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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商的身份若属实,他必须要握在手里,若握不住,便也不能叫旁人得到。
“那殿下方才。。。”
“他如此豁得出去,不能将他逼急了。”
赵承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往后靠了靠:“先将他稳住,再另做打算。”
裴行昭可以不尚主,但?沈云商,得嫁崔九珩。
可要拆散他们,且不能在九珩大婚前发现端倪,好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赵承北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邺京现在情况如何?”
侍卫恭敬回道:“太子殿下趁殿下您离京,在大肆收拢朝臣。”
这?个答案在赵承北意料之中,他并不感到讶异。
“殿下,您不担心吗?”
赵承北唇角轻掀:“该担心的不是我。”
父皇如今正值壮年,太子便急着收拢朝臣,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得失了父皇的心。
“蠢货。”
侍卫没?听懂他话中之意,见?他开始闭目养神,便也没?再继续开口。
…
风雪天气,好像黑的要格外早些。
沈云商回到拂瑶院时,外头已经看不见?了。
她先去见?了镖局管事,与他商议好这?趟镖的细节后,才又去见?了云水楼的掌柜。
云水楼的掌柜被安排在侧厅等候,见?玉薇过来请,他便忙起身跟她进了正厅。
他虽然管着云水楼,但?却只在云水楼刚开业时见?过沈云商,后来一直都?是白蕤跟前的嬷嬷或者玉薇过去点账,处理一应事务。
今日他突然被叫过来,还?很是诧异。
“见?过小姐。”
沈云商坐在上位,从他一进来她便注视着他的一言一行,正如玉薇所说,瞧着是个沉稳规矩的性子。
非她不信任白家的人,只是这?趟差事太过重要,她得万分?谨慎。
“白叔请坐。”
白掌柜闻言一愣,忙道不敢当此称呼,沈云商柔和一笑,示意他坐下:“我听外祖母提起过白叔,既都?是自?家人,便随和些,不必太过讲究繁缛礼节。”
白掌柜犹豫了几息,这?才恭敬坐下。
但?他没?敢坐的太实,只挨了个边,随后恭声问道:“不知小姐今日唤我过来有何要事?”
沈云商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我有件事想请白叔帮我走一趟,路途有些远,最?快也要年前才能回来。”
白掌柜一愣:“不知是去何处?”
沈云商道:“就近几处边城。”
白掌柜眼里闪过不解:“小姐有铺子在边城?”
他管着云水楼,其他的事并不擅长,小姐要他去这?一趟自?然只能与生意有关。
“并非如此。”
沈云商道:“我想请你?去这?几处帮我囤积些粮草棉衣。”
白掌柜面露诧异的看着沈云商。
粮草棉衣,边城,小姐这?是要作甚?
“正如你?猜测的那般,我想将这?些棉衣粮草在边城最?需要的时候送到军营中。”沈云商看出他眼底的惊讶,如实道。
“这?,这?是为?何?”
白掌柜忍不住问道。
“今年天冷的早,我预感着不太对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想要让他去做这?件事,自?然不能瞒着,就算白掌柜不问,沈云商也会告诉他:“所以想着以备不时之需。”
白掌柜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而后不解道:“若真是有雪灾,那朝廷。。。”
“去岁多地洪灾,后头又闹了疫病,再加上几场大仗,我猜测。。。”
沈云商放低声音:“如今国?库怕是不充盈。”
何止不充盈,国?库如今根本就没?什么钱了。
否则赵承北也不会有机会借此收拢民心。
“我们作为?姑苏首富,若能借此搏一个好名声,说不定能争取到皇商的资格,便是没?有,也能赚一赚名气,且在几位将军跟前混个脸熟,对我们沈家而言也并非坏事。”
她自?然不是真的想争取皇商,只是她总不能同白掌柜说,她要利用几位将军跟二皇子对抗,如此,定是会吓着他。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若届时并没?有雪灾,亦或者朝廷有足够的赈灾银拨下来,这?些东西?我们也能出手,总归是亏不了。”
白掌柜望着沈云商,毫不掩饰面上的惊诧。
他虽然没?怎么见?过沈云商,但?对自?家这?位小姐还?算了解。
灿烂明媚,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乖巧善良,这?是老夫人口中的小姐,外界大多数人也都?这?么认为?,他对此也深信不疑。
可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若真是不谙世事,怎会有如此胆魄。
“白叔?”
