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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的水应该不太干净吧。”
苏阳问道:“你们井边就有什么?”
这个村子到这边治病的人有七个了,病症的起因都是肠道感染,想来应该是饮水不洁造成的。
仔细的询问了水井情况,苏阳在给他包药之后,又对水井进行治疗,让他们回到村里,将牛棚猪圈挪到离井远的地方,有闲钱可以开一个过滤井,另外就是开了井水消毒的方子,让他们回家之后依照方法给井水消毒,并且告诫他们喝水应该先烧开。
乡下人喝水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很多渴的时候,都是拿瓢直接痛饮,如此便容易产生疾病。
“苏大夫,你连井的病都能看啊。”
又一个病人走上来,伸手放在桌上,说道:“您可真是太厉害了,我这两天头疼……”
“孙离,姜半夏三钱,焦白术三钱,天麻一钱半,陈皮两钱,茯苓三钱。”
苏阳手中把脉,仔细观察,开出药方。
“天麻没有了。”
孙离在一边抓药,待到苏阳说天麻之时,说道:“先用白芷代替吧。”
苏阳点头应允,在这幅药里面,天麻白芷皆可,待到将药包好,送走病人,苏阳连忙到了百眼柜这边检查,看到不少常用药材已经见底,至于库房里面,本来都没有囤积多少,现在一查,要去进货了。
“掌柜的若要进药,不妨明天一早去,如此傍晚便能回来。”
孙离说道。
进购药材的地方在莒县罗店,距离沂水这边并不太远,只是路上有抢匪,有些不太平。
苏阳点点头,让孙离清点一下什么药材少,应该去进什么,自己则迈步出门,走入了沂水县中。
沂水城中,药铺都称作堂,例如这【沂水神医】张大夫,他的药铺被称作是永济堂,百年传承的宋大夫,他家传药铺被称作百草堂,王大夫的药铺被称作是长春堂,杨大夫的药铺被称作元康堂,郭大夫家的被称作是青囊堂,钱大夫家的被称作是正泽堂。
苏阳此次的目的,是宋家大夫的百草堂。
现在苏阳的名声也是个帖子,通传之后,宋家大夫连忙出来,亲自将苏阳迎入内厅。
“多闻同人堂苏掌柜医术精湛,理论应该上前拜会,只是这家中诸事繁杂,一直难以抽身,不想苏大夫亲自上门,实在荣幸。”
百草堂的宋掌柜四十来岁,下巴留着三寸长的山羊胡子,拱手说话,文质彬彬。
“此番登门,是有事情。”
苏阳也一拱手,两个人分宾主坐下,说道:“是我打算前往莒县进药,特来问一下宋掌柜是否结伴。”
沂水这边药材进购都在莒县,但沂水到莒县的路却并不太平,路途中有强人,像他们去进购药材,都有马车,被强人一堵,跑都没法跑,只能被这些强人宰上一刀,去的路途中碰上,进购药材的本就没了,回来的路途中若被碰上,也要将药材拉下抵钱。
此时听苏阳说要结伴进购药材,让宋掌柜连连摇头。
“我们这几家也不是没商量过一起进药。”
宋掌柜说道:“但人多没用,抢匪人数不多,但凶狠残忍,上一次我和长春,元康,青囊,正泽堂的联合一起,共进药材,那些抢匪直接拿刀砍人,我们这里都赔了几条人命,苏掌柜你去购药,一次偶然即可,若再前去冒险,恐有不妥。”
也就是自那以后,他们这几家的药材进购都往张大夫那里去拿,而张大夫管上了这药材购置,增添成本,从这里面抽了不少钱,连带着让沂水的药价都贵了不少。
听到苏阳要去进购药材,宋掌柜连忙拦着。
“张大夫如何就不怕被抢?”
