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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色骄妻替嫁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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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玉垂眸,指尖摩挲着空杯盏淡然点头。
  十年了,打从苏景玉中毒离京起,每一年母亲白氏的忌日都是崔荣锦以儿子的身份代他去祭拜,即便白氏生前从未收崔荣锦做过义子,甚至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两次。
  崔荣锦很快恢复了一脸荡笑,母指推着食指上的和田玉扳指转个不停,“你把小娇妻折腾的腰都伤了?不能总在床上折腾!”说着兴奋地抬了抬眉,“改日我送你一件新鲜玩应,保准你喜欢!”
  *
  京西,庄严肃穆的皇家陵寝隐逸于风景秀丽的群山之间。
  南面的暖阁里,太子李潜龙神色暗淡,半躺在刻着四爪龙纹的紫檀卧榻上看着太医孙秋允为他诊脉,一身明黄色的丝缎里衣昭示着他安抚百姓、为国平乱的功业,也同样是因为这些功业,惹得父皇李亢忌惮,将他困在这里十年之久。
  十年了,当年依附于他的党羽尽散,对父皇已然够不成威胁,即便他有什么过错,十年的监。禁也够了。大夏国建国不足五十年,内忧外患尚存,百姓们需要圣明的君主。
  十年间衍王的势力不断壮大,这个二弟的脾性他最清楚,性子自负冷漠,喜欢耍弄心机却又不胜此道,若是他得了势,绝非大夏之福。
  如今二弟竟动了拉拢定远侯的心思,苏天寿是大夏国第一将才,与他一起征战多年,称得上是忘年之交,虽然与二弟的党羽林佑结成姻亲,但他不相信苏天寿真的会与二弟勾结在一起。
  如今苏景玉平安归来,当年的误会得解,正是与苏天寿暗中联络,探探他口风的好时机。
  “孙太医,孤的身子如何?”李潜龙理了理袖口。
  孙秋允躬身,眼里看不出情绪,太子今年不过三十三岁,正值盛年,被困在皇陵十载,肝气郁滞在所难免,内侍说他病的下不得床未免言过其实,思量再三才道:
  “殿下常年忙于修葺皇陵,贵体失于调理,以至于体虚乏累,臣开个方子,殿下先吃上几副药看看。”
  李潜龙点头,让内侍搀扶着靠在倚枕上,接过茶盏饮了一口,看着孙秋允道:“令郎孙宁这些年还好吗?”言语间嗓音淡淡,听似闲话家常,却骇的孙秋允脸上渗出汗来。
  十五年前湘西大旱,十八岁的太子李潜龙奉皇命去湘西赈灾,带着孙秋允的次子,当时的太医院医正孙宁在身边随侍。
  连日马不停蹄的赶路,加上水土不服,李潜龙刚到湘西便整日头昏脑涨精神不济,命孙宁开方调理身子。
  不料李潜龙吃了孙宁的药便腹痛难忍,后来竟呕吐到脱水倒在赈灾现场,被手下官员抬回驿馆,歇了好几天才恢复。
  此事惹得皇帝李亢大发雷霆,差点将孙宁革职查办,还险些牵连到同在太医院任职、举荐孙宁到太子身边的兄长孙安。
  李潜龙念在孙秋允在太医院供职多年,医术高超,兢兢业业,几次带病上书父皇替孙宁说好话才保住了他在太医院的差事。孙秋允因为两个儿子的事,欠了李潜龙一个天大的人情。
  如今太子装病,点名召他来医治,又故意提到儿子苏宁,无疑是有旁的事要吩咐。
  他在皇帝身边侍奉几十年,整日战战兢兢,实在不愿再夹在皇帝和太子之间,万一惹上杀身之祸,他年过耳顺死不足惜,连累了家中儿孙就追悔莫及了。
  孙秋允定了定心神,“殿下,犬子愚钝,不配侍奉皇亲,臣已经命他辞官回乡去了。”
  李潜龙并非善于迂回之人,两句话过后便开门见山道:“孤知道瞒不过太医,今日召你来,是想请你帮孤一个忙,你放心,孤以性命向你保证,此事必不会牵连到你。”
  太子话已经说到如此地步,孙家又欠他一份人情,孙秋允纵然心里不情愿,也只得擦了擦脸上的汗,勉强问道:“敢问殿下有何事吩咐老臣?”