白掌柜回神,忙应道:“我听凭小姐吩咐。”
“不过,不知小姐可还?安排了人手?”
沈云商明白他的意思,道:“若白掌柜有用得顺手的人手也可带上,不够的,便从我院子里挑。”
说完,她又正色道:“白叔,此事外祖母与父亲母亲都?不知晓,还?请白叔暂且帮我瞒着,毕竟这?事如今还?没?个数,免得叫他们跟着担心。”
白掌柜迟疑了片刻,才点头应下:“是。”
“小姐,何时出发?”
沈云商道:“明日一早。”
白掌柜微怔:“如此快?”
“嗯,此事不宜耽搁,需尽快办好。”沈云商郑重道。
白掌柜点头应是。
接下来,二人又商议了些细节,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白掌柜才起身告退:“我这?便回去交代好楼中的事,明日一早便过来。”
“明日不必来府中,直接出城与队伍会和。”沈云商嘱咐道:“切记低调行事,对外宣称是自?己的私事即可。”
白掌柜自?是应好。
白掌柜离开,沈云商颇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玉薇进来瞧见?,便过来给她轻轻揉着肩。
“小姐,可要我跟着去一趟?”
沈云商摇头:“不必。”
“白叔去就够了。”
玉薇闻言便没?再坚持。
之后二人许久都?没?再开口,沈云商虽很是疲乏,但?闭上眼,脑中就不可控飞快的转动着。
雪灾在一月之后,他们只剩一月的时间赶到几处边城并囤好粮草棉衣,预计在年跟前,他们的名字就会呈到几位将军案前。
也不知道能否拖到那个时候。
裴行昭只说与赵承北谈好了条件,却并未细说,但?她心里隐约有猜测。
赵承北能答应,那也就说明她之前所想是正确的,并不是三公主看中了裴行昭,而是赵承北看中了裴家的钱财。
那么能让赵承北答应的,自?然就只能是钱。
但?她猜不到,赵承北要了多少。
且几位将军护得了他们一时,却护不了一世,若赵承北始终不肯放过他们。。。
不,是一定,赵承北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或者说,是不会放过她。
虽然她至今都?不清楚她到底有何可以让赵承北急用或者忌惮的。
沈云商突地睁开眼,眼底冒着某种异光。
忌惮…
没?错!赵承北对她更多的并非利用,而是忌惮!
否则,他根本不必让崔九珩娶她。
依着赵承北的性子,无?利可图的事情他怎么会做,更何况还?事关崔九珩。
崔九珩是崔家嫡子,且在赵承北心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他的婚事本能争取到更大的利益,却偏偏娶了她。
而且,若非她身上有对赵承北而言极其重要的东西?,一开始杀了她便是,何须如此曲折。
不过最?后,赵承北还?是对她下手了。
她猜想,他多半是想利用她为?饵若无?结果就将她除之而后快,让她不能成为?他的威胁。
可赵承北有什么可忌惮她的。
沈云商自?然而然想到了那枚半月玉佩。
那枚玉佩似乎是唯一能回答她这?些疑惑的东西?。
可再深的,她便无?从查起了。
母亲未曾对她详说,她便是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况且,那是她成婚时母亲才给她的,现在的她根本还?不知道它的存在,所以也就无?从问起。
思来想去,最?终似乎又陷入了一种循环。
太阳穴突突直跳,沈云商强行从思绪中抽离。
现在想什么也无?益,眼下,她最?应该考虑的是以后。
几位将军暂且只能解燃眉之急,想要从赵承北手中全?身而退,还?得另想它法?。
首先,她要做最?坏的打算。
所以最?重要的,是要筹备一条后路,就算跟赵承北撕破脸,大祸临头,她得有能力护住沈家。
白家底蕴相对深厚,族中有人在邺京为?官,若非必要,赵承北不会动白家;裴家老爷子那一辈有一位幼弟亦是官身,不过,似乎早年出了什么事,两?家已不来往多年,但?若赵承北只是图裴家钱财,那自?然也不会做的太绝,所以其实最?危险的是沈家。
可还?是那句话,她现在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哦,钱也没?多少了,还?有十万的外债。
沈云商再次长长叹了口气。
玉薇听到她接二连三的唉声叹气,便知她心中又在琢磨着什么,遂出声劝道:“小姐今日已很是疲累,不如先好好休息,明日再想?”
