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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虽然小,但萧承泽还?是听?见了,接话道:“薛太医重新调整的药方,喝了身子要舒坦不?少。”
柳姝妤点头,她端起?一碗药,转身看向萧承泽。
治疗瘟疫的药,饮下后多少有些效果。
那?如果这药全洒了,一滴都不?给萧承泽喝呢?
有薛太医在,萧承泽不?会没?有药喝,但是倘若她让自己人把萧承泽喝的药换了呢?
念头一起?,柳姝妤越发觉得这个做法可行。
端着药,柳姝妤朝萧承泽走?去,走?着走?着
“砰——”
药碗从她手里滑落,瓷片碎了一地,温热的药全洒了,弄脏了她裙裾。
柳姝妤一副晃过神来的模样,垂眸看着弄脏的衣裙,有些伤心。
她抬头,眨了眨眼睛,看向萧承泽,无辜且平静道:“药洒了。”
萧承泽面?色铁青,尽量维持住情绪,道:“不?碍事,再盛一碗就是。姝儿有没?有被烫到?”
柳姝妤摇头,她回头,对山岚道:“去给王爷重新盛一碗药来,仔细些,别再将药弄洒了。”
柳姝妤将桌上的托盘交到山岚手中,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多加些水在里面?。”
山岚偷偷笑了笑,明白柳姝妤的意思,拿着托盘离开屋子。
“这个康跃,早不?走?晚不?走?,偏巧在药送来的时候离开。”
萧承稷盯着柳姝妤说道,全程没?提柳姝妤的名?字,但字里行间暗示着什么。
柳姝妤立在桌边,对萧承泽道:“王爷不?介意妾身喂翊王殿下喝药吧。妾身记得王爷在昌王府跟妾身说过,王爷和翊王兄弟恭亲,关系颇好。”
萧承泽铁青的脸色渐渐缓和,回道:“三?哥病症严重些,太医嘱托得按时喝药,现?在也就只有姝儿能喂三?哥喝药了。”
他?正愁柳姝妤没?机会接近萧承稷,如今恰好可以借这次让两人多多相处。
“自从染了瘟疫,整日都困乏。”
萧承泽重新躺下,侧过身去对着墙壁,装作睡觉的模样没?去看萧承稷那?边。
这模样落入萧承稷眼中,倒是让他?觉得萧承泽蠢死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柳姝妤端药过去,背对萧承泽坐在炕上,妄图借背影挡住后面?人的视线。
屋中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壁发出的清脆声响。
柳姝妤第一次喂萧承稷,虽然是喝药,但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何况她身后还?躺着萧承泽。
药送过去一口,萧承稷就喝一口,看着蒙住口鼻的柳姝妤,他?声音很小,道:“不?是让你安心待在京城吗?你知不?知道这地方有多危险?”
怕被萧承泽听?见,柳姝妤特意压低声音,“总不?能在京城干等消息传来,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让我心烦意乱。”
低头舀药喂萧承稷,柳姝妤解释道:“别多想,我只是担心莫水村的疫情罢了。”
喂过来的药,萧承稷一口没?落,笑道:“是吗?我怎么听?着有欲盖弥彰之嫌。”
柳姝妤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音调拔高了些,没?再偷偷摸摸说话,问道:“翊王殿下,莫水村的瘟疫是不?是变严重了?我刚进村,就看见一户人家的阿婆去世了。”
萧承稷目光越过柳姝妤,扫了眼已经背过身去的萧承泽。
这人在屋子里,确实影响他?和廿廿相处。
萧承稷嗓子忽然很痒,扭过头去远离柳姝妤,捂着咳嗽一阵。
柳姝妤立刻放下手里的碗,下意识给他?顺了顺背,眼里满是紧张,关切问道:“好点没??”
“不?碍事,你离我远些。”
萧承稷将炕头还?剩的小半碗药一饮而下,面?色凝重,道:“这瘟疫好生奇怪,好像止不?住一样。薛太医推测,就这两三?日原本没?有染上瘟疫的莫水村百姓多多少少会出现?些症状。祠堂外的大棚下太医们忙得晕头转向,一遍又一边翻阅医书,试图找到针对这场瘟疫的药方。”
柳姝妤忧心不?已,“怎么会变得如此严重。”
“不?严重,怎么让那?群人知道我的厉害?”
