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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梅花在夜里静静开放,远处的宫灯投来不甚明亮的光线,恰如在梅瓣上渡了一屋朦胧的光。
“这梅花开得真好。”作为一个不懂得赏花的人,也觉这花开得好,显是花匠细心照看的结果。
“嗯。”卓严应和了一声,说实话对他而言这些花是好是坏,没有多大区别,不过苏陌喜欢,他也不吝啬赞一声。
苏陌斜靠在梅树上,抬头看着殿内,太后以赏梅之宴,行相亲之事,虽然大家都明白这次宴会是为谁办的,但并不代表其他小姐、双子就没有机会了。
这些当家夫人,早早的带着年龄相当的儿女,然后让他们自去结识朋友。
自己则与其他世家的当家夫人攀谈,打听看好的后辈。
陈家的两个儿子陈致与陈续也来了,才一进来就看到了站在梅树下的两人。
陈致的脚步就是一缓,跟在后面的陈续没想到走得好好的,陈致会突然停下来,还差点撞到他身上去。
哎呦一声,“哥,你怎么了?走得好好的停下来做什么?”
陈致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定定的看着那边,神色黯沉一片。
“大哥,你在看什么?”陈续探出头去,向那边张望,“那不是卓献之吗?难道那人就是他正君?还真是个美人呀!”
苏陌敏感的看过来,就看到陈致两兄弟站在殿前,正看着这边。
一见这两人卓严脸上的笑意迅速的冷凝了下来,换上一层冷意,斜斜的跨前一步,将苏陌挡在了身后,远远看来的眼神里毫无温度。
陈续生生的打了个冷颤,往陈致身后躲了躲,小声道,“卓献之那个煞神,你是怎么招惹他吗?”
“你想多了,我平白无故的去招惹他做什么!”这些事,陈致不想与陈续多说,随口敷衍了过去。
陈续还要继续往那边看,却被陈致拉了一把,“有何好看的,走吧!”
陈致收回目光的时候,像不经意般的在卓严身后掠过,唇边勾起一抹略有深意的笑,拉着陈续继续向前走。
卓严盯着陈致的背影,若所思,苏陌站到他身边,见他一直盯着陈致看,“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刚才那一瞬间,卓严明显感觉到了陈致身上的不怀好意,但再看却又什么也看不出来了,便道,“没事。”
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苏陌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两人回到了殿里。
皇帝和太后出来后,例行说了一些话,坐了一会后儿,皇帝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卓严也不习惯这样的场合,等皇帝一走,找了个机会就从殿里脱身。
刚穿过环廊,就见李成在阴影处站着,看见两人,立刻满脸是笑,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见过伯爷与苏正君。”
“李总管!”卓严道。
“两位,皇上有请。”李成笑眯眯的道。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皇帝这个时候找他们是有什么事,便道,“劳烦李总管前面带路。”
两人随着李成七拐八拐的,最后到了一亭子,亭子的四周用帷幔围住,里面还烧了火盆,两人一踏进去,热意便扑面而来。
皇帝坐在里面,孙义站在他身后,另有两个宫女,很没有存在感的站在角落里。
自上次离开之后,这是苏陌第三次见闻人琛,虽然一身龙袍,一身威仪,却与上次进宫谢恩时又不一样。至少眼里的笑意却是骗不了人的。
“见过皇上。”闻人琛连忙道,“私下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两人依言坐下,闻人琛亲自执壶为两人倒酒,“这是十年前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埋下的,本想着归京之时把它挖起来与三五好友畅饮一番,可惜事务繁杂,一时竟给忘了。师兄和小师嫂正好品尝一番。”
说着向两人举杯,“请!”
