我身子养得好,胎气也稳固,连安胎药都不用喝呢。”
见当事人都这么高兴,方瑜也就跟着高兴呗。毕竟是在古代,冯婉要是真不多生几个儿子,恐怕她自己都会觉得心里不踏实。
方瑜想得很好,不论别人怎么想,以后他一定要在自家孩子里做到男女平等。
一样的教育,一样的培养,一样的分家产。
从前在现代,方瑜就总能在网上看到许多让人窒息的言论。什么宠爱给女儿,房子给儿子之类的话。
这都不算什么,最恶心的还是那种被包装得很好的软性言论。
前头有了儿子,后面就想要个女儿,结果生下来又是个儿子。然后这家人抱新生儿子时就笑着嘟囔:完了完了,本想着买一套房子就行了,有了这小子就还得再奋斗买一套。
合着养女儿就可以少花钱了?
你要是在底下说这有点性别歧视,还会有不少男的叫嚣你“打拳”,或是直接扯到彩礼上去。
甚至还有不少生了儿子的宝妈在底下骂你。更有甚者,还有不少女网友觉得家里有房子只分给兄弟是对的,她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了。
凡此种种,真是让人眼花缭乱、大开眼界,你去反驳也是陷进汪洋大海中。
方瑜最受不了这样的恶臭思想,别人他管不着,反正他自己家一定不能这样!
他喝了姜汤出完一身好汗,然后就去陪着两个女儿玩,再努力想些益智游戏,鼓励女孩子多跑多跳。
作者有话说:
小说封面换成了我家俩狗辣!
还有就是,我忘申请榜单了,呜呜呜呜,本来最近收藏就不怎么涨了,现在怕不是要雪上加霜……
嘤嘤嘤,想要营养液。
第123章 穿越菜鸟真的菜
方瑜还特地警告过跟着女儿的奶娘和丫鬟, 不许拘着他的女儿跑跳,也不许随意在女儿耳边念叨诸如“女孩子就应该文静,就应该相夫教子”之类的话。
在方瑜看来,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 社会和家庭很多时候都会强制灌输给女孩更多的观念。
要听话, 要懂事,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要眼里有活儿,要爱收拾家里……
倒不是说爱干净爱收拾家里不对,但你总是把前面加上“女孩子就该怎么怎么样”, 就很下头。
人生原本就不应该设限。
这种从孩子小时候就开始的系统性设限更应该被禁止和鄙夷。
方瑜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胸口憋闷,简直感觉他身上压了座五指山。
不行, 他不能允许自家姑娘憋屈地活着!
他家姑娘应该身强力壮、思想独立、果敢乐观、自由快乐。
大半夜的方瑜不回卧房睡觉, 就在书房前的院子里左转右打圈。
冯婉觉得稀奇,特意躲在远处偷看。等到她偷看站得腿都累了时,方瑜才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冯婉装作刚过来偶遇的模样, 方瑜迎上来握住她的手,眼神闪闪地说道:“安儿和佑儿以后都要学点拳脚功夫在身。我想过了, 还是鞭子这个武器最实用, 好带还不显眼。当个腰带缠身上就行了,有什么事直接拿出来就能防身。”
冯婉听完丈夫这席话, 吃惊地张大了嘴,头一次忘了闺秀仪表。
“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呢?”冯婉其实想说的话是“你没病吧”, 只不过她教养好, 知道尊重丈夫, 才换了个委婉的问法。
方瑜自然是振振有词地说他担心女儿以后受欺负受压迫, 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的对策。
冯婉被丈夫的慈父心肠给逗笑了, 觉得这样的丈夫更加可亲可爱了。
“小瑜夫君,咱们女儿才几岁啊,离出嫁还早着呢,你现在就开始担心太早了点吧。”
冯婉挽着方瑜的手,慢慢往回走:“再者说了,我们以后千挑万选,替安儿和佑儿挑到处处都好的夫婿,这样不就好了嘛。”
方瑜可不想把女儿的幸福人生交托到别人手上,他也不意外妻子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人啊,大多会认为自己所过的生活才是世间正理,经常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评判他人的生活。
冯婉靠封建婚姻形式获得了现在的幸福生活,她就会更容易认同并拥护这套观念制度,同时也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去复制这样的人生。
方瑜想让女儿拥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力和能力,而不是毫无选择只能走靠着别人生存的这条路。
冯婉到底还是无法从心里认同方瑜的想法。
只是她很尊重丈夫,又是习惯了顺从丈夫,便没有过多讨论这事,只是笑着看丈夫带着大女儿天天在院子里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还有小堂妹方乐妍,今年才十岁,虽说练武可能是晚了点,但方瑜也每天定时赶她起来跑圈。
乐妍出生时家里已经搬到县城了,伙食条件大为改善,她这个最小的孙女也颇受老太太的宠爱,小脸吃得圆滚滚。
乐妍从小也没干过农活,相比之**力就没有上面的姐姐好,经常跑一会儿就想偷懒。只是哥哥太凶,嫂嫂也不能救她,她就只能像小鸡仔一样到处乱窜。
到了白天上班的时候,方瑜又斗志昂扬起来。
原本他对于官场上无聊又虚假的交际已经心生厌烦了,可现在一想到守护自家女儿的重任,方瑜就有一种想谋朝篡位的冲动。
可惜,只是想一想而已,现实还是很骨感的。
方瑜还是务实一些,先琢磨一下怎么升官发财讨皇帝的欢心吧。
许学士擅画兰花,方瑜看着好,就虚心请教。许学士也不藏私,费心指导,方瑜认真练了一个多月,又买了半园子的兰花日日欣赏揣摩,总算是有所小成。
等到皇帝召见时,方瑜带上几副得意之作,请皇帝指教。
和熙帝也没少画兰花,十分惬意地和方瑜交流绘画经验。
这几个月下来,方瑜已然成了翰林院的新贵。
不知怎的,皇帝就是感觉和方瑜这个年轻臣子很投缘,如今每隔个五六日就会召见方瑜一次,花费半个下午的时光一同品诗赏画。
如此下来,方瑜自然成了京城有名的一号人物,围绕在他身上的目光和流言与日俱增。
方瑜初时还战战兢兢,对于闲人闲话也很生厌。
后来,他换了个角度也想通了。他一个打工人图的不就是升职加薪嘛,现在大老板对他好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