苏阳问道。
“张大夫和我们县丞交好,每次进药都有差役跟着,那些抢匪们看到差役,一个个都躲开了。”
宋掌柜说道:“而我们就算花钱请差役,人家都不理会。”
苏阳点头,明了此中内情。
个人前往莒县进购药材,危险很大,张大夫是凭借着和县丞的关系,垄断了这里的药材进购,抽钱加价,得利不少,恐怕县丞在里面捞到不少好处。
苏阳上一次进购药材的时候,不曾碰到什么强人,顺利的将药材买了回来,就为此事,便得罪了张大夫,在兰家庄,这张大夫可拉着苏阳,警告一番,让今后苏阳购药都往他那里去。
“宋掌柜。”
苏阳手持茶碗,向着桌上放去,说道:“我也粗通拳脚功夫,像这种抢匪,根本不放在眼里。”
茶碗放在茶桌上,直接入桌一寸,茶碗无伤。
“你们只管派人过来,跟我一并前往莒县进购药材,我能保证此行安全。”
苏阳再将茶碗拿起,宋掌柜双眼瞪大,只见桌面上有一印记,如同茶碗模子,入桌一寸,平平整整,不见丝毫毛糙。
“苏掌柜厉害。”
宋掌柜见此一手,着实佩服,他家药铺能传百年,自然知道这世间不少奇事,知道这世间有高来高去的本事,说道:“若是掌柜真能保证此去安全,这护卫之资定当奉上。”
像这种能将茶碗按在桌子上的人,劲力非同小可,对付抢匪不在话下。
“不需要这些护卫之资。”
苏阳摆手,说道:“此次我不仅要带着你家前去进购药材,还有王杨,郭,钱四家,此举只为打断张大夫对沂水药材垄断,让这沂水的药价恢复原来。”
“掌柜的和张大夫有仇怨?”
宋掌柜问道。
“不算什么仇怨。”
苏阳说道:“只是不能放任他在杏林继续荒唐下去。”
明白张大夫连水货都难算上,苏阳自然不能放任他在杏林继续逍遥,兴许他有几个偏方很有疗效,但这不足以让他成为此地杏林魁首,不认字,不明穴道,不辨寒热,这种人不配混在杏林。
苏阳要砸了他的饭碗,毁了他的招牌。
“掌柜高义。”
宋掌柜明显是清楚这张大夫的本事,只是人家势力大,他不敢惹,此时一听苏阳所说,便知道苏阳意思,故此很是敬佩。
“我这就发帖子,让王掌柜,郭掌柜,钱掌柜,杨掌柜都过来,我们一并派人,共同前往莒县购药。”
宋掌柜呵呵说道:“这两日,张大夫刚刚从莒县拉回来了几车药材,这下子怕是要发霉了。”
苏阳呵呵一笑。
宋掌柜当即就请伙计出门,请来了王,杨,郭,钱四家掌柜,说了此事,四家掌柜见到苏阳本事,自然同意派人前去进购药材,苏阳和他们一起约了时间,方才回到同人堂。
第50章 好事坏事
这一次出行,人多眼杂,苏阳不召画中马车,而在车行里面花钱租聘,如此才驾着马车,和宋,王,杨,钱,郭家的伙计们一同上了路,苏阳这边仅是一人足矣,而这五家的药铺则每家两辆马车,一同过去有三个人,两个赶马车的伙计,一个计账房的先生。
“我们这一次出门前算了卦。”
宋家账房先生对苏阳拱手,说道:“卦中说,我们这一次虽有凶险,但吉人天相,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
“安心,此去必然万无一失。”
苏阳含笑说道,驱驰马车走在最前,五家人都随其后,一行人出了城,一并向着莒县去了,临到城门口的时候,苏阳顺带看了一下茶摊,只是兴许天太早了,柳树下面并无卖茶人,随口向着周围的人打听。
“卖茶的柳老头啊。”
宋家账房先生听了,想了想,说道:“我们都不太留意,不知道他家在哪里,也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倒是他的茶确实不错,喝了解渴。”
“他卖茶多久了?”