第22章 
  李潜龙自倚枕下取出一支信封递到孙秋允面前,“城外的玄清观里靠北有一间春晖堂,太医在四月初二之前,将此信压在春晖堂的供盘下即可。”
  孙秋允躬身接过信,听见“玄清观”三个字时双手微不可识地一颤,好在李潜龙并未察觉。
  他垂目看着手上的信封,上面没有半个字,看不出是写给谁的。
  自从先帝在玄清观崩逝,那里几十年来冷冷清清,鲜少有香客光顾,把信悄悄放在道观内并不难做到。
  帮过太子这一次,孙家欠他的人情算是还清了。
  孙秋允将信贴身收好,开了个疏肝解郁的方子给李潜龙,跪地叩拜后起身离去。
  李潜龙负手走到窗边望向孙秋允远去的背影,棱角分明的脸被晨光染上金色的轮廓,一身明黄色的里衣泛着润泽的柔光,衬的这位天潢贵胄器宇不凡。
  近侍彭祖公公端着茶奉上,小声问道:“殿下,这孙太医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能靠的住吗?容小人说句不知深浅的话,到不如让咱们的人亲自把信送出去稳妥些。”
  李潜龙接过茶来小啜,随即淡然一笑,目光笃定而坚决,“孙太医年纪大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告老还乡,对他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靠得住,而我们的人被父皇紧盯着,反倒容易出了纰漏。孤已经将信托付给孙太医,自然信得过他,所谓用人不疑,若是过多猜忌,难免叫人寒了心。”
  逢月在脚踏上睡得迷迷糊糊,觉得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着,越睡越累。
  羽睫颤了颤,眯着眼睛向身上看,脖颈以下被被子缠裹的严严实实,两手向两旁挣了挣,被子纹丝不动,双腿用力一蹬牵动了腰下的伤,疼的斯哈一声,彻底清醒过来,小心地欠起身子,把压在身下的被子抽开,扶着床边坐起。
  窗外阳光正好,太阳至少有三竿高了,房里静悄悄的,齐肩高的床上被子随意堆叠着,逢月揉了揉睡的僵硬的脖颈和肩膀,懒懒地打个哈欠,眸中盈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亮闪闪的。
  掀起被子正要起身,拂起的微风吹的圆桌边沿垂下的字条轻轻摆动。
  “早晚涂伤处,静养,别出门。”
  逢月不愿让府中的人知道她受伤的事,自己对着菱花镜涂了药,歪在床上静养了一整日。
  当晚苏景玉彻夜未归,逢月乐得自在,不必睡在硬邦邦的脚踏上,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起时腰上的伤明显好些了,只要不久站或久坐,不磕到碰到便不会觉得疼痛。
  逢月心情大好,差桃枝去请子溪过来聊聊天,桃枝回来说子溪正陪在孟氏身边哄苏离玩呢,问逢月要不要过去,逢月含笑婉拒。
  苏景玉曾告诫过她离孟氏远一点,她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何仇怨,还有不到一年她就要离开苏府了,还是少惹些麻烦的好。
  她独自一人在房待着无事可做,想起好久没有吃过五芳斋的桂花糕,顺子从昨日便候在院子里等着她的差遣,正好让他出门去买三盒回来。
  小小的桂花糕圆溜溜的,还不及牛眼大,表面印着花朵图案,黄白分明,松软细腻,吃起来香甜可口,整间房都弥散着桂花的甜香。
  逢月坐在圆桌边接连吃了两块,拍了拍手上黄橙橙的桂花屑,正打算唤桃枝进来把另外两盒桂花糕送到子溪和离儿那去,房门被推开了。
  苏景玉先走进盥室净手,而后慢悠悠朝内室走来,眉头一皱,“什么味?”
  此时晌午刚过,逢月还从未见他回来这么早过,懵懵地望了望窗外,太阳的确才偏西一点点,问道:“我让顺子去五芳斋买的桂花糕,你吃吗?”
  苏景玉脚尖一勾,从圆桌底下勾出个凳子坐下,幽黑的眸子漾着三分醉意,慵懒地摆了摆宽大的袍袖,一袭红衣上沾染着馥郁的酒香,“不吃,臭死了!”
  逢月嘴一撅:“哪里臭了?比你身上的酒气好闻多了!”
  苏景玉拈起一块桂花糕看了看,纤长的手指如同白玉雕琢的一般,勾起唇角嘲笑道:“如今都还没入夏,哪来的桂花?这些都是陈年的桂花做的,一点儿都不新鲜,亏你吃得下。”
  他厌恶地随手一扔,小小的桂花糕倒跌在盒子里,摔散了半边。
  逢月气的一把将盒子拢到身前,“不吃拉倒,谁请你吃了!”双手拄在桌沿上缓缓起身,又慢慢坐下,唤桃枝进来把两个整盒的桂花糕给子溪和离儿送去。
  “伤还疼吗?”苏景玉酒后朦胧的目光瞟向逢月的腰身。
  “好多了,只是坐久了还会疼些。”逢月的伤是苏景玉为她医治的,又把顺子留在府中供她差遣,她心里不免有几分感激,声音轻缓了些。
  苏景玉点头,视线从腰身向上,停留在逢月的脸上,“趴床上去我看看。”
  他语气淡然,听不出一丝欲望与邪念,只是酒后的语速慢了些,嗓音更醇厚温柔,尤其是迷离的目光,似能勾魂摄魄,看的逢月脸颊顿生嫣红,低下头道:“不必麻烦了,我自己涂点药就行了。”
  苏景玉拎起茶壶自顾倒了盏茶,细润清香的茶汤将桂花的甜香冲淡,“你确定没事?那明早早些起身,随我出门一趟。”
  “去哪?”逢月抬眼。
  苏景玉端起茶来品着,“去城外的玄清观祭拜我娘,单程两个时辰的马车,你行吗?”
