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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请自重-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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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可能导致道心崩溃的事情,也可以叫做心魔。

    原本晖阳心境不该如此,不过对于此宗来说倒也不太奇怪。琴棋书画之道,可以直白点说就是一群文青。文青不仅有对美的感触与热爱,更有伤春悲秋的脆弱敏感。

    凡人极端一点的很容易抑郁什么的,那仙道为此疯魔也不稀奇。

    不过居云岫的心境历来开阔出尘,所以原本是不会陷入这种伤春悲秋的,最多有一点点小感怀,将其化为漂亮的画卷与诗篇,仅此而已。

    但这回不一样了。

    被自己师父坑了,她的一切都是传承于那个人的,那么她学习的道是什么,她传承的道是什么,她的未来是什么?乃至于……她修行是为了什么?

    琴棋书画本可炼心,是高雅的,是超脱的,可最终为什么会炼出一副那样的乾元?

    丑恶得哪来一丝诗情画意,哪有半点流水清音?

    继续精进下去,是不是自己将来也要变成那副模样?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导致对己道产生了质疑和困惑,故道心动摇,这种情况反而是道行越高越容易出问题。

    没理念崩塌已经不错了,这很可能还是因为有他秦弈在身边做稻草的缘故。

    怪不得她醒来就想与他亲热,看似急切热情。其实是心中惶惑难遣,与他缠绵反而能够短暂求个安宁。

    如今已经腾云的秦弈,见识早就不是当初懵懂少年,稍一思量就理解了此时居云岫的情绪。

    “师姐,你没有错过什么。”想到这里,秦弈谨慎回答:“师姐所爱者,无非世间之美。俗世凡妇固然见多了些世故,却更多的是在家长里短、妯娌纷争,而且……众生之苦,一言难尽,她们自己都未必愿意体会,你身在局外,应该庆幸。”

    “她们该不会为了所谓大道,连自己孩子都不顾?”居云岫低声问:“你说这样的大道,证之何用?我们所求就是这样的冰冷之物么?”

    “何出此言?”秦弈忽然笑道:“你所求的是所谓大道么?”

    “嗯?”居云岫一时不解。修仙问道,求的不是大道是什么?

    秦弈笑道:“你所求的本就是超然世外的生活,是倾诉心灵的琴曲,是描绘世间的画卷,是书写众生的书简。求得这些不就是了,管什么道呢?”

    居云岫唇角有了些笑意:“那你呢?所求是什么?美人儿吗?”

    秦弈尴尬地笑笑:“其实我不是太清楚我所求是什么,但我修仙肯定不是为了突破什么什么关隘,去证什么什么大道的,或者去求活得多长,永生不灭什么的……”

    居云岫有些惊奇:“人们求道,一为长生,二为寻求大道所在。你二者都不求,修的什么仙?”

    秦弈看着天花板想了好一阵子:“如果说我修行有目标的话,那一是为了身边人而需要力量,二是好奇感兴趣吧,想知道修下去会是怎样的。别的没什么执念,为了长生,为了证道,感觉活得不像个人。如果修到什么关卡就要抛弃人性,那就不修了呗,人一辈子生命差不多够用就行了……”

    “生命差不多够用就行……”居云岫更惊奇了:“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有两个引路人。”秦弈道:“一个说,也许一肚子胜负心很好笑,但那就是它,它才不要修得千人一面。它还说,看不顺眼就怼啊,掀桌子啊,不能念头通达活着干什么吃的……”

    居云岫神色有些怪异。

    这是个魔道修行者么?

    秦弈续道:“我觉得它虽然经常有些很坏的想法,但它真是很鲜活的性情,亲疏很分明,当你自己人就不会害你,绝不是什么冰冷的大道。而且啊,它很厉害,肯定比乾元厉害,既然它都可以有感情有亲疏,区区乾元装什么逼、玩什么别情呢,沙雕一个。”

    “区区乾元……”居云岫扑哧一笑:“这位……是你道基的真正恩师吧。他可能是无相之境,大象无形,他证的是本我。”

    “无相?可能吧,不知道。”

    “这位引路人让你有本我见性之念,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啊……你看了《南离人物志》,当然不仅看了国师秦弈传,应该看了武烈王李青麟本纪。”

    居云岫怔了怔,那只是一介凡人,生命如流星短暂,居然是秦弈的仙道引路人?

