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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色骄妻替嫁后-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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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陪你喝酒吗?”
  拂风被他拘着走,脚底下磕磕绊绊,嘴里又说不出话来,气的一拂尘朝他胸口挥过来,内力激的水潭里水花飞溅。
  苏景玉怕他误伤了身后不远处的逢月,丝毫不敢躲闪,更不敢用内力对抗,硬生生受了,被他打的心肺差点移了位,强咽下喉咙里的醒甜。
  放下手,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搂着拂风可怜巴巴地叹息,“是我惹媳妇生气了。”
  拂风竟然信以为真,回头瞟了逢月一眼,满脸同情地看着苏景玉,“你成亲四个月了吧,你媳妇这气性也太大了!”
  苏景玉忙赞同地点头,就此将这个令他难堪的话题揭过,腹诽这不靠谱的老道士长这么俊还打了一辈子光棍,当真不是没有道理的,要不是自己悟性高,这辈子怕是要布他的后尘了。
  逢月将拂风与苏景玉的话听的真切,羞赧地低着头,两只白嫩嫩的小手互扯着袖口。
  她与苏景玉相处的日子不算短,知道他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无耻放荡,却没有想到他竟从来都不曾碰过女人,毕竟他画过那么多不堪入目的画,房里也到处都是淫乐之物。
  回想他适才尴尬的手足无措,落荒而逃的样子,不厚道地抿着嘴偷笑。
  苏景玉舒了口气,返回来牵逢月的手,看着她笑的香肩怂起的样子,羞恼地白了她一眼。
  水潭东边低洼之处架着一座扁长形的灰岩巨石,巨石上摆着两大坛酒,足有半尺多高。
  拂风盘腿而坐,将拂尘插在颈后,拎起一坛开怀畅饮,一头白发如雪,不染半点纤尘,宛若闲居山野的隐士,身后的瀑布冲刷山岩,溅起团团水雾,在阳光下散着瑰丽的色彩。
  “臭小子,跟你媳妇杵那干啥?还不滚过来!”
  拂风一开口,登时仙气尽散,化作一具2十有八九,还是个及其没有眼色的2十有八九。
  苏景玉挽着逢月坐在巨石边,揭去酒坛上的红绸,拂风把袖口一撩,拎着酒坛悬在身前,等着苏景玉与他碰坛。
  露出那半截手臂上,从指跟到手肘尽是密密麻麻的伤疤,虽然伤口早已愈合,皮肉却粗糙的像是一块裂口遍布的枯树皮,让人触目惊心。
  逢月惊愕地转眼,不敢再看,试想这么多的伤口,当年是何等的鲜血淋淋,痛不欲生。
  苏景玉将近一年未见,也不禁恍神,当年靠喝拂风的毒血续命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怅然抱起酒坛与他碰了碰,仰头喝了几口。
  他看得出拂风毒入骨髓,大限已至,不过是用了些虎狼之药强撑着,随时都有可能暴亡,再怎么也撑不过两年去。
  十年前他身子健朗,能有如今的境遇,都是被他所累。酒坛中佳酿香醇,浓浓的苦涩却从舌尖漫入心里,绵延至四肢百骸。
  庆幸如今师徒重聚,苏景玉抹了抹唇角,又恢复了玩笑的神色,拂风探头瞥着他的酒坛,见还不及自己喝的多,不依不饶地拎起酒坛怼到他嘴边。
  苏景玉丝毫不推辞,接过来扬头猛灌,仿佛坛里的不是酒,而是解郁的灵药。
  眼看着坛底渐渐向上倾斜,大半坛酒下了肚,逢月看傻了眼,红润润的小嘴微张着,昨晚她刚被苏景玉醉酒折腾的够呛,玄清山又远在京城之外,担心他喝多了回府路上折磨人,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
  苏景玉全无察觉,拂风眼尖看见,薄唇一扯,生怕再惹怒了这位气性颇大的徒儿媳妇,他那宝贝徒儿还不知道要“雏”到猴年马月去呢。
  一把夺过酒坛撂在巨石上,小心翼翼地瞄着逢月,像是时刻戒备着河东狮的怒吼。
  逢月尴尬不已,喏喏道:“他昨晚喝醉了,刚刚才醒酒。”
  苏景玉垂着眼睫偷笑,为昨晚的伎俩深感得意,瞧见拂风戒备的神色微滞了片刻,忆起当年初到南疆时,拂风不知怎的得罪了个美貌道姑,被她追打的屁滚尿流,吓得背着他逃命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捂着胸口笑的前仰后合。
  逢月不明所以,征愣地看着师徒二人。
  拂风猜到苏景玉十有八九又在因为当年他被美人追打的事嘲笑他,气的鬓毛直翘,回手抽出背后的拂尘攥在手里,又觉得凑他一顿也不够解气,眸光一转,暂时放下戒备,凑到逢月旁边煽风点火,揭起苏景玉的老底来。
  “小丫头,你别听这臭小子胡吣!打从我把他带在身边起就没见他醉过,不管喝多少酒,顶多就是这副懒洋洋的德行,你准是被他给骗了!”