  “两个时辰?”逢月蹙了蹙眉,手掌不自觉地背到身后揉着伤处。
  她是苏景玉名义上的妻子,的确应该陪他一道去的,只是两个时辰的车程,往返就要四个时辰,她怕是真的挺不住。
  这两日顶多坐上两刻钟,伤处就已经开始疼了,若是中途停车休息一会儿再赶路应该是无碍的。
  晌午时阳光耀眼,不似夜里灯火柔和,逢月一想到要在苏景玉面前宽衣解带便羞的脸颊绯红,倔强地点头,“我行的!你明早记得早点叫我。”
  苏景玉抬眼看向她揉着腰下的手,勾了勾唇角,没有再开口。
  入夜,逢月进盥室摸索着给伤处涂了药,就早早地躺在脚踏上睡下,生怕明早又起迟了,误了祭拜的吉时。
  次日卯时将至,逢月睡的正熟,苏景玉已经穿好了一身素白的窄袖收腰袍子出了房门。
  天还没有大亮,几颗星星点缀在淡蓝色的苍穹之上,一闪一闪的。
  丫头小厮们忙着吹熄夜灯,洒扫庭院,内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提着鸡毛掸子掸落车壁上的浮灰,顺子闭着眼睛坐在车辕上,张着大嘴哈欠连连。
  前厅里,定远侯苏天寿端坐着喝茶,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蟒袍,准备一会儿进宫去,孟氏一身家常打扮,见到苏景玉走来满脸堆笑,由楚妈扶着起身向前迎了几步。
  苏景玉神色淡淡,撩起雪白的衣袍前摆跨进门槛,紧贴着门边站定,“爹,夫人。”
  苏天寿抬眼,瞥见儿子一身素衣略微一怔,才想起今日是白氏的忌日,温声道:“山上不比京里,早晚天凉,多披件衣裳再走。”
  “是。”苏景玉应下。
  苏天寿朝门外望了望,没见到逢月跟来,放下茶盏,面色一沉。
  打从逢月进门至今满一个月了,除了成亲次日敬茶时姗姗来迟,便再也没来请过安,更别说像寻常儿媳一般孝敬公婆,照顾幼妹了。
  儿子与她成亲以来,回府的频次的确多了不少,只是不该对她太过宠溺了。
  不悦道:“景玉,你与林氏新婚,可也不能纵得她目无尊长,坏了规矩,我听人议论,说你在衍王府大庭广众之下与她牵手而行,男儿就该有男儿的样子,怎可将心思浪费在女人身上!”
  苏景玉当即一声冷哼,抬眸反问,“爹当初就是这样对待我娘的吧?不管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
  苏天寿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又愧又恼。
  提起嫡妻白氏,苏天寿多少有些愧疚。
  二十多年的越州一役,苏天寿吃了此生唯一一场败仗,统帅的兵马伤亡殆尽,他自己也身负重伤,幸得手下的步军校尉白举掩护着向北逃亡。
  不料途中又遇上敌军阻截,苏天寿为了激发白举的斗志,当即撕碎里衣写下血书,承诺只要白举护他拼杀出去,便取他的独女为妻,将来生下的儿子立为世子,承袭定远侯的爵位。
  而此时苏天寿已经与孟氏定下婚约。
  白举深受鼓舞,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保住了苏天寿的性命,他因此负伤过重,回去没几日便撒手人寰。
  白姑娘无依无靠,只得拿着血书千里迢迢找上定远侯府。
  苏天寿嫌弃白氏的出身,百般不愿娶一个区区校尉的孤女为妻,后悔当初不该立下如此誓言,只是白姑娘有他的亲笔血书在手,容不得他反悔。
  初见白姑娘时,她怯弱娇柔,泪光点点,是位难得一见的玉美人,苏天寿那一刻的确是动了心的,便答应娶她为妻,推了与孟氏的婚约。
  短暂的激情只持续几个月,苏天寿开始对白氏不闻不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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