    是了……书中记载很快历历翻过眼前,居云岫很快了悟。

    那是一个经历了生死之间的大考验,虽然有了动摇,最终还是坚持了自己理想的年轻王子。

    长生非吾愿,功业传青史。

    那是一位英雄。

    那场南离大火,是秦弈踏上仙道的初始,烙印在心中永不磨灭的画卷,影响说不定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可能会贯穿他整个仙路历程。

    从某种角度说,那个王子死了,却以另一种形式永生。

    所以秦弈会说,生命差不多够用就行了……看的是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居云岫没有去问“如果不够用呢,你会不会祈天延寿?”这样的话。

    没那个必要,因为即使如此,那延寿也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他不是为了长生而去,不是为了大道而去,那就不会为了这些而抛弃本我。

    他不会是叶别情,这就足矣。强行设一个极端的拷问,并无意义。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初自己看书看到这里,并没有多大感触,可知纸上得来终觉浅,自以为看尽书中人,实际得到了什么?

    居云岫想了一阵子,她暂且没能想透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那种初醒之时要靠激情来忘却的惶惑倒也渐渐平静,没有了那种不安。

    她身躯微动,再度缠了上去,昵声道:“我休息够了。”

    清茶抱着膝盖坐在外面,很想吐槽。

    你们这些修仙的,中场休息居然是论道!

    秦弈表示同感,论什么道啊,直接合道多好!

    帐内再度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师姐柔情似水,秦弈投鞭断流。



第二百八十一章 飞鸟离之



这几天的居云岫特别痴缠,几乎天天缠着秦弈试遍了各种花样。

    秦弈起初乐在其中,本觉得是彻底放开心扉的师姐食髓知味,很是正常,他也乐得享受师姐的风情,那真是世上至高的迷醉,乐不知返。

    可几天之后终于发现了还是有些不对劲。

    这几天的居云岫再也没有碰过琴,没有绘过画,没有看过书。除了缠着他秦弈,好像也没什么事可以做。

    而秦弈偶尔会打打坐,练练筋骨,甚至他都会练练笛曲,练练画艺,这都是很普通的修炼日常。拳不练手生,世人皆知的道理。

    这种时候,往常会与他相和的居云岫,却是孤零零地坐在崖边,安静地看雪。

    依然很有文艺气息,也还是一副避世出尘的山中高士感觉,但总是不对劲,往常的她不是这样的。

    难道那天“中场休息”的开解完全无效?不应该啊,感觉那时候她确实平静了很多。

    看着崖边居云岫的背影,秦弈正犹豫该不该直接问她,流苏在此时终于醒了。

    秦弈心思暂且转移,神念问道:“怎样了棒棒?”

    “大补。”流苏道:“晖阳之魂,还很笨,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他也不笨,只是贪与执一起,就蒙蔽了太多。”

    “咦?”流苏有些惊奇:“你好像懂行了不少。”

    秦弈往居云岫那边努努嘴:“这几天在考虑她的状态,想多了些。”

    流苏看了居云岫的背影好一阵子,才道:“她这应当是一种破而后立的状态,该算是好事,脱离原先的惯性思维,重立己道,对于她目前的层面很合适,说不定将来大有所成。不过我觉得……”

    “怎么?”

    “她得走出去。”流苏道:“如果依然在这里,很难脱离固有的影响。一草一木都能让她陷入很多回忆,继而转为反感和躲避心理。这就是她现在呆头鹅一样坐在崖边看雪的原因。”

    秦弈皱眉不语。

    他觉得流苏应该是说中了,回忆,反感,以及躲避。还有……对这个所谓宗门的延续传承开始推拒,失去了原先的责任感。

    流苏道:“她早晚要换个地方,长久在这里对她没有好处。最好是云游,她缺乏历练,正好补齐了。按理说她心里应该很明白才对……不直接离开,多半是因为此时恋奸情热舍不得你吧……等激情稍稍冷却,应该就会提出来了。或者说,就算她依然不提,我建议你都要劝她出去走走。”

    秦弈默然。

    他知道居云岫会走,不需要劝。

    早在经历这次事件之前,居云岫就多次流露过想要出去云游的想法,还说过留他坐镇之类的话。

    如今遇上这样的状况,绝对会是她出游契机,不可能不想走。

    “你为什么这么懂女人心?这个好像和修行没什么关系了吧?”

