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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不管正道魔道,江湖中的高手们已经彻底陷入了震惊,而令他们震惊的来源,便是眼前这个人。不,或许还要多出一个人,不论是那琴音化剑气的独特剑法,还是后来那连接邪魂两招的剑法,又或者是造成眼前正道魔道以及无数黑衣刺客身死的琴声,在场之人心中纷纷涌出一个念头,这样的人如果继续成长下去,未来或许真有可能到达眼前这个人的境界。
万幸,这样一曲死亡之音亦伤了他的根本,普天之下终于不会在多出来这样一个令人绝望的高手。
可是,事实真的会是这样吗
半个月后,江湖中终于因为当夜京城之中发生的事情而轰动。
江湖传言,京城第一乐师大赛决赛之夜,不明身份的杀手出手行刺当今清平王君澈,意欲挑起江湖与朝廷的争斗。这股势力密谋已久,更是连地榜高手妖刀邪魂也参与其中,京城之中的高手一时陷入苦战。
而就在绝境之中,为对抗那些杀手,也好让更多高手围攻邪魂,凤鸣阁掌门倾城首徒挺身而出,以一曲世人从未听过的琴音,眨眼间解决锁喉黑衣人,随即自身受琴音反噬,九死一生。
当然,江湖中的传言自是不止关于月出云一个人,比如剑君传人秦阆歌倒行逆施的剑法,魔道剑十二竟然不声不响半步踏入道境大门,须弥阁为殊佛法入道,同样成就半步道境,也成为江湖中处处都能听到的事情。
只不过,谈论最多的,还是那一曲杀人无形的琴声,以及那个手持凤鸣的人。
凤鸣秋梧的秘密终于解开,可是谁都不在关注所谓的神兵,那样一曲杀人无形的琴曲,似乎比凤鸣更加恐怖。
生机尽失以至于一夜白首,谁都清楚这样一曲琴声对于自身的反噬有多么恐怖。而且就连曾经的凤鸣医仙阿珏也亲口说出一身功力无法保留根基已伤之类的话,所以随着时间推移,江湖中的传言便默认了一个足以进入未来天榜的琴道天才就这样陨落。有人说虽然受到反噬,但是曾经的武学感悟还没有消失,未来勤修苦练未必不能修炼回来,可是绝大多数有着江湖阅历的人却明白,那样的反噬足以伤及全身经脉,就算能挺过这一关又能如何
于是传言不久之后便变成了凤鸣阁掌门首徒身受重伤,恐无法继续修炼。
半个月的时间,剑十二等人的伤势也已然痊愈,天意盟一行人早已离去,而须弥阁的四个灯泡也同样离开,最后留下的只剩金钱帮郑三夫人,魔道剑十二兄妹,以及剑君师徒。剑十二兄妹本来应该早已离开,可是按照他的话来说若不是当夜月出云一人除掉那么多杀手,他们也无法全力抵挡邪魂,算过来这条命也是月出云救的,若不等月出云醒过来,总是离开也难以心安。
郑三夫人亦是这种说法,不同于剑十二,郑三夫人口口声声说一定要看着月先生醒过来,否则到手的钱赚不回来,那绝对是一件最痛苦的事情。
只是这句话是真是假就没人知道了,不过不管真假,至少这二人此刻却都想着如今依旧昏迷不醒的月出云能够无碍。月出云未曾进入江湖,却已然不知不觉刷到两方大势力的友好度,不得不说这也算无心插柳的收获。
s:今天有想法把第一卷结束掉,按照预计应该还有四章,不知道能不能搞定。:第九十七章 乱红
是夜,月黑风高。
原本应该五人的庭院之中,灯笼与烛火昏黄的微光让院中隐隐多出几个身影。阵阵酒气从院中散开,让悄然走进院中的郑三夫人不由得皱了皱眉,抬眼,不见一人。
这么长的时间,郑三夫人自然知道此刻的酒味来自于哪里,同样也明白这些人躲在什么地方,于是脚下一点身影便朝着对面的房顶伤而去。由于用来接待的清风阁中所有乐师都已经离开,所以这里自然空出不少房间,只是眼下这两人不爱室内偏爱坐在屋顶之上,郑三夫人也是没办法。
“秦少侠,十二兄弟,今夜又躲在这里喝酒,怎么不叫我一个”
声音似是在娇嗔,可这样的声音在这段时间中早已让眼前两个人习以为常。剑十二安静躺在屋顶之上,而一旁的秦阆歌则是正襟危坐,二人丝毫没有因为郑十三娘的到来而诧异。
“难得三娘好兴致,今夜竟然跟我二人来此共饮。不论今后是敌是友,至少这一刻我们可以在一起喝酒,便已是最难得的事。”剑十二仰头灌下一口酒水道。
“不愧是剑十二,如此胸怀,纵观魔道正道多少英雄豪杰,如十二兄弟这般的亦是没有多少。”郑三夫人说着走到二人身边笑道。
秦阆歌微微诧异,不过却只是问道:“三娘怎么还不回金钱帮,据我所知金钱帮乃是天下最忙碌的帮会,若是三娘不在,帮内恐怕会有很多事没人决定。”
