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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大,只剩下一个孤家寡人。
顾阳躺在散发着霉味的木床上,老眼浑浊,正在等死,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百年岁月,沧海桑田,让人感慨万千。
他这一生,有过寒窗苦读,有过泼天富贵,有过背叛,也有过深情。
王权富贵,功名利禄,娇妻美眷,爱恨情仇,统统都做了尘土,在这百年光阴中,恍如隔世,万般成空。
就在这时,一个云游和尚托钵而来,当头棒喝。
“还不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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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心如明月洗尽铅华
躺在床上白发苍苍的顾阳瞳孔一震,身上竟绽放出无量佛光,颇有看破红尘,修成正果的意味。
云游和尚,也就是八思巴的化身,紧紧盯着顾阳,心中微微有些激动。
事情超乎他想象的顺利,顾阳实在是太托大了,竟然毫不抵抗,甘愿沉沦在这精神世界中。
古时有黄粱一梦的传说,书生在梦中历经荣华富贵,世事无常,结果一觉醒来,才发现连黄米饭都没有蒸熟,从此便放下了功利心,专心修道。
八思巴便借鉴这个传说,以变天击地大法营造出了一个漫长的人生幻境,此中手段已与神佛无异。
若是顾阳真的皈依白塔寺,成了他座下弟子……
饶是以八思巴的定力,心境都无法保持平静,到那时他密宗必将轰传天下,而他八思巴,也将成为新的神话!
顾阳坐起身子,佛光突然变得黯淡,他睁开双眼,再没有一点浑浊老态,反而透着昂扬的生机与灵光。
“不好意思,老和尚,让你失望了。”
顾阳望着他,身体在迅速变得年轻,转眼之间就洗去了百年铅华,重新变回了二十多岁的样貌。
他的气质变得更加沉静,宛如历经岁月沉淀的美酒,格外香醇,明亮的眼眸中透着看破红尘的慧光。
“老和尚,还真是要多谢你了,让顾某的心境再度有了突破。”
顾阳洒然一笑,他艺高人胆大,不仅没有惧怕,反而将之当成自己炼心的火炉,打磨心境。
他武功进步太快,二十多岁就已经成了天下绝顶的高手,心境上还稍有瑕疵,如今经过八思巴的锻造,已经补足了这个小缺陷,变得圆满无暇。
八思巴默然不语,眼中有着一道深深的挫败感。
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将变天击地大法催动到了极致,但对方宛如仙戏凡尘,猫戏老鼠,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和尚,你的变天击地大法很神奇,比九阴真经中的摄魂大法还要厉害,但可惜的是,遇到了我的太阴真经。”
话音刚落,顾阳周身绽放出璀璨的月华,周围的世界支离破碎,一轮明月冉冉升起,普照八方,清净无垢。
此刻的顾阳,就好像神话中的太阴星君,高居广寒仙阙,抱明月而长终。
……
白塔寺中。
眉衣望着顾阳和八思巴,惊讶地发现八思巴开始变老,他原本莹白的肌肤变得苍老,好似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元气。
“上师!”
“上师这是怎么了?”
“不会的,上师不会输的!”
很多僧人都不愿相信,他们敬为神明的八思巴上师,似乎就要输了?
眉衣对净心道:“小和尚,是……顾阳要赢了吗?”
净心叹道:“阿弥陀佛,果然连变天击地精神大法都奈何他不得。”
下一刻,顾阳和八思巴双双睁开了眼睛。
一个温润有神,生机盎然。
一个浑浊如泥,疲惫不堪。
“阿弥陀佛,这盘棋,是贫僧输了。”
八思巴到底是得道高僧,有大宗师的风骨,他双掌合十,低眉垂首,道:“败给武神,八思巴心服口服!”
言毕,他缓缓闭上双眼,好似两扇在徐徐关上的沉重铁门。
大红袈裟在风中飘动,宛如一团凌乱的野火。
一代蒙元帝师,八思巴,就此圆寂。
他抱着舍身饲鹰的大勇气大毅力,拼尽一切,想要让顾阳皈依,结果却如蚍蜉撼树,蝼蚁撼天,最终望着那轮九天明月,精神寂灭,魂归西天。
“师父!”
