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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从他的手心中抽出自己的手，可是男人的手倏然收紧。
黑暗中，在警官们乱晃的手电筒的光晕里，卫依看到了池怀渊的眼睛。
看到了他眼底让人冷静下来的光。
在那一瞬间，卫依忽然懂了。
他说得没事的。
并不是说不要怕，这只是动物园，没事的。
他的意思是。。。。。。
我在你的身边，即使你感觉到害怕，也没关系。
卫依的脑海里面忽然闪过了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
爱你的人不会叫你克服你自己的恐惧，而是会在你害怕的时候，紧紧地抱住你。
她回手牵住池怀渊的手，十指相扣，即使周围动物的声音仍然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可是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壁垒，再也不会恐惧了。。。。。。
警官们很是顺利地来到了水族馆的前面。
“这里没人。”
“里面也没有人。”
“池子里面也没有尸体。”
警察小队纷纷在检查了所有父女两个可能藏身的地方以后，纷纷说道。
“有没有可能，他们还没有过来呢？”
alpha抱着笔记本电脑，有些莫名其妙地皱起了眉毛。
“不可能，他们已经过来了。”
王石头穿过人群，将水族馆右面岔路口角落里面的一顶软帽从地上捡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软帽展示给众人看。
“这是郑妍失踪的时候戴着的帽子，她已经来过这里了。”
水族馆已经在动物园的最西边了，卫依抬头看了一眼帽子落在的窄道上，那里有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路的另一边是什么。
百禽园。
在行动之前，卫依看过动物园的介绍。
百禽园里面有很多鸟类，而且是唯一一个和外面连接的馆，刚才他们在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在外面一圈，有网罩着，里面栖息着很多正在休息的鸟儿。
卫依想到了在墙上开着的通道，为了让鸟儿自由出入的通道，她猛地攥紧了池怀渊的手。
“那里有开口通道，如果他找到办法进去的话，绝对要出事情。”
即使卫依不这样说，如今唯一的线索指向了百禽园，警察们也肯定要去一趟。
快速地跑到了百禽园那边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父女两个正站在鸟笼里。
郑兴业已经将郑妍抱到了窗台上，窗台的周围还停着几只颜色艳丽的鸟儿。
郑妍抱着窗台旁边装饰用的柱子，看着自己的父亲泪流满面。
她实在是不懂郑兴业究竟想要做什么，郑妍想不明白，所以当她看到门口涌进来的警察的时候，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新的希望，她高声地喊道：“警察叔叔，我爸爸要杀了我！”
郑妍沉浸在哭声中，郑兴业比她还要早看到警察的到来。
他手脚并用地直接爬到了窗台上，就要拉着郑妍往身后跳下去。
那样子狰狞得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父亲，反而倒像是讨债的恶魔。
眼看着一切都要失控，郑妍抓在窗台旁边的手越来越松，郑兴业用了狠劲，郑妍又只是一个小姑娘，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郁春燕忽然打开了百禽园的门，冲了进去，惊起了一片色彩斑斓的鸟儿。
“郑兴业，像是你这样的父亲，就是最自私的，你想要带着你的女儿结束生命，却从来没有问过，你的女儿究竟想不想！”
郑兴业气喘如牛，他压抑了一整天的狠厉终于再也抑制不住。
他忽然松开了手，郑妍脚下差点打滑要往窗子外面坠落。
还好求生意志让她紧紧地抓住了窗台边儿，再也没有松开手。
郁春燕已经闯了进去，警察们见状，也要纷纷涌入百禽园园区的门口。
郑兴业见状，忽然掐住了旁边女儿的手臂。
“你们不许过来！你们要是再进来一个人，我现在就将她扔下去！”
警察们瞬间停住了脚步，根本不想和这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人争论。
郑兴业眼看着警察们停在了门外，距离窗口还有好大一段距离，这才捏着郑妍的手臂，冷声问道：“我问你，你又知道什么，看你这么年轻，根本没有到当过父母，你根本不理解父母的心情！”
