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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弈半张着嘴巴,他自己的醉意都快被吓醒了。
这是真——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这一手他都不会,影响这种范围的天时,起码乾元。
这姐姐不是晖阳后期,是乾元?
曦月的阳神捂住了额头……还好,阳神脱离,身躯自己发挥不出无相之能,也就露个乾元底。
“不够滋味,少了点啥。”曦月身躯晃晃悠悠,忽然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天地雷鸣,闪电狂怒。
秦弈“……”
“来啊,唱歌啊。”曦月指着秦弈“天地为鼓,替你和声。”
替你妹啊……这天上打雷做和声,是人能唱的吗?我承认没你格局大行吗?
那个,我不唱你会打我吗?
秦弈抱着小幽灵站在那里,弱小可怜又无助。
老远似有神灵跑来看情况,一个老和尚当先出现在附近,远远一看曦月,脸色都变了,迅速拦住其他人“都回去。”
“上师,这……”
“去去去,不是你们能管的。”
“呃,那男人是谁?”
“不知道。”老和尚笼着袖子“兴许要被吃了吧……一万年,坐地……啧啧……”
那边曦月一巴掌拍在秦弈肩膀上。她不是武修,可强悍的法力实态化都已经拍得秦弈人都缩了一下“大、大姐,干、干啥?”
“刚才还一副狂放恣意样儿,怎么现在瑟瑟缩缩的?”曦月很是好奇地凑近,两人面庞相距不足三寸“明明是个小弟弟,还一副看透什么的样儿,切。”
秦弈不服“我哪小了,我都三十多了……”
“噗……”曦月哈哈笑“是是是……嗯,大男人,你灌醉我,真的没有用意?”
秦弈无奈道“真的没有。”
曦月眯着眼睛,轻佻地伸着指头挑起秦弈的下巴。
“喂喂喂……”秦弈倒退“仙子请自……”
话音未落,就看到曦月眼睛直了一下,继而直挺挺地往后栽倒,看似醉死过去了。
当她躺在彩云之上,背后便是渐沉的曦月,在天际最后的一抹月光。
仿佛她的醉倒,便是月落。
玄之又玄的天象牵引,可惜秦弈此时没有心思留意这种细节。
曦月阳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身躯的意思,其实不是轻佻要干嘛,而是一种很不可置信的好奇——这是一个连明摆着出家的明河都要泡、一个圣洁古板的羽人都要绑起来调个教的人,和她接触却偏偏光风霁月的,连一丝一毫歪念头都没起过?
曦月知道自己容貌的吸引力,很困惑这男人什么情况,一会儿像个色棍,一会儿真是个君子。
这种醉态之下流露出想看个清楚的意思,结果就变成了一种轻佻。
曦月阳神清醒,无法容忍自己在对方眼中是个轻佻形象,不弄晕都不行了……
对了……还不如晕着,看看这个男的会不会做些别的?
曦月阳神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自己烂醉如泥的身躯。此时仰面躺在那里,胸膛高高起伏,面如海棠潮红,毫无反抗之力地躺在云端,真是一种很诱人的姿态,不知道这个男的会不会有所变化?
秦弈哪知道背后的事情,吁了口气抹着冷汗“棒棒,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请人喝酒。”
流苏笑道“难道不是正如你所愿?”
秦弈摇头“还真没有,我说了,从头到尾欣赏的都是她那种洒脱意……不过棒棒,她也很多心事。”
流苏“嗯”了一声。
秦弈道“看来她是乾元。可见啊……不管修行多深,人都难免有心事的吧,说句超脱太难了。”
狗子从戒指里探出脑袋“太清都有心事。”
流苏一骨头把它砸了回去,答道“无非是超脱了多少,此时你百事缠身,她只有五十,那就比你好。”
秦弈道“可口行吗?”
流苏“……”
秦弈哈哈一笑“知道了,不去纠结。”
说完直接坐在曦月身躯边上,伸了个懒腰。
流苏便坐在他边上,一起看朝阳。
两人没有说话,却似心有灵犀。
曦月也看懂了……他们在守着自己的身躯,怕自己出事。
真就这么君子?