屋中,周凛听?着手下从莫水村传回来的消息,喜形于色,“不?严重,我何必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只需再等些时候,整个莫水村,就会变成让人一听?就晦气的地方!整个京城,即将进入我新一轮的计划。”
高昊赞道:“还?是主人有办法,将那?药下在村里唯一一口井里。太医熬药用的水,是不?干净的水,病患每日饮水,也是被主人动过手脚的水,这再怎么救治,入口的都是下药的水,能好才怪。”
周凛轻笑,成竹于胸,道:“我准备多年,现?在才刚刚开始。”
一步一步慢慢来,金鸾宝殿总会回到他?手里。
这厢,高昊突然想起?一件事,禀告道:“属下今日看见昌王妃进了莫水村,听?说是萧承泽不?慎染上瘟疫,他?妻子担心,冒着危险来照顾他?。”
周凛提壶,往杯中倒茶,有几分戏谑的意味,“夫妻情深,羡煞旁人呐。萧承稷与萧承泽双双染上瘟疫,这又上杆子送来一位,看来是嫌那?边不?够乱。”
高昊道:“倘若这次姓柳的妇人死于瘟疫,也算是替主人出了一口气,毕竟她是柳时安的血脉。”
“还?是你懂我。”
周凛复仇的对象里就有柳时安一家。
当初柳时安追随景帝攻到京城的时候被提有多神气了。常听?人说柳时安疼爱女儿,倘若柳姝妤因为这场瘟疫去世,这对柳时安的打击恐怕不?是一星半点。
看见仇人过得不?好,周凛心情便顺畅。
垂眸望着杯中清亮的茶汤,周凛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这次瘟疫,最好将景帝年仅存的两个儿子都带走?。”
拿过茶杯,周凛一口饮下,仿佛是将所有怨气都吞咽到腹中一样。
===
莫水村。
萧承泽喝过药后,没?过多久额头忽然发烫,躺在床上咿咿呀呀,连说一句话都费力?。
柳姝妤就在屋中,她强忍住心中的喜悦,她甚至不?想让薛太医过来给萧承泽诊脉看病。
如果萧承泽一直高烧不?退,会不?会烧成傻子?或者?就这样人没?了?
柳姝妤在炕边立着不?动,静静看着不?省人事的萧承泽,眼底藏不?住的恨意。
萧承稷从柳姝妤故意将药碗摔碎那?会儿就看出了柳姝妤的心思,如今她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大概是心里有了打算。
看出柳姝妤心思,萧承稷看着她,道:“去叫薛太医来看看。”
柳姝妤摇头,不?愿意。
只要萧承泽继续发烧,她的仇可能就报了。
萧承稷唇角干涸,劝道:“听?话,去叫薛太医,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的。”
“不?。”
柳姝妤倔强,目光从萧承泽身上转而看向萧承稷。
他?不?清楚她前世经历了什么,自然也就不?知道她对萧承泽的恨意有多深。
萧承泽的去世,完全可以归到这场瘟疫。
不?会连累萧承稷,更不?会连累柳家。
回忆前世种种,柳姝妤眼眶渐渐泛红,看着萧承稷,态度坚决,“不?,我想就是今天了。”
她脸上的委屈和倔强,萧承稷看了忽然心疼,心中摇摆不?定。
一面?也想叫太医来,一面?又想顺了她的意。
她前世被骗得太苦了。
两人沉默,没?有任何举动,屋子里充斥着萧承泽那?听?不?清的咿咿呀呀声。
忽然,薛太医出现?在屋子里,一听?声音便觉不?妙,忙跑到炕前察看,“昌王殿下这是烧了呀!”
薛太医看见柳姝妤眼睛泛红,料想她大抵是被这情景吓住了,安慰道:“昌王妃别担心,翊王殿下两天前也是反反复复发烧,待我施针后就会好起?来。”
薛太医拿出一包银针,开始为萧承泽施针。
柳姝妤失落地哦一声,薛太医来得真不?是时候。
再晚半个时辰来也是好的。
柳姝妤靠近炕,想看看萧承泽被针扎的模样。
薛太医施针以后,萧承泽很快就醒了,但醒来之后一直咳嗽不?止。
偏巧这时候柳姝妤就站在萧承泽身边,他?咳个不?停,也不?知遮掩。
萧承稷皱眉蹙眼,不?满道:“萧承泽,你咳嗽捂着点。”
第40章
萧承稷皱眉蹙眼; 不满道:“萧承泽,你咳嗽捂着点。”
让他咳嗽捂着点。
话音刚落,屋中的三人纷纷看向炕头另一边的萧承稷。
薛太医面露尬色; 这两位皇子他都惹不起; 谁也不敢得?罪,于是笑着打圆场道:“染上瘟疫后嗓子是会不舒服。昌王殿下; 昌王妃还在您身边; 咳嗽时小?心捂着,别?让昌王妃不小心染了瘟疫。”
薛太医觉得?有必要?把他进来时看到的情景和萧承泽说; 道:“适才臣进来时,殿下正烧着,昏迷不醒; 昌王妃急得?眼睛都红了,担心坏了,幸好昌王殿下醒来了。”
萧承泽有些意外,靠在炕头虚弱地?看着一旁的女子。
她在担心他吗?