    “看你这大猪蹄子跑多了,不需要吃猪肉。”

    “……”

    秦弈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听到崖边的居云岫轻轻道:“秦弈……”

    “啊?”

    “你站在那里久久不言,实际该是那位棒灵苏醒了,在暗中交流是吗?”

    狼牙棒跳了起来:“谁是棒……”

    秦弈死死摁住狼牙棒,一个劲赔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居云岫却没与流苏较劲,甚至根本不问流苏来历,只是道:“你既有故友相伴,我也是该走的时候了。”

    秦弈叹了口气:“这么直接吗?”

    居云岫微微一笑:“你也想到了不是吗?”

    秦弈道:“别留我坐镇什么的,要走一起走,你都不在了,谁爱呆这种地方。”

    居云岫似在犹豫,流苏便道:“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那成了蜜月,互相迁就对方的去处,而不是随心历山河,重寻己道。于你而言,御敌有了晖阳在侧,再无自立成长之心……无论从哪方面看,除了可你让你们多腻在一起之外,对她对你都没什么好处。”

    居云岫听不见流苏的传音,却看见秦弈沉默下去。

    她便知道那个棒灵“教唆”了些什么,倒也不想问,便道:“我此去也不是一去不回,不过是修道者常规要进行的世间游历,我经历得太少,该是弥补之时。此处还是我的归宿,一定会回来的。”

    秦弈道:“你还当此地是你归宿?”

    “是。”居云岫道:“他总归是传道受业之师,饮水当思源,他虽不仁,我不能不义,真连琴棋书画传承都割舍。”

    “唔……”

    “事实上琴棋书画宗我也自己坐镇三百多年,上次你收入门的那些孩子,我也曾去点拨过,已经有人启蒙凤初了呢……这是属于我自己的情感,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秦弈叹了口气:“你真要我帮你坐镇?我说句实话啊,替你短期留守还好说,长久我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并不需要你坐镇,我岂能误你?”居云岫忽然抬高了声音:“师叔,请现身一见。”

    叹息声响起,棋痴愁眉苦脸地从山道走了上来。

    居云岫淡淡道:“师叔棋算缜密,当知此时?”

    “去吧去吧,老夫坐镇便是。”棋痴叹了口气:“我明知道师兄之意,没去帮你。事情到了这一步,见面有愧,也没脸再摆什么老资格的谱,玩什么诸事不问了。”

    “师叔已是帮了的,当初算计了郑云逸的画卷。”居云岫低声道:“做了这一步,就是为了让师父的预估出现偏差,增加意外因素。师父谋局本就很多漏洞,意外越多,失败几率也就变大了。只不过师叔并不知道,秦弈本就带了一幅很要紧的画来,无论有没有这一步,秦弈早已涉足,变局早就已经在他身上。”

    “老夫毕竟只是晖阳初期,本就算不尽的,更算不了秦弈,他身上……有点迷雾,看不分明。”棋痴笑笑:“不过至少这一步让你俩关系破局,老夫算是媒人?”

    居云岫灿然一笑,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礼:“是,此事真的谢谢师叔。”

    秦弈在旁边听得很是无语,也不知道插什么话好。居云岫回归了一宗之主的智慧,他总觉得脱开恋爱脑的时候,居云岫其实该比叶别情更通透。

    叶别情破不开的关,居云岫真可能可以。

    居云岫将一份玉简递给棋痴:“这是画宗秘传,将来有一位叫京泽的画师前来,那才是我真正的首徒,烦请师叔代为授艺。”

    棋痴道:“早知道了。”

    居云岫终于转向秦弈,目光有些不舍地看了他一阵,终于还是垂下头:“那幅画……”

    秦弈摆摆手:“你带走。已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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