郑三夫人悠然而坐,举起手中晶莹的白玉酒壶道:“月先生生死未卜,三娘又如何能提前离去。”
剑十二闻言一笑:“江湖中都说金钱帮三当家黑了心的死要钱,如今看来传言未必当真,三娘原来也是一个有情之人。若是不嫌弃十二魔道身份,这壶酒,十二敬你。”
郑三夫人自是不会小家子气,即便壶中烈酒不是普通可比,却依旧仰头如同壶中的是凉水一般倒入口中,之后才重新恢复原本娇滴滴的样子道:“身在这江湖,哪里来的有情之说,二位少侠皆是因为愿意与月先生成为朋友才留在这里,而我,只是因为月先生身上有钱可赚。”
“只是因为有钱赚”秦阆歌低声问道。
“当然,而且不止有钱赚,或许是女人的预感,我总觉得以后的江湖中会有仰仗月先生的时候,如今我平白落个人情,无本的买卖有谁不愿意呢”
剑十二摇头轻笑:“三娘以为这样的借口能骗到自己”
郑三夫人叹了口气,这才幽幽说道:“我只是希望月先生能尽快醒来,也免得倾城掌门那样担心。”
秦阆歌若有所思,却听一旁的郑三夫人接着问道:“秦少侠,倾城掌门终于还是决定毁掉凤鸣了”
秦阆歌点点头,道:“凤鸣本就不详,而后又凝聚了月兄弟那首曲子之中的死气,如今的凤鸣根本不是什么祥瑞之器,每每琴弦颤动,其中的杀气就连倾城掌门也无法控制。”
郑三夫人有些遗憾道:“或许月先生能控制这把琴也说不定呢,毕竟是天下难得的神兵,就这样毁了岂不是可惜。”
“你就这么看好月小哥,即便他醒来之后也是功力尽失”
“当然,若非月小哥身上的潜力,我又何必如此。我虽然身在江湖,但本质还是一个商人,正所谓无奸不商,我的身份便决定了我不能像二位这般仅仅为朋友便可做到如此。朋友二字,在这江湖中当真太难得了。”
“我们的确是因为朋友二字才会担心月兄弟,只是我二人的担心恐怕不及倾城掌门万一。我从小被师父带大,所以自然明白月兄弟对于倾城师叔的依恋。月兄弟的性子,这一路过来我最清楚不过了,他太小心了,甚至为了活着可以变成另一个人,所以月兄弟本就是一个无情的人,若不是倾城师叔在场,我想当夜的月兄弟根本不会拼上性命,凭他的算计,早就洞悉一切的他一定有方法置身事外。”
剑十二轻蔑一笑:“如此说来月小哥反倒是有情之人,我魔道不讲什么大爱不大爱,能拼上性命保护珍视的人,对我来说这便是最有情的人。所以我愿意和月小哥交朋友,因为你永远不会担心这样的朋友会在某一刻要了你的命。”
剑十二说完之后便沉默不语,其余二人同样如同陷入深思之中。于是夜色之中少了几个人的谈论,多了三个烂醉如泥的人。
一夜无声,随着清晨第一抹阳光驱散将晨昏驱散,三人终于从沉睡中醒来,只是互相注视着对方样子,才觉这样似乎有些不雅,随即朝着自己的住处运起轻功。
而同样随着这一抹晨光出现的,自然是从倾城居住的院中传来的笛声。
笛声如泣如诉,低音不断回环往复,层层递进仿佛只为催动听者心中无限的悲伤。然而笛声本就清朗,所以这低沉与清朗之间的矛盾敢便更令人心生不甘。这样的曲子,若用闻着悲伤来形容最贴切不过了。
只不过这段时间清风阁中的每一个人都习惯了这样的笛声,以至于从倾城院中出来的书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倾城的乐道领悟本就是她不及的,然而身为凤鸣阁弟子,她自然听得出这首曲中的深意。是担心,是失落,然而更多的却是自责。
正想着,书棋突然感觉眼前有人影存在,抬头一看才发现剑君林阆钊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前,当下不由问道:“林师叔怎会来此”
林阆钊笑了笑,道:“我本想去劝劝小倾儿,不过如今看来却不需要了。不过这笛声却是难得,我也是一时沉醉其中,故此留在这里多听一会儿。”
“师叔何出此言”书棋好奇问道。
林阆钊闻言饶有兴趣道:“这些天来我也渐渐了解了这位月小哥的性子,难得这天下竟然还有性格如我一般的人。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因为这点意境反噬而永远陷入沉睡,我相信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月小哥同样在努力重新睁开双眼,即便是为了这笛声。”
