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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笑地打量着,眼风里突然瞥到一个更远的身影。
她转头看过去。
聂峋一手提筐,一手拿着小铲子,弯着腰,速度极快地挖野菜。
他不是那个什么陈将军的小厮么?
怎么这会儿在给她干活了?
穆昭朝有些看不懂怎么回事。
但他既然愿意,就让他干好了,大不了中午让他多吃点。
等日头爬上头顶,穆昭朝站在树荫下喊他们:“别挖了,回去了!”
穆初元和聂峋这才提着满当当的篮子往回走。
别的不说,单单挖野菜而言,穆初元不如聂峋。
聂峋的篮子比穆初元的篮子满了至少三分之一。
当然这也跟两人的生活经历有很大关系,比这个也没太大意义。
“够了,”穆昭朝看了看道:“走罢,都午时了。”
这么多人,包起来可是要费些时间。
一回到院子,丹若和桃枝两人便开始忙着洗荠菜,剁馅……
之前有包过饺子,桃枝现在已经跟大小姐学会了许多小技巧,完全可以自己来。
荠菜洗干净,沥干水分,先撒上盐杀水,而后捏干水,切碎,和瘦肉多肥肉少的前腿肉一起剁馅。
剁好后放入盆里,分次加入葱姜水、盐、鸡粉等调味,筷子往一个方向搅拌上劲,这样肉馅会更弹。
最后桃枝又根据馅的量和稠度,打了三个鸡蛋。
丹若擀皮,桃枝包,两人配合起来,如同包饺子机器。
穆昭朝对她们两人现在是很放心的。
回来洗了手,换了套衣服,出来就看到穆初元正坐在亭子里写回信。
她先去厨房看了眼,见一切都妥,便去了亭子里坐下煮茶。
煮着煮着,她又拿了个橘子拷完给聂峋。
聂峋没想到她今日还会给自己烤橘子,有些惊讶。
“拿着啊,”穆昭朝笑笑:“再吃几个,巩固巩固。”
聂峋道了谢,接过。
穆初元视线在妹妹和聂峋身上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别的猫腻来。
应当是妹妹一时心善,想帮他一把。
等聂峋把烤橘子吃完,他才把写好的回信递过去:“拿回去交差罢,告诉陈将军,以后这种事,不用派人来送信了,见了面再说。”
又不急,也不重要,巴巴地送什么信?
原本就打算让聂峋再蹭一顿饭吃的穆昭朝,看到他伸手接信时,露出来的手腕。
非常细。
几乎没什么肉,关节和青筋都显得异常突出。
穆昭朝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也惨得有些过分了。
很难让人不心软。
“等会儿再走罢,”穆昭朝看着拿了信准备走的聂峋:“左右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饭快做好了,吃了再走。”
聂峋刚要拒绝。
他是实在不好意思。
若是旁人,他就应了。
这样他能省一顿饭钱。
可,对方是穆昭朝。
不知怎的,他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
感觉,很丢人。
“你帮着挖了那么多野菜呢,干活的都有份。”穆昭朝在他开口前,先把话堵了回去。
虽然跟她接触的不多,但聂峋就是觉得,她说这话,是为了给他台阶下。
他不清楚,一个伯爵府大小姐为何要照顾他这样卑贱的人的面子,但他很感激。
从来没有人顾及过他的感受。
她是第一个。
也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个。
“那就等会儿罢,”穆初元看出了妹妹的意思,便也顺着她的话道:“陈将军那边也没什么要紧的。”
大小姐和大少爷都开了口,聂峋若是不应,那就是不懂事了。
他应下后,把信收好,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眼眸微微垂着,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丹若和桃枝在厨房忙着,穆昭朝就一边用刚挖的蒲公英煮茶,一边假装若无其事打量聂峋。
怎么说呢,虽然接触不多。
但他的沉稳冷静,已经十分明显。
还很坚韧。
这些品质都是很难得的。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淡然。
明明年纪也不大,也不知道他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想了想系统跟她阐述的那本书的剧情,穆昭朝在心里唏嘘了声,那样的经历长大,心性也很难不沉稳。
苦都吃尽了,还有什么可担心可怕的啊?