“上师!”
“呜呜呜,上师圆寂了……”
哭声不断响起,八思巴的死对于白塔寺的和尚来说,好像天塌了一般。
顾阳起身,看了他们一眼,倒也没有为难他们。
他经八思巴之手弥补了心境上的漏洞,精神修为再度精进,还得到了变天击地大法的所有奥妙,姑且便绕过他的弟子吧。
只是有一人却不能放过。
顾阳走到净心面前,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陌生的气质。
“阿弥陀佛,施主,前尘种种,皆已成空,贫僧班智达——”
啪!
顾阳出手如电,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师父死了,兄长如父,我身为你二哥,便相当于你爹了,来,小和尚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顾阳目光如冰,淡淡道。
净心的脸都肿了,说话都有些漏风,他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可还是强撑着道:“贫僧班——”
啪!
又是一巴掌。
“班智——”
啪!
又是一巴掌。
眉衣冲上来想拦住顾阳,却被他抓住手臂,强行拽到后面。
“贫僧是——”
啪啪!
左右开弓两巴掌。
净心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打转,委屈道:“我不是还没说我是谁吗,你打我干什么?”
顾阳只是静静望着他,道:“现在明白了吗,什么转世之身,都是假的,如果你真的是曾经的高僧班智达,那么区区几巴掌,就能破了你的禅心?”
净心身子一震,愣在原地。
顾阳冷冷望着他,继续补刀:“你师父死前,还紧紧攥着一根糖葫芦,他想让你回家。”
轰隆!
这句话比那几巴掌还很,彻底击溃了净心的禅心,他先是脸部肌肉不断颤抖,极力想控制住。
但只坚持了几个呼吸,泪水便如决堤的江河,滚滚落下。
就在此时,顾阳眼中骤然爆出一道电光,而后一指点向净心的眉心。
经过亲身体验,他已经遍观变天击地大法的奥妙,知道想要破除此功,需让对方先产生剧烈的心理波动,露出一道破绽。
“破!”
顾阳声如雷震,宛如大吕洪钟,响彻在净心的脑海中,如霹雳般击碎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净心浑身颤抖,压抑许久的情感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来,浩浩荡荡。
一瞬间,他便泣不成声,嚎啕大哭。
“呜呜,二哥,我师父死了,我师父死了!”
“二哥,我师父——”
啪!
顾阳一巴掌把他拍晕了,然后扔给眉衣,让她搀扶着。
“走吧,下山。”
顾阳淡淡道。
眉衣都看傻了,本来她看小和尚哭了,还有些感动,准备上前安慰,没想到顾阳直接给人拍晕了。
“他……他不是你兄弟呢?”
顾阳瞥了她一眼,道:“没错呀,所以我才好心安慰他,你看,他现在冷静下来了吧。”
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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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神僧之死佛骨舍利
,侠不留行
夜幕降临。
西昆仑端坐在昆仑山巅,横剑于膝,默默眺望着天上那轮明月,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漫上心头。
那是一种酸涩、患得患失的感觉。
曾经他以为自己心坚如铁,根本不将男女之情放在眼里,有十足的把握先爱上眉衣,再慧剑斩情丝。
但他到底小瞧了那情爱的力量。
以他那颗千锤百炼的剑心,一想到眉衣现在应该已经成了渊都的妻子,洞房花烛,享尽**,他心中就止不住的泛起杀意。
一时间万鸟惊飞,他方圆百丈都笼罩着一层锋锐的无形剑气,将草木山石搅成粉碎。
人发杀机,天翻地覆!
