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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染姝色(双重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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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承稷把纸条收回袖中,“我的字,你不认识?这种小把戏也信?”
  大抵是对她的单纯不放心,说话的语气重了些。
  “谁让你整日吓唬我。”柳姝妤委屈,她自然是认识萧承稷的字迹,打开那纸条的第一眼就发现不是萧承稷的字迹,而纸条上没有署名,还画了两只大雁,明显就是在说那日萧承稷猎下大雁扔给她的那件事。
  这段时间萧承稷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且背地里对她举止唐突,逾矩并非第一次了,柳姝妤是真的怕了,当看到纸条上约定后山相见时,才没有细想,唯恐两人的关系暴露。
  柳姝妤恼了眼,委屈涌上心头,双脚蜷缩在一起,双臂环蜷曲的膝盖,下颌枕在手臂上,眉间染满愁意,低头望着裙摆,失神之下低喃道:“我怕嘛。”
  怕得来不易的机会消失:怕事情败露后,她不仅没有报仇,反倒因为她让柳家蒙羞,父亲被圣上责罚;怕顺了萧承泽的意,助萧承泽离储君之位又近了几分。
  她蜷缩着,小小一团,垂头丧气,发丝被雨水打湿,最外面的衣裳也染上了斑驳的润意,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落魄,惹人怜惜。
  萧承稷叹息一声,欲哄哄她,刚要蹲下身去,外面的雨声夹杂着马蹄声。
  “姝儿!姝儿!”
  萧承泽的声音突然传来,柳姝妤一愣,面色由涨红转为煞白,整个人慌乱不安,低头急急整理裙摆,使之看起来仪容整洁的样子。
  孤男寡女共处假山之中,难免让人浮想联翩,她再不谨慎些,纵使生了千百张嘴,也说不清。
  萧承稷眉心一拧,对萧承泽的寻来明显不悦,垂眸望了眼惊惶的女子,道:“那蛇没毒,骗你的。回去后不必担心,不会被发现的,万事有我,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那蛇没毒?
  柳姝妤由惊惶转为愤怒。
  他知道那蛇没毒,所以进假山后,他才有闲心与她说了许多话。
  混蛋,大骗子!
  柳姝妤气恼,她是又蠢又傻,被萧承稷耍得团团转。
  “姝儿!姝儿!”
  萧承泽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还传来了马匹停下的声音。
  下一刻,萧承泽出现在假山口,蓑衣淌着雨水,但他衣摆还是被滂沱大雨淋湿。
  萧承泽一眼便看见了假山里的柳姝妤,眼前瞬间一亮,欢喜道:“姝儿!”
  但当他入了假山后,看见与柳姝妤隔了十步之遥、在假山另一边的萧承稷时,面上的欣喜消失殆尽,嘴角的笑意忽地凝滞,似乎对面前这一切不敢相信的惊异模样。
  “三哥?你……怎也在?”
  萧承泽僵在远处,宛如晴天霹雳,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柳姝妤背脊僵直,袖中的手指暗暗攥紧,心提到了嗓子眼,已经开始在想拿什么借口骗过萧承泽。
  萧承稷淡然,目光不偏不倚对上萧承泽的惊讶的眼神,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倒显得突然闯进之人的不合时宜,实属唐突。
  飘风急雨,淅淅沥沥。
  六目相对,三张脸上神情各异,一个塞一个精彩。
  萧承泽脱下身上的蓑衣,疾步来到柳姝妤坐下的地方,是一副温柔多情的模样,小心翼翼将蓑衣披在她身上,道:“先回去,父皇母后在行宫等你。”
  话毕,萧承泽当着萧承稷的面,拦腰抱起柳姝妤。
  他看了萧承稷一眼,拧眉道:“后山偏僻,没想到三哥竟和姝儿在一起。”
  是呀,他们为何同时出现在此?
  若是细追下来,便有的说了。
  萧承泽掩住喜悦,故作怒气横生,抱着人出了假山,归心如箭。


第20章 
  雨势减小,豆大的雨珠渐渐转为绵绵细丝。苍翠的树叶被骤雨洗礼,鲜翠欲滴。
  当帝后听说萧承稷和柳姝妤一同在后山假山中被寻到时,面色复杂。
  “滂沱大雨,被困后山,让父皇母后担心了。”
  萧承稷发丝淌着雨水,丝丝缕缕贴在干净清透的面颊上,他平静说道,就算面对沉着脸的景帝,也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
  柳姝妤也被雨弄得一身湿透,云鬓散乱,略显狼狈,但她一路被萧承泽揽在怀中,自然是比萧承稷看上去好一些,只有肩膀和裙摆染上濡意。崔皇后身边的嬷嬷按照吩咐,将手上的一件披风披到柳姝妤身上。
  景帝高坐龙椅之上,内侍宫婢皆低头垂目不敢吱声,殿中肃穆,倒和外面阴沉吸引不断的天气有几分相似。
  萧承稷那话说完,景帝尚未说话,立在柳姝妤身旁的萧承泽带着质问和责备语气,道:“三哥怎么会和姝儿去了后山?就算是姝儿不懂事,难道三哥不知道那地方不能去?”