苏阳问道。
“这……有二十年吧。”
“没有二十年,应该也就十多年吧。”
“没留意过。”
“应该没有那么多年头,这柳老头应该是外来流民,早几年我们这周围发蝗灾,就我们沂水幸免,那时候到我们沂水不少流民,都被县令安置落户,也是自那以后,才有的茶摊。”
一行人七嘴八舌,前车后车高谈阔论,说是前去进货,此时更像郊游,在彼此攀谈间,心中对土匪的恐惧也少了很多,而他们都是药堂伙计,知道不少士绅秘事,现在将这事说出,让人听之发笑。
去往莒县的路上太平无事,临近中午,苏阳带着众人来到了莒县,径直就往吴家,吴家看到这一趟来此进药的有这么多人,连忙将众人引入就近酒楼,点上饭菜,将众人接待。
“诸位在这里稍等,我家公子马上就到。”
将众人接待过来的伙计说道。
“苏掌柜,我们先吃。”
王家账房给苏阳递过筷子,说道:“这家酒楼,以前进货的时候我经常来吃,这家的卤味可是当地一绝。”
苏阳接过筷子,一夹卤肉,送入口中,觉得肥腻香浓,味道极佳,不由称赞,又对身边管账的说道:“也是你们这些店面和人合作的时间长,名声大,这吴家才会出面招待,上一次我来这里进货可没有这种待遇,吃饭住宿,全是自个儿的,去的饭庄看似生意红火,价格公道,但饭菜的味道都不太对,不新鲜。”
“那是吴家还不知道苏掌柜的名号。”
杨家账房说道:“等到这吴家知道了苏掌柜的名号,别说招待饭菜,怕是这药材都给您送到同人堂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
苏阳筷子挑着菜肴,说道:“这沂水县的名医可多了。”
几个人坐在饭桌上面边吃边唠,吴家的公子已经匆匆赶来,白里衣,红长褂,二十七八岁,看着极为老成,来到桌前先告罪,方才入席。
“诸位来的当真有些不凑巧。”
吴家公子说道:“前不久你们沂水县那边已经拉走了不少药材,你们这一次订单又大,一时难以凑齐,吃过饭,我让伙计带着各位在城中转转,我去下面收货,天黑之前,定给把货给你们送来。”
苏阳和各位账房对视一眼,这种事情出乎意料,但也没办法。
吴家公子坐到场中,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苏阳和他彼此通了姓名,知道这吴公子的名字叫做吴坤。
“吴公子。”
苏阳端着酒杯,和吴坤酒杯碰一下,问道:“我在沂水便听闻这莒县有一少年英才,十四岁中了秀才,好像姓王,不知吴公子见过没有?”
苏阳随口探问,询问着【婴宁】篇的男主角情况。
“哈哈哈哈……”
吴坤听了哈哈大笑,说道:“苏掌柜说的这少年英才,是我姑家表弟,叫做王子服,平常我姑姑家教甚严,他也很少出门,每天都在家中苦读诗书,否则定然给先生引荐一下。”
哦……
苏阳看着吴坤……原来你就是王子服的神媒人,也是王子服和婴宁的表哥。
婴宁篇中,在上元节王子服碰到了婴宁,从此之后茶饭不思,便是这表哥前去探望,试探出了王子服的心意,而后找了一段时间找不到,为了宽王子服的心,便谎称是姨家表妹,住在南山,距离这莒县三十里地,而王子服往南山走了三十里地,果然就遇到了婴宁,一询问,果然又是他姨家表妹……
“表哥……呸!”
苏阳脑中正过剧情,一时口误,又问道:“你表弟可曾婚配?”
“唉……”
吴坤一听这个,脸上一愁,叹气说道:“我表弟和萧家的女儿早就定了婚约,现在已经临近婚期,这萧家女儿突然卧病在床,莒县这边的大夫多去看了,都没办法,只说此女恐怕不寿。”
苏阳默默点头,婴宁开篇,这王子服已经死了未婚妻,是以年龄虽大,未曾娶亲。
“什么不寿,这是没有碰到我们沂水的苏大夫!”
杨家账房先生此时喝了不少,伸手拍着苏阳肩膀,对吴坤说道:“我们沂水县的苏大夫,那就是这个!”账房先生比着大拇指,继续说道:“我家门口有一个张姓老伯,年龄一大,走路开始一瘸一拐,在我们沂水城中找了张大夫,也找了神婆,一个个都说这腿没救了,但是到了我们苏大夫这里,轻而易举就给治好了,现在是健步如飞……还有我家门口的周老爹,孩子不满周岁,眼看就要夭折,大半夜将孩子送到同人堂,当时苏大夫没有在家,就看家的婢女扎了几针,人就好了…婢女都这么厉害,我们苏大夫还用说吗?现在的沂水城中,最厉害的大夫,就是我们的苏大夫!”
张老伯的病症,苏阳了解,只是后来这孩子的事情,苏阳真不清楚。
这番言论说的有些太过,一并来到这里的药方伙计,各位药堂的账房先生面色都有不悦,他们都是药铺出身,自然不想听到这等鼓吹别人医术了得的话。
苏阳看向着杨家账房,看他目光炙热,心中不由便浮现一词……一粉顶十黑。
这个杨家账房成功的给他拉了不少仇恨。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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