秦弈又在击节而歌“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流苏道“你还不是仙?”
秦弈笑道“乾元都不是,何况于我?”
流苏不再多言,默默看着太阳从天际彻底跳成了一个圆。
曦月也默默看着,一人一灵并肩坐着看日出的背影,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仿佛永恒。
很美。
曦月对秦弈身边的一切,原先都很感兴趣的……从一开始棒打鸳鸯那一天就挺感兴趣。
他疑似混沌源初的修行法,如今用龙威遮掩。这龙威等级很高,导致遮掩得很完善,连左擎天都看不出毛病,可她曦月是一开始就知道他的修行和龙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而是很有可能得自源初。
她不贪这修行法,但很想知道他的秘密,因为可能……对有些事情很重要。
然后……他随身饕餮,别人不知道那是饕餮,以为是个什么奇葩宠物,她曦月当然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饕餮……
在他身边乖得跟狗子一样。
再然后……他的器灵……
这是曦月最看不懂的东西。
饕餮乖如狗,未必是因为秦弈,反而可能是因为这个器灵。
理论上那是个狼牙棒的器灵,即使她勘破虚妄直抵真实的眼睛也只能得到这个结论——这个小幽灵和狼牙棒是一体的,狼牙棒是它的躯体,它是狼牙棒的灵魂,这确确实实就是狼牙棒的器灵。
但这个器灵是没有认主的。
秦弈根本就没有祭炼过这根狼牙棒,不是那种主人与器灵心意相通、诚实执行主人行为的器灵。秦弈只是拿狼牙棒做个砸人的武器,器灵反而坐在他的肩膀上,如同他俩才是一体。
没有祭炼过就没有灵魂羁绊,这样的随便飘的器灵,真就不怕它跑了,或者是被人摄走?
曦月再怎么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样的主人与器灵。
要知道不是谁都像她曦月一样当这个器灵很好玩,要是换了左擎天玉真人看见这样有趣的器灵,第一反应多半是抢来玩玩。——其实之前无心神就这么想过。
秦弈自己没想过吗?
秦弈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一定大叫冤枉,他当然怕死了这种状况,然而他怎么可能祭炼棒棒,不被敲得满头包就好了……
可如今看着他们并肩看日出的背影……曦月知道自己不需要去困惑什么了,无论这个幽灵来自何处,她不但不该去打主意,还必须阻止任何人打主意。
这是她的朋友秦弈身边,一刻不可或缺的伴侣。
真道侣。
嗯对……朋友秦弈。
曦月微微一笑,就这默默守护她身躯的表现,这就是朋友,不需要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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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请自重
仙子请自重
第五百八十一章 今日昨日
对于一位无相大能,身躯虽能醉,散得也很快。
秦弈流苏看日出并没有看多久,约莫半个时辰左右,身后曦月就醒了。
身魂合一地坐起身来,看着他的背影不说话。
秦弈似有所觉,转头一笑“醒了?”
“嗯。”曦月一副在老公面前起床的模样,慵懒地顺着头发,身躯肆无忌惮地勾勒着迷人的弧度,似是在他面前再不设防。
秦弈之前没啥邪念,偏偏被这么一个动作勾得微微直了眼,偏头不去看她。
曦月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了,故意道“怎么?灌醉了不做什么,现在后悔了?”
秦弈无奈道“别勾引我,女人。”
“噗。”曦月凑上前,再度做出勾他下巴的手势“勾引你又能怎么着?”