沈云商很听劝:“也行。”
她起身时,随口问道:“你?说,若是有朝一日大难临头,有什么办法?能保住沈家。”
玉薇想了想,道:“小姐是指二皇子吗?”
沈云商轻轻点头。
玉薇便顺口回道:“若是他的话,要么有一个比他更尊贵的人相助,要么逃。”
沈云商脚步一滞,转头看着玉薇。
良久后,她徒然一笑:“或许,这?就叫当局者迷?”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竟然琢磨了这?么久。
玉薇遂问:“那小姐觉得哪种可行?”
这?个问题又把沈云商难住了。
比赵承北更尊贵,且同赵承北站在对立面的只有一个人。
太子赵承佑。
她对东宫了解不深,但?隐约知道他的处境。
元后早逝,外家根基虽深,但?这?一代家主的智谋远不如祖辈,除此之外支持东宫的几乎只有朝中坚持嫡长为?尊的老臣。
所以,对比起有皇后和母族鼎力支持的二皇子,太子显然落了下乘。
而赵承北借着这?一次雪灾声名远扬,太子从原本能勉强与他分?庭抗礼变得逐渐式微。
她想要以太子对付赵承北,那就得帮扶太子度过这?关键的一关,可是时间紧迫,她如何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见?到太子,并说服他联手,这?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
再者她隐约知道,就在年前,太子似乎做了什么让陛下不喜之事,失了陛下的心。
若走这?条路,很难。
这?似乎并不是最?好的选择,那就只有。。。逃?
沈云商唇角一压,同样,这?也不是很好的选择。
“苍天呐,想活命好难。”
沈云商走出厅内,对着冰天雪地哀叹道。
玉薇默默地的立在她身后,望向院中积雪。
回应沈云商的只有一阵冷风,吹的她浑身一个激灵,也顾不得再伤春悲秋,立刻转头就走:“回屋回屋。”
玉薇见?她如此模样,唇角轻扬,应声跟上。
走到寝房门口,玉薇却见?沈云商脚步突地顿住,而后回头看着她:“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两?个办法?同时进行?”
虽然都?不是最?佳选择,但?都?有机会保命。
单选选不出,那就一起?
东边不亮西?边亮,总能成一个?
玉薇被她问的一怔,片刻后,她眨眨眼,道:“小姐选的那位尊贵的人是?”
沈云商伸手往上指了指:“他的长兄。”
玉薇几番犹豫踌躇,才道:“。。。可是想见?那位,不容易。”
她这?话算是委婉的了,以她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见?得到东宫。
沈云商自?然也听出来了。
还?有一种可能,东边不亮西?边也不亮!
她盯着玉薇半晌后,黑沉着脸:“罚你?今晚不准说话了。”
说完,她便推门而入。
玉薇在门口伫立几息后,才抿了丝笑意抬脚进屋,关上了房门。
小姐自?从那日发热后,就一直心事重重,好像时刻都?紧紧绷着那根弦,不得放松,今日倒是难得见?小姐耍小孩子脾气。
天色已晚,二人洗漱完后便各自?睡下。
冬日的夜好像格外漫长些,亮的也较晚。
玉薇起身时往屏风后看了眼,见?里头没?有动静,便道人还?未醒,便放轻了动作,待她穿戴好再往里看时,依旧没?有动静。
但?,纱帐似乎动了动。
玉薇顿时就明白了。
她默默走到床前,唤了声:“小姐。”
没?人应她。
玉薇便继续道:“小姐,今日要去给夫人请安。”
被子动了动,彰显着主人的抗拒。
“若去晚了,奴婢就要挨罚了。”
这?时,被子里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