  阵风吹起细密的水雾飘在脸上,微微的凉,苏景玉酒意上涌,强忍住笑,双手慵懒地支在身后,目光缓缓看向逢月,蕴着酒意的眼神撩人又狡黠。
  逢月眨眨眼,这才发觉苏景玉昨晚是在故意折腾她,拖延到天黑,只是不想让她回庄子去,心里又怨又暖,气咻咻地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
  拂风将拂尘向后一甩扛在肩上,乐呵呵地等着看苏景玉的热闹,没料到逢月只是轻轻柔柔的碰了碰他,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泼辣,惊讶的双眼一瞪,拂尘抱在身前指点道:
  “小丫头,这小子不怕挨揍,最怕人拧他大腿根,他下次再敢骗你你就拧他,趁他睡着了贴着肉皮儿拧,保准疼的他呜嗷乱叫。”
  逢月早起睁眼时手还在苏景玉身上贴着,睡得迷迷糊糊的,甚至不知道摸的是哪里,细细回想,好像不只是腰背那么简单,羞的面红耳赤,小脸一皱背过身去,低头看着巨石下面的流水潺潺,细浪翻涌。
  苏景玉眼睫半垂,但笑不语,脸上醉意更浓。


第57章 
  师徒二人又打闹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边喝酒边闲话家常。
  背后是青山碧水,瀑布生烟,两人皆容颜清俊,悠然若仙。
  偏西的太阳又从云层后探出头来,照的水面鳞光闪闪,拂风怕晒黑,与苏景玉换了地方坐,逢月跟着往苏景玉身边挪了挪。
  巨石下,潭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五彩斑斓的鹅卵石,或大或小,光泽莹亮,伸手可触。
  逢月挽起衣袖,指尖探入水中,凉涔涔的,俯身在水底拨弄了一阵,捡了几颗不同颜色,指甲大小的鹅卵石,甩了甩手上的水,攥在手心里边把玩边听着苏景玉与拂风闲聊。
  苏景玉陪着拂风将仅剩的酒一饮而尽,温声道:“师父,晚些随徒儿进京吧,别走了,让徒儿来照顾你。”
  拂风酒后难得唇上有了些血色,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断然拒绝,“得了吧,让我留在京里,你小子是嫌我死的不够快。”
  苏景玉趁他不备,一把夺过拂尘藏在身后,坏笑道:“没想到你个老不死的也会怕死,放心吧,就你现在这身子骨,平杀落艳都未必毒的死你,再说那剧毒一共就只有两颗,你想要也轮不到你头上。”
  拂风运用内力将拂尘吸回掌中攥住,心疼地捋着上面乍起的白毛,扯着脖子开骂:“你个兔崽子敢把我拂尘弄坏了,看我不把你身上的毛全拔了!”
  “切,一把破拂尘还当个宝贝,又不是你师父送的,也不知道从哪个道姑手里抢来的!”
  静逸祥和的氛围还没持续一时半刻,再度混乱起来。
  苏景玉实在舍不得拂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一个人漂泊在外,知道十个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绑他回去绝无可能,嘴上挤兑他,心里思量着说服他留下的办法。
  逢月手里攥着鹅卵石,笑看着师徒二人斗嘴,以为拂风不愿进京是嫌京中吵闹,跟着劝道:
  “这座玄清山上有一座玄清观,还挺清净的,若是道长不喜欢吵闹,不妨安置在那里,也方便苏景玉常常过来探望。”
  拂风听见玄清观三个字眸色微变,对逢月的提议不置可否,接着苏景玉的话头反问:“谁说平杀落艳只有两颗?”
  苏景玉与逢月对视一眼,神情愕然。
  拂风也不卖关子,把拂尘抱在胸前。
  “早年间南疆老毒王一共淬炼了三颗平杀落艳,被大弟子偷走了一颗,三十年前害死了一个人。”
  “三十年前?”苏景玉酒气散了大半。
  拂风点头,难得正色道:“一整颗平杀落艳吃下去,呕血呕到胃囊寸裂,痛苦不堪,连神仙都救不了。亏得你小子命大,当年只沾了一星半点,否则早都死了十回了。”
  苏景玉的视线扫向玄清观的方向,低着头,沉吟不语。
  逢月听的头皮发麻,羽睫颤抖地看着他,心里不免替他后怕,一把鹅卵石在手里攥的咯吱直响,缓了缓神问拂风道:“道长,是老毒王的大弟子害死那个人的?那后来呢?”