柳姝妤讨厌萧承泽盯着她看; 她可不是担心,她是恨没有趁着萧承泽虚弱时,亲手将他的性命了结。
“屋子有些闷,我出去走走。”
柳姝妤没敢去看萧承稷的脸色; 但是她能想到他脸上的不悦,趁着此刻有外人在,萧承稷维持着方?正模样,她赶紧溜走。
柳姝妤带着山岚急匆匆离开,外面一片荒凉; 路上空无?一人。
山岚瞧着柳姝妤面色不好,道:“姑娘; 翊王殿下对姑娘还是挺好的。适才昌王一直咳嗽,奴婢听着都胆战心惊,怕就怕姑娘被?这一声声咳嗽传染。”
柳姝妤只?跟山岚探明?她与萧承泽和离的事情,所以在无?人的时候,山岚还是同以前一样,叫她姑娘。
“挺好的吗?大抵是翊王听昌王咳嗽,听得?厌烦,不悦之下便说了出来。”
柳姝妤也不知道萧承稷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他是有喜欢的人。可能是为了从萧承泽身边拿走他的东西,让他心里不快,萧承稷才跟她有了那荒唐的关系。
山岚道:“是这样吗?可是翊王殿下夜里冒着被?人撞见?的风险,也要?来见?姑娘。”
柳姝妤恍惚。
前段时间在昌王府就是如此,他夜里常来。
但他来不就是为了和她干那档子事吗?
萧承稷果真是将她当?作了泄|欲的玩物。
一想到这里,柳姝妤眼睛泛起酸涩,心中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柳姝妤没说话,两人出来,一路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莫家祠堂。
祠堂庄严肃穆,此刻祠堂外的空地?搭了三个草棚,其中一个大棚下同太医们忙忙碌碌在熬药,大抵是靠祠堂外的石井,方?便取水用?水。
其他的两个大棚都安置了染了瘟疫的百姓。床铺不够,便寻了草垛子,将干燥的草垛平铺在地?上,那些染上瘟疫的百姓就这样躺在上面。
有百姓开始发烧,便用?打来的水将帕子打湿,一遍又一遍用?湿帕子贴在额头上。
阵阵咳嗽声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这痛苦的呻|吟。
声音宛如尖锐的利刀,不住地?往柳姝妤心上剜,好端端的村子,短短半月,怎么就成了让人望而却步的骇人地?方??
柳姝妤实在不忍心看,目光从百姓身上挪开。
山泉井边,是太医们忙碌的身影。
柳姝妤叹息,明?明?大家都在努力救人,怎就不见?成效呢?
山岚瞧见?山泉井边上几名拎着木桶打水的人,好奇道:“怎么都围在那一口井边?百姓们打水的次数频繁,这样排队下来得?花费些时候,还不如去其他地?方?寻水来。”
柳姝妤想起莫阿婆说的话,解释道:“莫水村就这一口井,所以大家都围着这口井打水,人一多,自然就挤。倘若是家住溪边的百姓倒也还好,出门打些溪水便好,倘若离溪边远,这祠堂外的山泉井,便成了他们打水的去处。”
山岚疑惑,不禁问?出声来,“姑娘怎么知道这些?”
柳姝妤:“莫阿婆告诉我的。上次我和堂姐来过莫水村,那次意外发生后,投宿在了莫阿婆……”
“等等,我好像想起一件事。”
柳姝妤想起,那日在莫水村,也是在这口井边,柳棠月去井边打过水喝。
柳棠月在井边待的时间不久,然后她们就坐上马车启程回?京了。半个月后,莫水村突然有了瘟疫,让人猝不及防,几名医术精湛的太医也束手无?策。
会不会是那次……
柳姝妤暗道不好,她匆匆去到井边。
薛太医见?她神色匆匆,以为屋中两位皇子又生了什么意外,倘若里面那来两位有个闪失,他项上人头恐怕不保,担忧之下问?了问?情况。
“薛太医放心,殿下暂时没事。”柳姝妤看眼他们放在一边的装满井水的木桶,问?道:“薛太医,这段时间都是用?祠堂外山泉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