郁春燕反问道：“只有当了父母才能理解父母的心情吗？或者说，说出这话的，都是想要用道德绑架别人的父母。”
“当父母怎么了？难道父母就从来不犯错了吗？难道是父母就可以制定这世界上的规则吗？”
郁春燕冷声问道，渐渐地靠近了郑兴业和郑妍。。。。。。
第223章 那些苦难
郑兴业刚想反驳，便听到身后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爸，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你死，我想回家，我想我妈。。。。。。”
郑兴业忽然神色一恍惚，看了一眼身后的郑妍，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郁春燕。
他直接快速地爬上了窗台，蹲到了女儿的身边，又用余光察看郁春燕的状态，看她有没有任何异动。
“死亡并不是什么坏事，爸爸告诉你，在这世界上活着一点也不快乐，我想让你快乐。”
“可是我不想死。”
郑妍哭得泪眼蒙眬，看上去十分可怜。
可是郑兴业却一点也不动摇。
“听话，小妍，听爸爸的话，爸爸怎么会害你。”
郁春燕看着正在交谈的父女两个，看着郑兴业的手又要抚上郑妍的手臂，快速地说道：“是吗，你真的不会伤害她吗，那请问她脸上的伤疤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刚才她刚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郑妍脸上的伤疤，虽然已经涂上了碘伏，但能看出来，那是摔在地上的挫伤。
距离今天早上郑妍从秋千上掉下来已经过了很久，脸上的伤疤也不再是单纯的血红色的痕迹，而有瘀青出现。
郑妍本来就是个白嫩嫩的女孩子，此时脸上颜色颇多，看上去更是可怜。
郑兴业像是忽然被说到了心虚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慌乱地解释道：“这不是我弄的，我怎么会伤害我自己的孩子呢？”
郁春燕没有听郑兴业的解释，她直视着郑妍问道：“你的伤势，真的和你父亲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站在后面的卫依听到了郁春燕的话，缓缓地挑起了眉毛。
她问得倒是巧，没有问是不是郑兴业伤害了她，而是问这伤势究竟和郑兴业有没有关系。
之前问过申翠，即使是郑兴业犯病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打过郑妍。
所以这伤势多半不是郑兴业打的，看伤势情况，应该是郑妍摔到了地上。
可郑妍年龄也不小了，怎么会走路摔到地上。
而且那伤势一大片，看上去像是被人忽然推搡到地上去。
果然，郑妍犹豫了，她看了郑兴业一眼，又看了看郁春燕。
“爸爸不是故意的，我在坐秋千的时候，他不小心将我推到地上的。”
郁春燕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柔光，等到她转身看向郑兴业的时候，她眼底的柔光已经消失不见，只是深深的无奈。
“郑兴业，你看看你的女儿，即使你想带她去死，她都不想让警察抓你。”
郁春燕放慢了语气，继续接近着郑妍。
“所以，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给你女儿一个机会，孩子什么都不求，孩子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正常的家庭。”
郑兴业怔怔地看着郑妍，最终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他颓然地坐在窗台上，脸色灰暗起来。
郁春燕心里一松，直接将郑妍扯进了怀里面。
郑妍顺从地张开手，她嗅到了郁春燕身上好闻的玫瑰香味，这才放松下来。
然而下一瞬，她却感觉到女人的身子忽然一紧，之后她的脑袋便紧紧地被按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小妍，我带你回家。”
她听出了女人声音中的干涩。
一开始郑妍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漂亮姐姐忽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后来她也发现了，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爸爸的声音了。
想到这一路来，郑兴业显露出来对生活的绝望，已经刚刚在警察来之前，郑兴业还想带着她直接了却此生。
