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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了皱眉:“几个月后,恐怕他们就要计划我们的订婚宴了。”
“那就订啊,怕什么?又不是立刻叫我们结婚。”顾颖道,“两家成了姻亲,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利益,我们得到了自由,各取所需,大家都不亏。”
我以为她是保守的大家闺秀,没想到玩得这么大。
“你和我订婚,你的恋人……就不会生气吗?”
一提到对方,顾颖整个表情都柔和下来,叹着气道:“比起我和别人订婚,他更无法忍受我和他分手。这是现实不是童话,我没有办法丢下一切和他远走天涯,所以总要他来妥协的。更爱的那一方……就是会更吃亏一点。”
她的提议对我有一定诱惑力。桑正白好不容易重新正视我,要是能顺利与顾颖“交往”,拿下顾氏资源,他必定会更看重我几分。
而且……我总是需要一个幌子,一个“门面”的,不然严善华三年不死,我难道要为了纪晨风三年不交女朋友吗?也太不像话。就算桑正白不知道纪晨风的存在,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我没有恋人。”换上吊儿郎当的表情,笑容愈加慵懒,我道,“但我同您一样,十分向往自由。您的提议我很感兴趣,您的勇气和智慧也让我刮目相看,我们或许可以合作看看。”
顾颖的钻石流速耳坠轻轻晃动,她举起杯子,脸上喜色难掩:“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和您谈话实在是种享受。合作愉快,桑先生。”
“合作愉快,顾小姐。”说完,我举杯碰了碰她的杯子。
桑正白虽叫我照顾顾颖,但那么大一个会场,顾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可能愿意总和我黏在一起?达成口头协议后,她中途便愉快地去找自己的熟人聊天了。而我也趁着还没被桑正白发现,快步去到室外露台吹风躲清静。
最近酒越喝越频繁,算是白戒了,心里有些不甘心,就想着酒不行了,好歹把烟戒了,于是这段时间连电子烟都很少碰了。不过戒断需要过程,嘴里想要咬什么东西时,就会嚼一嚼口香糖。
呼着寒气,正在光线昏暗的露台吹泡泡玩手机,忽然纪晨风的消息就过来了。
【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是考虑好了吗?
其实现在不算方便,但我还是给他回了电话。
因为就在电话旁,纪晨风接得很快。
“今天天气好冷。”我说。
虽然冷,却很晴朗,天上星星格外多,明天应该也是个寒冷的好天气。
“你在外面吗?”兴许是听出我嘴皮子被冻得不利索,纪晨风问。
“嗯。”我吸吸鼻子道,“和我爸在外头参加答谢酒会。”
随意地闲聊着,说最近的新闻,说两只小猫,说严善华的病情,直到我打了个喷嚏,纪晨风开始催促我进屋。
“知道了。”确实有些冷得受不了了,我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拉开了露台通往室内的厚重玻璃门。
“桑念,你的提议我考虑好了。”
动作微顿,我呼吸都放轻了,没有催促他,更没有打断他。
“我会为你工作,照顾小猫,照顾小草。然后……如果你允许的话,我还想再加一个工作内容。”
手指一紧,我无声扬起唇角,为终于成功的计划,也为今晚接连的好消息。
“什么?”
皮鞋榻上厚实的地毯,回到浮华的宴会厅,身上迅速暖和起来。顾颖似乎与朋友聊完了天,看到我回来了,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照顾你。我会……像对待小动物那样小心地对待你。”他问,“可以让我照顾你吗?”
脚下的地毯就像变作了浮云,我出现了一种飘忽的失重感,一会儿在往上飞,一会儿又在向下落。
如果问我,在和纪晨风的关系中,我有没有哪一瞬间是觉得愧疚的,那应该就是这一瞬了吧。但这抹“愧疚”实在微不足道,甚至比我对宇宙弦理论的认识还要浅薄一些。只是眨眼间,它们就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他付出真心不假,可我同样付出了身体和金钱,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像他这样好骗的人,就算不是我,也会被别人骗。被我骗好歹还能吃好喝好,万事不愁,被别人骗他哪里能这么开心?