“请!”卓严苏陌端起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苏陌虽然来了京城有了些时间,但是皇帝政务繁忙,除了上次入宫谢恩之外,一直没有机会再见。
而且皇宫里又有太后的眼线,这一次才算借着太后办赏梅宴的借口,才能正大光明的叙旧。
这里没有外人,闻人琛再也不用端着,与两人随意的说着话,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是不早了,苏陌已有了些微的醉意。
卓严见他脸色姹红,眼神迷离,闻人琛笑道,“小师嫂的酒量不太行,你先送他回去休息吧,我们两改日再喝。”
卓严扶起苏陌正准备走,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跑来,附在李成耳边说了一句。
李成眼色微微一变,冲他道,“你下去吧!”
闻人琛面色不愉的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成不敢隐瞒,“回皇上,前头来传话说是,刘府的千金与武家的公子私会……”
“私会?”皇帝冷笑一声,李成言词含煳,想也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把手得这么长。
苏陌没想过居然还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他贴着卓严小声的道,“怎么皇宫的守卫这么松散吗?还能在眼皮子底下搞出这样的事来?”
他自以自己说得很小声,却不知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宫女把头低得更低了。
皇帝脸黑沉一片,“走,随朕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卓严本不想参和这些事情,但偏偏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苏陌,仗着微熏更是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卓严颇觉得无奈。
皇帝却已经站了起来道,“一起去看看吧!”
一行人向着晴雪园旁边的一座空置的宫殿而去。
还未走近太监的声音远远的传去,“皇上驾到,跪迎!”
一众人等除了陈太后之外,齐刷刷的跪了一地,一眼望去乌泱泱的一大片,“参见皇上。”
“免礼。”皇帝走过去,陈太后在一张靠椅子上坐着,脸色铁青成一片,刘召儿在一旁边又是送温茶又是抚背,还有一个老御医跪在地上给太后施针。
皇帝走上去,故作关心的道,“太后如何了?”
太后微闭着眼,没有答话。
御医小心将银针取下,躬身道,“回皇上,太后只是一进气急攻心,现臣施针之后,已无大碍了,余下的臣再抓几贴药,调养几日就好。”
“好。”
早就有太监将椅子搬来,皇帝坐下扫视了一圈,语气里含着冰渣子,“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没敢吭声,好好儿的一个赏梅宴,结果却出了这档子事,想也知道皇帝的心情会如何!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先出头去触那个霉头。
眼见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还是闻人蓠越众而出,“我来说吧!”
“你说。”面对闻人蓠,皇帝脸色缓和了一些。
闻人蓠今日终于是换下了男装,换上了女儿家才会穿的蓝色长锦衣,裙角如水墨一般渐次染开,腰间一掌宽的腰封用更深一些的颜色绣成了水波暗纹,上绣两尾锦鲤,这是她身上唯一鲜艳的颜色,却如画龙点睛一般,清雅而贵气。
武二公子看到闻人蓠的时候,脸色煞白一片,中心更是慌乱不已,本来今日这件事算计的是离人蓠的,没想到闻人蓠没有中招不说,兄长反倒与刘家千金凑到了一起。
想起刘家千金的模样,武二公子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苏陌与卓严站在一边,他微微眯着有几份醉意的眼,打量着全场,发现随着皇帝的发问,人群中有几人的神色慌乱了起来。
他微微靠着卓严的身侧,下巴微抬,“那几人是谁?”
卓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武府的人,武家武将出身,表面上是先帝的人,先帝在世之时,曾想扶持武家取关家而代之,可是没有想到武家却是个扶不起的烂泥。倒也白真瞎了那姓氏。”
这话可真毒,不过苏陌表示喜欢,苏陌抚着下巴,“这武二公子的表情很有趣呀!”
卓严眼神清冷,仿佛一眼就看透了所有算计一般,“跳梁小丑罢了!”