书棋摇头,有些疑惑道:“师叔所言,我听不明白。”
“等以后你就明白了,他走了一条我曾经不敢走的路,若是就这样倒下,如何对得起他曾经的选择好了,这首曲子也听完了,是时候回去收拾一下离开了。”
“还有,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林阆钊转身之后突然问道。
书棋仔细想了想,道:“听师妹说这首曲子名叫乱红,是师侄所作。”
林阆钊点点头转身离去,只是此刻的二人却不知道,某个沉睡半个月的少年竟是如同听到这曲声一般,嘴角竟是微微动了一下,似是在诉说着什么一般。
笛声戛然而止,倾城惊喜的转过身看向床上的少年,虽然少年依旧没有睁开双眼,可是她分明听清了少年嘴角飘来的声音。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第九十八章 苏醒
音乐给人的感觉不是可以用文字来表达清楚的,就如同同样一首曲子不同的人听在心里会有不同的感情,又或者是一手并不悲伤的旋律却能让人黯然落泪。
月出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江湖中落泪,不是因为生死之间的伤痛,他本以为自己会在进入江湖之后变得铁石心肠,却依旧无法拒绝这样的笛声。
凛冬之中的坚冰需要用很多人力物力才能清除,可是一旦有暖阳高照,冰雪消融不过是片刻的事。人心也一样,想要打开一个人紧闭的心门,需要不是强制,而是一点不经意的关心。
月出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只知道自己清楚的听到了沉睡中传入耳中的笛声,那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深深的自责,因为他受伤而自责。
体内的经脉乱作一团,仅剩的些许内力流窜在经脉之中,每每经过便会引发一阵剧痛。感受着周身的疼痛,月出云虽然早就清楚自己这样选择接受曲风反噬的结果选择那首曲子会有这样的结果,可如今还是不由得生出一抹苦涩,体力十不存一,全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就算想挣扎着睁开眼睛似乎都无法做到。
“徒弟,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中隐隐有些紧张与担心,声音传来的瞬间月出云便已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说自己在梦中多次听到的那曲乱红为何会那样自责。
身边似乎坐了一个人的影子,可是月出云极力想睁开眼,最终却发现只能是徒劳。
“师父”
沙哑的声音从月出云嗓子眼飘出,倾城终于露出一抹久违的微笑,一手轻轻搭在月出云手腕之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虽然犹如风中残烛,但却顽强的保持着稳定的跳动,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徒弟,为师知道你已经醒了,不过你重伤初愈,此刻不宜多动,多睡一会儿吧,等你什么时候恢复力气了,为师再扶你起来去看看外面的阳光如何”
“你啊你,多大的人了还会哭,怎么,我家天不怕地不怕算无遗策的徒弟弟也害怕了”
“不怕啊,今后有师父护着你,等回了师门为师便教你门中的武功绝学,等你练成之后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那时候便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到你了。”
轻灵的声音温柔如水,月出云很想出声回答一声,可是脑中的困乏却让他连这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只能安静听着身前的人絮絮叨叨。
“以后不许再这样逞强了,等你恢复过来,我们便立即回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