“明天就来上班吧,纪医生。”顾颖已经离我只有几米远,我语气如常地找了个借口,对电话那头的纪晨风道,“我这边还有些事,先挂了。
“远远看到你讲电话,笑得那么甜蜜,还以为你在和美女聊天,原来只是医生吗?”挂断电话的下一秒,顾颖完全走到我面前。显然,她听到了我对纪晨风的称呼。
“你看错了。”我矢口否认,向下扯了扯嘴角。
酒会结束,桑正白送我回住处,在车上理所当然问起我和顾颖的相处情况。
“挺好,”我说,“您不必担心,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
桑正白一拍座椅扶手,满意地大笑起来:“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第33章 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
风雪肆虐着席卷而来,膝盖弯曲着撑地,止不住地打颤,望向前方的视线模糊而混乱。五指不断收紧,无措地抓握着,妄图以此发泄躯体受到的冲击。
以为只要征服过一次的雪山,多爬几次便会熟练起来,变得游刃有余。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每次神明都会降下新的考验,地形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分明还是晴朗的大白天,太阳仍然高悬在天际,风雪却又那样凶猛,疼痛地打在身上,裹挟着、强迫着我不断地向峰顶攀登。
很冷但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身体燃烧一样地热,热得恨不得脱掉所有的衣服,赤身躺在雪地里,这种现象被称为“反常脱衣现象”。许多登山客便是死于这种现象。
我或许也是要死了吧,体表滚烫得仿佛一片雪花落在上面,下一秒即刻就会蒸腾成水雾消散。头发根、脖颈里,手指间,哪里都是汗津津的,水分不断流失,体力所剩无几。
已经不想再努力,就到这里吧,我放弃了。如是表达着自己的意愿,风雪只是静止了片刻,下一瞬反而更狂猛地带着我颠簸而上,不容拒绝地强迫我完成这场攀登。
明明可以听到我的话,现在是打算装聋作哑吗?我对神明产生了浓浓的不满。
我挣扎起来,想要摆脱风雪的纠缠,反手去抵身后坚固的壁垒。
“马上就好了。”风雪这次说话了,神明附身其上,温柔地亲吻我的掌心,安抚我崩溃的内心,“再坚持一下……”
说得轻松,换你来试试啊,你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够了,我说了不要……”既然能听到,就该好好执行我的话才对。
不只是手掌推拒,连整个身体都开始逃避。神明叹息着,更紧地压制住我,化作柔软的风钻入我的耳道。
“乖……”
从耳廓开始,整张脸迅速滚烫起来,我微微睁了睁眼,身上所有挣扎的力气仿佛在刹那间被这声呢喃的风给吹化了。
紧绷的肌肉松软下来,眼眶开始发热,我放弃了抵抗,无奈地默许了神明的挟持。
再次登上峰顶时,神明喜悦地拥住了我,一遍遍亲吻我的面颊,夸赞我的毅力,告诉我他有多享受这场征服。
我颤抖着喘息着,虽然绝对不会说出口,但内心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也享受其中。
如果是真的热爱这座雪山,热爱这项运动,或许早就沉迷其中了吧。
可惜……
戒烟戒酒,戒除纪晨风,不知道哪一个更艰难?
睁开眼的时候,脑海里莫名地浮现这一问题。卧室里静俏俏的,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一点明亮的天光。外头还是白天,我应该睡了没多久。
缺觉久了,全身上下就会不舒坦,胃沉甸甸的,肌肉也会格外酸痛,和现在这种状态其实差不多,可能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有觉得特别难熬。
起床踢开脚边的浴袍,从柜子里取出用机器熨烫到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衬衫,一粒粒系好扣子,正要从衣柜里取出裤子和袜子时,纪晨风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
见我醒了,他道:“你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多睡一会儿吗?”