闻人蓠走到皇帝身前略微一礼,“回皇上,先前大家在园子里陪着太后一同赏梅,后来是武家的二公子说是自家兄长不见了,因着武大公子多饮了酒,二公子不放心,大家就一起找一找,没想到找到武大公子的时候,他正与刘家小姐在一起。”
说到这里,皇帝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作者闲话? ?)?*??,
第263章 刘家千金
再一看武家次子自闻人蓠出现后露出的表情,结合前些日子卫王递上来的消息,当下就当陈家的算计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陈家想算计闻人蓠的亲事,一计不成,又生了第二计。
想在赏梅宴上,将武家大公子与离人蓠送作堆,结果出了错,反将武大公子与刘府千金送到了一起。
虽然没有算计到闻人蓠,但是皇帝还是十分生气的,一双含着煞气的眼扫过全场,除了像是被气得不轻的陈太后还晕着,以及卓严夫夫、闻人蓠等几人,其余人全都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皇帝轻呵一声,听着语气很是和缓,但是言词之间却暗含着怒意,“那两个东西呢?”
都已经叫人东西了,可见皇帝是气得不轻。
武、刘两人在被众人撞破好事的时候,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两人白花花的纠缠在一起,那场影实在是有些辣眼睛,各位夫人小姐、双子,当下都掩了脸,暗骂一声无耻,然后就跑了。
公子哥自持身份也不可能上前去将两人拉开,最后是守值的太监上去将两人拉开,各自胡乱裹了衣服,再用绳子绑了,还扔在偏殿里等候发落。
这会皇帝一问,那两人就被太监推搡着押了出来,粗爆的推倒在空地处。
苏陌好奇的看去,男子大概二十来岁,生得人高马大,相貌也是上乘,此时衣衫不整,面上还残留着未曾完全退去的潮红。
不过很快就被惨白所取代,只留下惶惶不安。
再观这次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因为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苏陌还以为这刘家千金是个什么绝世大美人,以至于武大公子连场合也不顾了,做出这等失德之事。
然而一眼看去,苏陌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倒不是说那刘家千金有多丑,但也绝对称不上漂亮,身材粗壮,五官平凡,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那小姐却顶着脸大红大紫的妆容,明明看着武公子的眼睛都在发光,却偏偏做出一脸娇羞的表情,当真是惨不忍睹。
再看其他人一脸古怪又憋着什么的表情,忍不住抽了一口气,感叹道,“果然是真爱呀!”
其他人听不到苏陌的话,但卓严却听得清清楚楚,眼角一抽,实在是想不通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来的。
“难道不是?”苏陌注意到他神色不对。
卓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今日的目的本来是小郡主,只是被人换成了刘家千金而已。”
看那刘家千金的样子,只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卓严垂眼冷笑。这武家也是不作不死。
苏陌恍然,看看英姿飒爽的小郡主再看看身材武大三粗的刘家千金,明白了几分。
两人被推了个踉跄,武公子在一见到皇帝的时候就知道完了,煞白着脸。
皇帝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目光就古怪了起来,看着武家大公子的目光就不对了。
“皇上!”武大公子正跪在皇帝面前,这么近的距离,皇帝眼神里的古怪自然是感受到了,再想想那刚刚才与自己成就好事的刘家千金,只觉得心里就是作呕,恨不得直接晕过去了事。
可是却不行,皇帝在这里,他哪里敢晕?
哆嗦着道,“拜见皇上!皇上万安!”
“万安?朕不安!”皇帝一点也没有给武家留点颜面的意思,他像是怒急了,顺手接过孙义送来的茶水,就砸了过去。
武大公子自知理亏,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一下,任由那茶盏砸在头上。被热茶沷了一身不说,就连额头也被划了一条口水,血水立刻就顺着额头争先恐后往下流,很快半张脸都被血染红了。
武大人与刘尚书在接到消息之后,风风火的赶来,大冬天的硬在跑出了一身热汗,到了之后也顾不得其他,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皇上,是臣教子/女无方,请皇上恕罪!”
武大公子被那一下子砸得头晕眼花,连血流到眼睛里了也不敢去擦一下,还是跪在他旁边的刘家千金看不下去了,一边嗔怪的看了一眼皇上,一边心痛的提起袖子,去给他擦血,“哎呦,这可怎么好,都流血了!皇上也不小心点,万一留下伤疤可怎么办?还不得白瞎了这张脸?”
皇帝本来板着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以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刘尚书。
刘尚书一向知道自己女子是个什么德性,不过好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