醉中这么勾手,阳神自认为轻佻。可醒来做了同样的动作,从她自己到秦弈却都没了轻佻感,反而是一种老朋友熟稔玩笑的意味。
秦弈也不躲,任她挑着下巴“反正你是乾元大姐姐,要怎么样我也没法反抗,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说着四仰八叉地平躺在云端,一副把自己当尸体任狗啃了的表情。
曦月拍着云朵大笑。
流苏便斜眼看着她。
“好啦小器灵,我不会对你道侣做什么的。”曦月摸摸小幽灵。
流苏被摸本想炸毛,可听着“道侣”这两个字愣了一愣,竟没炸起来。
曦月缩手,笑道“好啦,我也该走了,你的羽人姑娘在等你。”
秦弈坐了起来,奇道“她还在?”
“一直在。”曦月促狭地笑笑“估计她喜欢和你那种姿势?果然人和人不同……”
秦弈“……”
早该知道御姐都是老司机,熟起来就会开车的……
曦月踏云而去,离开数丈,忽然回眸一笑“多谢你的醉月酒,我很开心。”
香风犹在,人已不见。
秦弈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道“棒棒,她肯定不是什么淑女国的。”
“嗯。”流苏道“如果说这方大地有顶端的统治者,她多半属于其中。你在这里一旦深入涉及一些事情,早晚还要接触到她。”
秦弈道“你之前对她一直在警惕观察,怎么此刻好像语气变得很不错?”
流苏才不会告诉他是因为一句“道侣”让它觉得挺舒坦的,只是板着脸道“管她什么身份,没恶意就行了,交些朋友不也挺好?难道还真要走到哪里得罪到哪里?下面那个羽人还搞不明白呢。”
秦弈低头下望。
远处山巅,羽裳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天空,仿佛已经站了一夜。
秦弈此时恣意饮酒放纵之后,心中曾有淤积的块垒也消除了许多,心情旷达起来。心境不同,再看人也不同了,原有对羽裳的芥蒂憋气便散去许多,反倒觉得这种人倒也有其优点,至少不是本心坏……
那样弄她好像是有点那啥了……
想着便降下云头,落到羽裳身前。
羽裳微微退了一步,好像对他有了些畏惧感。而实际上……她的修行依然强过秦弈,此时却没有感觉到她有再出手的意愿。
之前被折腾得衣裳凌乱发丝不整的狼狈样儿已经整理过,此时看去又是安静圣洁,犹如站在峰顶的白天鹅。可惜原有的高贵坚毅之气随着后退的这一步消散殆尽,反倒有些像受惊了的小兔子。
秦弈终于开口道“你在这边看了我们一夜?”
羽裳犹豫片刻,低声道“你说过的,我是要完成应承的事情,还是要杀你,你都接着。”
“所以你特意等着我?”
“嗯……”
秦弈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样一根筋的女人是怎么修到晖阳的?”
羽裳认真道“我们生而琴心。”
秦弈哽了一下,暗道怪不得曦月说这边繁衍能力不高,他们的整体实力出生起就比神州那边强,随之而来的当然是繁衍能力减弱,这是天道之常。
想了想,又问“无心神那点能耐都是一族之神,你也是羽人族之神吗?”
“我族不是这样,我族每个人都修行,我不过其一……”
“这么强?你排多少?”
羽裳犹豫道“未曾确认关系,不能告诉你详细。”
秦弈真是听得笑了“难道你真是要和我谈论一下我们是什么关系?”
羽裳鼓起勇气,认真道“如果能确认龙威是你真正传承而得,那你就是我的夫君。”
秦弈翻了个白眼“我若不想要呢?”
“你……你始乱终弃!”
“我特么……”秦弈傻了眼,这事是不是哪里不对?
忽悠瘸之后,她把自己绕进去了,反过来又把忽悠她的人也绕进去了……
但你既然都当始乱终弃来看待了,也就是当夫君看待了,又说未曾确认关系不能告诉详细。
你的脑子是麻做的吗?
流苏终于忍不住探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在确认之前呢?现在这个算什么关系?”
羽裳板着脸道“敌人。”
流苏道“既然是敌人,我现在绑着你再来一次也是正常的了?”
羽裳怔了怔,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秦弈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滚下山去。
大逻辑家,敢情你在山上看了我一夜,就理出了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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