要是想让我好好休息,就不要一大早诱惑我做那种事啊。
“今天是这个星期最后一个晴天……”将裤子丢到床上,坐在床沿,我屈起一条腿的膝盖,边穿袜子边道,“之后就会一直下雨。想趁着天晴去外面走走。”
穿完了袜子,我四处扫了两眼,没找到自己的固定带。
为了使衬衫下摆不会挣脱裤腰带的束缚,失礼人前,或者产生难看的褶皱,带有鸭嘴夹的固定带是必须品。同理,为了不使袜子随着走动滑落到脚踝,在路上狼狈地提袜子,吊袜带的存在也有其道理。
两者的样式多种多样,分体的,连体的,Y型的,T型的,多为皮革和尼龙材质。老实说在纪晨风之前,我还从来不知道有人会对这玩意儿性致高昂。
“在这里……”纪晨风从电视柜上抓过一卷东西,朝我这边走来。
非常自然地半跪在我的面前,抬起脚踝,将固定带套进脚尖,大的那个环卡在大腿,小的环则在小腿处收紧。
“会太紧吗?”他指尖探入小腿与皮环的缝隙,试着松紧问道。
“不会,正好。”
以为照顾我什么的只是一种情趣的说法,毕竟之前抱怨过他对待我不够小心,那他借此机会表明心迹,也不是说不通。
但没想到,他竟然是真的在照顾我。替我制作咖啡,整理衣柜,穿戴衣物……并且,不仅床下照顾得仔仔细细,床上更是伺候得妥妥帖帖。
哪怕唐必安那样的家生奴才,都不可能做得有他好了。
将另一条固定带依样穿戴好后,他取过一旁的裤子,就像对待生活无法自理的小婴儿那样,耐心地替我套上。
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我向两边展开双臂方便他的动作。调整好位置,扣上扣子,再拉上拉链,全程什么都不用动,他就会为我做好一切。
午餐是纪晨风从超市买来食材,自己亲手做的三明治,配一杯热腾腾的牛奶巧克力加白煮蛋。可谓肉蛋奶俱全,营养均衡。
其实并不喜欢吃这样健康的食物,重油重辣才是我的口味,但这毕竟是“恋爱游戏”,香喷喷地吃下恋爱对象做的食物,再夸一句“好吃”是基本操作。因此也只能三口并做两口地将三明治解决掉,然后用腻人的牛奶巧克力冲进胃里,装作美味的样子。
说是想出去走走,其实心里已经有明确的目的地。当我将车停在游乐园的停车场时,纪晨风显得很惊讶。
“不下去吗?”熄了车,见他没有动的意思,安全带都还扣着,我不由询问。
纪晨风回过神,收回了望着外头巨大摩天轮的视线,很快解开安全带开门下了车。
两个男人逛游乐园,多少有些奇怪,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并肩在路上走着,好奇地观察着来往的游客。
“小时候我一直很好奇,这些五颜六色的棉花糖是什么味道的。”看到有个小朋友手里拿着支蓬松的粉色棉花糖,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纪晨风环顾四周,突然看着一个方向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说着小跑着离开。
我往他离去的方向看去,发现不远处就是个卖棉花糖的摊位。
“啊啊啊啊啊!!”
头顶上方呼啸着驶过一辆过山车,车上众人无不放声尖叫,撕心裂肺地宣泄着自己的惊惧。
我同周围的人一道仰头观赏他们凄惨又滑稽的模样,在一票诸如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的低龄游乐设施中,它显得是这么的不同,叫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至于纪晨风买完棉花糖回来后,我直接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拽着他的手腕,加入到了排过山车的队列中。
棉花糖只是外表好看新奇,本质不过是甜到齁的白砂糖而已。吃了几口我就不要吃了,将它给了纪晨风。
排在我们前头的是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可能是觉得两个男人吃一支棉花糖非常古怪,不时会回头看几眼我们,再聚在一起小声嬉笑。隐隐可以听到飘忽的,类似“好帅啊”的字眼。
一定是在看纪晨风,这家伙总是很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打量别人的东西前,顾忌主人的脸色是基本常识吧,没看到我已经很不耐烦了吗?
不动声色地换了位置,利用身高优势彻底阻挡了女学生们的视线。身后静了静,接着耳边再次飘来她们压低声音的议论声。
“生气了吗?”
“不给看呢……”
“……占有欲好强……”
因为只是群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的人,并没有很用心地在听她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