  几日前的兄弟恭亲此刻不复存在,萧承泽早前便发愁如何才能让父皇对萧承稷失望,如今碰上这机会,不止是他亲眼看见柳姝妤和萧承稷共处在狭窄的假山中,就连跟随他来寻人的五名侍卫也亲眼所见。一位已嫁作□□,一位是至今还念念不忘的竹马,两人在假山中不清不楚,不管如何,都是萧承稷德行有亏!
  且说三十几年前奸相窃国,年纪尚小的景帝和柳时安在忠义之臣的掩护下藏在这假山中,两人在假山里藏了一天一夜,直到逆贼杀尽忠臣,喜滋滋离开避暑山庄后,两人才敢出来。
  后来景帝继位,藏着不好回忆的后山便鲜少去了,而后山的那座假山也成了不敢轻易提及的话。
  景帝看了眼萧承泽,虽未说什么,但面上写满了不悦。
  萧承泽低首,自行请罪,“父皇息怒,儿臣失言。”
  在他眼中,只要挫萧承稷的锐气,一切都是值得的,莫说被景帝冷眼相看,就算被打两板子,他也是高兴的。
  “五弟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何时也学会拐弯抹角的那套?”萧承稷处变不惊,看着萧承泽这副急急的嘴脸只觉可笑。
  萧承稷看向高高在上的景帝,道:“父皇可还记得涌入京城的一众难民?”
  景帝点头,允道:“继续说。”
  “儿臣曾在书上见过一种草木,名曰玉蜀黍(玉米),虽不像黍稷一样被世人广知,但食之能饱腹。倘若百姓能种植玉蜀黍,以后便多了一种选择,解燃眉之急也未尝不可。今日的日头没有前几日毒辣,于是儿臣去后山寻寻,哪知在后山遇到了弟妹。路到尽头,遇上骤雨,无奈之下去了假山避雨。”
  话毕,萧承稷从怀中拿出一株矮小的玉蜀黍苗,双手呈上。
  景帝一个眼神,高内侍领命,下台阶来,从萧承稷手中接过,呈到景帝面前。
  “是它。”
  景帝仅瞧了一眼便确认了萧承稷所说非假,甚至还露出笑容,是欣喜和久别重逢的高兴。
  他将玉蜀黍苗拿给崔皇后看,回忆道:“想当年,朕和柳卿流落民间,食不饱腹,便是靠它撑了有段日子。你还别说,这确实和黍稷一样,就是没黍稷饱腹感强。”
  景帝从来不避讳他从太子之位流落到民间躲躲闪闪食不饱腹的那段窘迫经历,反倒常在崔皇后面前提及。而每每提及,换来的总是崔皇后的夸赞,景帝喜欢这样。
  崔皇后点头,细细看着。
  景帝回忆小时候,忽地泛起一阵伤感,十分珍视手里的玉蜀黍,“后来遇到行走江湖的师父,朕和柳卿便跟着师父回了山上学武,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萧承稷长舒一口气,欣慰道:“幸是没找错,是它。”
  景帝伸手,高内侍接过,“承稷,你这次做得很好,回去写个折子,将心中想的详尽写下,呈上来。这次想要什么赏赐?”
  景帝赏赐臣子不是头次,但都是直接赏赐上等的东西,向今日这样以询问的方式倒是鲜少,此举无疑是明示景帝了对萧承稷的赞许和满意。
  萧承泽面色铁青,气得牙痒痒。
  如此一个搬到萧承稷的机会!竟因为萧承稷的三言两语将局面生生扭转了!让景帝对萧承稷越发赞赏。
  给他人做嫁衣!
  萧承泽心绪久久没有平复,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挑起这件事!