郑妍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挣扎着要转头看。
她的脑袋却被郁春燕紧紧地按住了，没有办法转过头。
“姐姐，姐姐你就让我看一眼！”
郁春燕感觉到女孩的挣扎，她看了一眼空掉的窗口，一步步地朝着后面退着，不想让她看到那空旷的，已经没有任何人在那里的窗口。
“听姐姐的话，你的妈妈在医院等你，想要见你。”
“想想你的妈妈，再想想他也确实得到了解脱，虽然认识到这个过程很难很难，但是总是会变好的。”
无论今天有多么痛苦，每次太阳升起的时候都会变淡。
这些苦痛并不会完全消失，但是会随着每一天而变淡。
那些曾经以为怎么也过不去的坎，等到回过神来，便已经站在另一边。
曾经差点想要杀死我们的苦痛，也会在未来的某个午后，只是被一笑置之。
生活不易，所以才要学会坚强。
郁春燕渐渐地感觉到女孩不再挣扎，她只是窝在她的怀里面撕心裂肺地哭。
在场的警官已经有一批去楼下处理郑兴业的尸体去了。
女孩渐渐哭累了，倒在了郁春燕的怀里面。
卫依走过来，用眼神询问着郁春燕是否需要帮助。
郁春燕轻轻地摇了摇头，拍了拍怀里面女孩的后背。
“我们马上去医院，你妈妈在医院等你，她很担心你。”
怀里面的女孩点了点头。
她忽然闷闷地问道：“姐姐，我很爱我的爸爸，所以我刚刚没有控制自己，也许弄疼你了，对不起。”
像是郑妍这般年纪的小女孩，一般来说不会察言观色到这样的程度。
正是因为郑兴业长时间的暴躁和易怒，让家庭环境充满了紧张的氛围。
郑妍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所以她才比普通的孩子更想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并且无意间培养出了看人眼色的习惯。
“没关系，我理解你。”
郁春燕停顿了两秒钟，低声在女孩的耳边说道。
“你的父亲，他也很爱你，他只是生病了，所以才会做出错误的事情。”
“但实际上，他也很爱你。”
即使在病发的时候，郑兴业都没有碰过郑妍一根手指头。
父母的爱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无形无色，却能让平时柔弱的母亲在孩子被压在卡车下面的时候，徒手搬开一整辆卡车。
也能让病发的父亲在关键时刻控制住自己。
而有的父母，则将爱制成枷锁，锁住孩子的一生。
想到这里，郁春燕眼神一暗，低眉垂眼，掩去了眼底的晦暗。
第224章 她的父母
申翠那边在他们来之前便已经有警官通报了整个过程。
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容别人反应，郁春燕要先保证郑妍的安全。
郑兴业想死的意识很决绝，又在之前便已经爬到了窗台上。
一瞬间的事情，无论是抱着郑妍的郁春燕，或是已经赶过来的警察们，都无能为力。
郁春燕亲自将郑妍带到了申翠的病房里，见到母亲，郑妍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泪水重新翻涌了上来。
她很想扑进母亲的怀抱里，却看到了母亲身上有些可怖的绷带和支架。
最终还是申翠朝着她伸出了手，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抱里。
郁春燕看着相拥哭泣的母女，缓缓地退出了病房里，贴心地为她们关上了门。
离开了病房，她刚转过身来，便看到了正抱着手臂看着她的卫依，和站在卫依身旁的池怀渊。
“我想，有些事情，你想亲口告诉卫依。”
郁春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病房不远处的楼梯台阶，她就是在那里，和池怀渊和盘托出的一切。
“走吧，我和你说。”
郁春燕没有带卫依去医院的楼梯通道那边，而是将人带到了另个方向，那边有一个高空花园。
花园景致布置得很好，周围大多都是出来散步的病人。
郁春燕去了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三瓶咖啡饮料，递给了其他两个人。
“坐吧，我没想到你们会知道阮宁的事情。”
她落坐在高空花园花丛中的一把长椅上，双腿交叠，眼睛微微眯起，逆着城市的霓虹灯，看向远处的城际线。
池怀渊已经听过了一遍，看了一眼玻璃那边找过来的周洋他们，冲着两个坐在花丛里的女人扬了扬手里的咖啡。
“周洋那边在找我，应该是处理些善后的事情。”
“郁春燕，谢谢你的咖啡。”
到了这个时候，郁春燕甚至还有心情和他打趣。
她有些揶揄地笑着，看向了池怀渊。
“去吧，去吧，你若是早说，我何必给你买一杯咖啡。”
一边说着，郁春燕一边挥了挥手，像是极不耐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