  苏景玉也从未听他说起过三十年前的事,猝然抬头等着下文。
  拂风眼一直,疑问地啊了声,对逢月清奇的脑回路叹为观止,无奈地翻了翻眼睛:
  “自然不是!当年南疆老毒王淬炼了几千颗赤练,才得了三颗剧毒无比的平杀落艳,任何手段都查验不出,也没有解药。大弟子巫洛浦半生痴迷炼毒,偷走了其中一颗,事后怕被老毒王发现,带着妻儿和徒弟逃到大夏,可惜平杀落艳没能保住,他自己也被妻子和徒弟合谋害死了。”
  拂风双眼一闭,慨然长叹:“终归虚妄,终归虚妄……”
  如此难得的毒药,知道的人极少,逢月不禁猜测三十年下毒那人与十年前毒害苏景玉的是同一个人。
  巫洛浦被徒弟害死,毒药极可能就在他手上,逢月皱眉,急切地追问:“道长可知道巫洛浦的徒弟是什么人?”
  拂风断然摇头,拂尘向身侧一甩,“不知。”一双透亮的眼睛左顾右盼,像个说了谎话的孩子,知道瞒不住,起身便要走。
  逢月与苏景玉面面相觑,都跟着起身,不敢再问。
  日头偏西,在流动的水面上拉出三条狭长而扭曲的倒影,苏景玉酒意全无,一只手握住拂风手里的拂尘长柄,再度劝道:
  “师父留下吧,徒儿替你安置,京郊或是再远些,哪里都好,只要能让徒儿常常见到你。”
  他神色温润,气度雍容,仿若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拂风盯着他看了半晌,又扭头望了眼水中自己的倒影,泪眼汪汪道:“别了,你小子比我还俊,留下迟早被你嫉妒死。”
  苏景玉知道劝不住,扯了扯唇角不再开口。拂风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泪水,捋顺了拂尘搁在一边,脱下淡蓝色的道袍递给苏景玉,破涕为笑:
  “臭小子,这件道袍跟了我三十年,送你做个新婚贺礼吧。这些年我是教了你些本事,可从没承认过你是我的徒儿,这道袍权当是我收你为徒的凭据,好好收着,赐你个道号,就叫略影吧。”
  苏景玉扬唇,俯身接过道袍挂在臂弯里,勾着拂风的脖子,瞟着逢月打趣道:“我这么俊,又成了亲,日后还得生娃娃呢,道袍穿穿就算了,做道士可不成。”
  拂风气的一拂尘敲在他头上,“跟了为师十年了,谁告诉你做道士不能成亲,不能生娃娃的?”
  苏景玉自然知道拂风是正一一派,可食荤食,可成亲生子,只是舍不得他离开,又强留不住,故意气他,双手抱着胸前嘲笑道:“这些年你念的经文错漏百出,还好意思说我!”
  拂风半生钻研医毒、武学,花在修行上的时间的确是少之又少,离开道观后的三十年里更是极少诵读,好多经典都已经忘记了。
  这十年间带着苏景玉东奔西跑,寻求以毒攻毒的良方,没日没夜地割腕放血为他续命,每每熬不住了,便会将年轻时学的经文念上几遍。
  苏景玉烂熟于心,直到祭母时在玄清观翻看了经文典籍,才知道拂风念的好多都是错的。
  拂风容貌清俊,仙风道骨,观其相貌无疑是位得到高人,熟识了才知道不过是虚有其表,逢月险些笑出声来,忙捂着嘴背过身去,笑的双肩颤抖。
  拂风年轻时被美貌道姑伤害的太深,如今又被小美人当面取笑,恼羞成怒,恨不能要回道袍,将苏景玉这位刚收的弟子逐出师门。
  苏景玉忙不迭把道袍穿在身上,搂着拂风的脖子好说歹说,承认是自己太过愚钝,没有领悟到师父的教诲。
  拂风才勉强消了气,理了理被徒儿拽的乱七八糟的白色道袍衬里,甩着拂尘便要离去。
  “师父,徒儿去哪找你?”苏景玉情急地问。
  拂风轻功一展,飞跃瀑布之上,一身白衣如烟似雾,仿佛羽化登仙。
  “随缘”二字在山水之间回响,久久不息。
  经此一别,此生怕是再无见面的机会,苏景玉嘴里轻声唤着师父,眼中泪意盈盈。
  撩袍跪下,对着拂风远去的方向叩了三个头,墨发顺着脊背滑落,铺散在巨石上,半晌没有起身。
  那日从衍王府回来,逢月听苏景玉说起过与拂风的师徒之情,今日当面见了仍免不得为之触动。
  两人素昧平生,拂风竟然会为了救苏景玉甘愿作出如此大的牺牲,就算是骨肉亲情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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