天罚神剑铮铮作响,仿佛在劝说主人快点大开杀戒。
但西昆仑到底还是没有动,长发在冰冷的夜风中飘舞,尽管心中的杀机已经沸满盈天,他却只是静静坐着。
他背负了太多太多,动男女之情,本就是为了修炼道心种魔**,如今看来,这条路是正确的。
此刻西昆仑的丹田中多了一道无比精纯的魔气,那是魔胎在妒忌、心酸、嫉妒等情绪的浇灌下,开始渐渐成长。
这道魔气蕴藏着无比惊人的潜力,才只是刚刚诞生,就已经抵住了周游六虚功的真气侵蚀,在丹田中扎根了。
周游六虚功虽然强大,却是不完善的功法,西昆仑修炼到这个境界,潜力已尽,后面的天劫他毫无把握。
就算是周游六虚功的开创者,第一任西昆仑梁萧,也只度过了前两次天劫,这门武功的副作用太大,想要以此突破陆地神仙,难如登天。
所以西昆仑在思虑之后,才下定决心修炼魔门圣典《天魔策》中记载的最不可思议,最惊世骇俗的功法——道心种魔**!
闭目,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西昆仑心中一动,丹田处的那道精纯魔气,此时竟有溃散之势。
他睁开双眼,杀机沸腾。
“好大的胆子,竟敢破了本座的魔胎!”
他提剑起身,身躯伟岸挺拔,宛如魔神下凡,凶煞入世。
“本座倒要看看,你是何方高人。”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昆仑山巅,如鬼魅般纵横在千山飞雪间。
……
茫茫草原,一处湖泊旁。
眉衣那双碧蓝色的瞳孔中露出一丝犹豫,道:“咱们这样做,不太好吧?”
顾阳淡淡道:“相信我,放手去做。”
“哦。”
眉衣轻咬红唇,瞥了顾阳一眼。
“嗯?”
顾阳横眉冷对,故作恐吓。
眉衣身子一颤,被吓得松开了手,然后小和尚净心就噗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一瞬间,他就清醒了。
“呜呜……”
“二哥,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二哥救我!”
他惊慌失措,竟忘了自己那一身武功。
顾阳轻叹一声,手捏龙爪,如真龙吸水,将他从湖泊中擒了上来。
“哎呀呀,这不是我的亲五弟嘛,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跌湖里去了呢?”
顾阳连忙扶起他,摸着他湿漉漉的小光头,关切道。
小和尚有些懵逼,道:“二哥,我好像隐约记得,自己是被人推下去的呀。”
顾阳咳嗽一声,道:“你记错了,刚才这位姑娘扶着你,结果你脚一滑,直接摔了下去。”
眉衣满脸黑线,悄悄离顾阳远了些。
突然,小和尚神情一震,眼中再次泛起泪光,他想起了之前的一幕幕。
师父死了!
眼看他又有要哭出来的架势,顾阳再次伸出了手。
净心脸部肌肉一颤,最终还是把眼泪收了进去,经过这么一闹,之前他满心的悲伤,如今似乎淡了一些。
顾阳给眉衣使了个眼色。
眉衣神情十分纠结,但架不住顾阳的施压,还是走到彩车中,取出了一个小黑坛子。
顾阳叹气道:“五弟呀,我们在去白塔寺的路上,捡到了玄济神僧的遗体,按照你们佛门的规矩,我已经给他火化了,骨灰都在这里面了。”
净心望着那个黑坛子,如遭雷劈。
“哦,对了,里面还有几枚舍利子,你可要小心保存。”
顾阳拍拍净心的肩膀,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眉衣突然上前,拉着他的衣袖,强行把他拖到一旁。
“喂喂,姑娘请自重,不要拉拉扯扯的,我有娘子的!”
远离净心后,眉衣气鼓鼓地看着他,娇声斥道:“就算你是天下第一,也不能这么欺骗别人吧!”
“他都那么伤心啦,你还用白沙和石子骗他——唔!”
顾阳连忙伸手捂住她的红唇。
“闭嘴!”
顾阳凑上前,厉声道,但是下一刻,他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此时两人相隔很近,近到顾阳鼻间全是她清新如芳草般的气味。
她身上的香味,就好像这一望无际的草原,带着雪水的甘甜,悠远而清澈。
四目相对,眉衣愣在了那里,只觉得顾阳一双眸子好似星辰般璀璨,竟让她生出不想挪开视线的感觉。
她心中也有些羞涩和紧张,从小到大,父亲把她保护的很好,所有的男人见到她都是以礼相待,即便是和西昆仑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