  恨吶。
  旁人求也求不来的机会,萧承稷却拒绝道:“父皇厚爱,儿臣受宠若惊。作为邺朝子民,父皇的臣,儿臣也希望邺朝百姓能不为填饱肚子而发愁,今日去寻玉蜀黍,不是为了父皇的赏赐而来。况且江南那边的饥荒尚未解决,儿臣也未尽到一份力,不敢居功邀赏。
  萧承稷跪下,坦然道:“若是可以,儿臣想恳请父皇今年免减江南受难郡县的七成赋税。”
  景帝点头,笑道:“朕,准了。”
  萧承稷叩谢:“父皇圣明。”他看了眼从被萧承泽带回来便一直惴惴不安的柳姝妤,道:“还有一件事未与父皇母后细说,这玉蜀黍还是弟妹眼尖,在一堆杂草灌木里发现的。”
  崔皇后惊讶,脸上明显有了笑容,看向柳姝妤,似乎是想听柳姝妤亲口把事情说一说。
  随着崔皇后递来的目光,殿中众人的目光都聚在柳姝妤身上。
  柳姝妤拢了拢披风,在回来的路上已想好借口,此刻恰好接过萧承稷抛来的话。
  她稳住心绪,尽量让要说的话听起来有真实性,缓缓道来,“回圣上,皇后娘娘,前几日翊王殿下射下的两只大雁在儿媳的悉心照料下伤情有所好转,但一直关在笼子里终究是不好,儿媳便想着寻一处安静且安全的地方,将那两只受伤的大雁安置好。儿媳常年居于深闺,此举或许行不通,让圣上、娘娘见笑了。”
  一阵凉飕飕的大风吹来,柳姝妤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拢紧披风,她揉揉鼻子,接着道:“儿媳去后山想寻到棵高壮的桉树,返程时遇到翊王。儿媳听闻翊王欲寻书上的一种草植,一时好奇便跟着翊王在后山寻觅。”
  看向萧承稷,柳姝妤说得真真,“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翊王殿下寻到。”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崔皇后看着台阶下裹了披风,弱不禁风的女子,不禁心疼。
  朝景帝投去目光,崔皇后道:“陛下,这事情从头到尾是如何的,也清楚了。承稷和廿廿都淋了雨,让他们各自回到别院,梳洗梳洗,喝碗姜汤驱寒。”
  误会一场,事情就此画上句点。景帝挥手,让萧承稷和萧承泽夫妇各自回去。
  踏出大殿,柳姝妤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适才攥紧披风的手,手心一片汗渍。
  她不知道此刻将纸条拿出来会是怎样的结果,凭借纸条上的字迹,找到幕后之人很简单。
  倘若是萧承泽,他不可能蠢到连萧承稷的字迹都不模仿就这样把纸条送到她手上。
  所以此人是接触不到萧承稷,但又视她为眼中钉,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打得她措手不及。
  目前为止,柳姝妤止想到了一人,那便是苏念慈。
  柳姝妤不知道细查下去苏念慈会被如何处置,而前世苏念慈被萧承泽扶上后位,一直到她跳下城楼离世那刻,苏念慈还活得好好的。柳姝妤不知道倘若苏念慈被处置,往后的事情会怎样发展,是否会改变她前世经历过的一切,太早了,她不敢去赌。
  回到静秋苑,柳姝妤没打算让萧承泽留下,然而萧承泽却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反而越过柳姝妤,径直去了榻上坐下。
  “都下去,没有本王的吩咐,不得进来。”
  萧承泽赶走屋中侍女,脸色阴翳可怕,可怖的眼神直直盯着柳姝妤,仿佛积怨已深。
  紫檀和山岚纵使千般不愿,但也不敢忤逆昌王,不情不愿离开寝屋。
  柳姝妤坐在离萧承泽十余步的绣墩上,右脚脚踝的伤口隐隐泛痛,为了不让萧承泽发现异样,只好装作若无其事。
  “萧承稷对你做了什么?”萧承泽极度不平静,眼睁睁看着一个能让萧承稷难以翻身的机会被他避开。
  萧承泽无法冷静,危机感随之而来,失了理智。
  “我进假山时,你衣衫稍显凌乱,面色慌张。什么都没发生,你和萧承稷是清白的?你让我怎么信?!”萧承泽起身,带着满身的怒气,大步走向柳姝妤,在她面前停下,将惶恐不安的女子困在绣墩上,怒气横生,“拜堂成亲以来,你对我左避右躲,从不让我在你屋中留宿。姝儿心里装的是和你青梅竹马的萧承稷吧。”
  萧承泽理智渐失,探身向下的同时扣住柳姝妤脖子,猛地将女子后背往桌面靠,女子急促的咳嗽声他充耳不闻,挑明道:“萧承稷真是恬不知耻,竟惦记着他的弟媳。从一开始,萧承稷就对你念念不忘!”
  柳姝妤冷不丁愣忡,眸子里是面目可憎气得红眼的萧承泽。
  “既然你们情深意切,我不如成人之美,成全你们。”
  萧承泽娶了柳姝妤后并未有得到想要的,反让萧承稷越发受景帝赞赏,眼瞧着萧承稷离太子之位越来越近,萧承泽急得团团转,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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