怪不得书里他的人设是沉默寡言心机深不可测。
换了任何一个人有他这样的经历,都不一定能囫囵个地长大。
荠菜本就有独特的香味,灵泉滋养后比旁的更香嫩。
饺子馅又劲道又弹,穆初元吃了两大碗。
穆昭朝也挺喜欢吃的,但她饭量有限,只吃了一小碗,便吃饱了。
瞧着穆初元的饭量,穆昭朝眼角抽了抽。
得亏她庄子大,要是还在伯爵府那会儿,他得把她吃穷了!
穆初元把饺子汤也喝了个干净,抬头见妹妹正盯着自己,立马笑着道:“妹妹这里的饭食味道就是好。”
穆昭朝也笑了笑:“伯爵府的厨房,素来在京城闻名,大少爷谬赞了。”
穆初元摇了摇头,一脸认真:“不如你这里,哥哥说的都是实话。”
伯爵府厨房做出来的菜,滋味可比这里差远了。
他昨晚回去时,府里准备了酒菜,他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早上若不是实在太饿,府里给他准备的早饭他都没太有胃口吃。
是真的不如妹妹这里滋味好。
当然了,还有一成原因,是他想和妹妹多交流沟通。
穆昭朝心里当然清楚,但她嘴上还是很客气,免得他日日来她这蹭饭。
穆初元听出来了,但假装自己没听懂,一直夸。
穆昭朝最后都不想接他话了。
一个大将军男主,怎么这么话痨?
北靖国的公主到底看上他哪了,连两国交恶都不顾,直接把人强取豪夺回去?
这边聂峋也吃完了,他擦干净嘴角后,这才同两人告辞。
穆昭朝倒是没什么要说的,反倒是穆初元又叮嘱了他一番:“别忘了告诉陈将军,这等琐事,不必写信了。”
一封封写,他不烦,他回都回烦了。
聂峋眼眸微垂,听到这话,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不写信,那他就没理由再来这里了。
倒也不是贪图穆大小姐庄子里的吃食,他只是有点遗憾。
不知下次再见会是何时。
但他和她本就身份有别,见不到才是常态,偶尔能碰上,都是老天垂怜他。
遗憾归遗憾他还是看得开的,应下后,便转身离开。
刚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穆大少爷的嗓音:
“……对了,过几日婴宁郡主府给府上小世子和小姐办生辰宴,很热闹,哥哥带你去郡主府玩……”
婴宁郡主府?
聂峋脚步顿住,微垂的眼眸轻轻动了动,片刻后,想到什么,眸底划过一抹浅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穆初元'神采飞扬。jpg':哥哥带你去郡主府玩啊!可好玩了!
聂峋:好的大舅哥。
………………………………………
白天12点或15点,还会有一更加更,群mua
第19章 谋划
◎垂在身侧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
婴宁郡主府?
她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有种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但记忆又像是被蒙了一层薄雾; 实在想不起这股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 她也没太纠结。
郡主府的小主子生辰宴,肯定非同一般。
穆昭朝挺想去的,不是为了凑热闹; 主要是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法子,把庄子长的蔬菜推出去。
目标客户本就是这群勋贵们; 这个机会于她而言正合适。
只是……
“穆朝阳会去么?”她没正面回答。
若穆朝阳去; 就算是个大好的机会; 她也得慎重考虑一下了。
穆初元英俊的眉宇轻轻动了动。
但目光依然很温柔。
“我们俩一块,”穆初元也没有正面回答; 却也很大程度上照顾了她的心情:“哥哥带你玩。”
言外之意。
穆朝阳也会去,但他们不一路,基本不大可能碰上。
穆昭朝并不这么觉得。
主角光环太强; 她去了难免不和穆朝阳有交集。
好容易跳出火坑; 不……
“昨晚我去看了外祖母一面,”见她在犹豫,穆初元又道:“外祖母跟我说,陈国公夫人在她耳边念叨了好几次; 说是远儿想和你玩; 但都没和你碰到过。”
穆昭朝不明白他突然提陈国公夫人还有远儿是什么意思。
见她一脸茫然; 穆初元笑着解释道:“远儿就是婴宁郡主府的小世子啊; 外祖母说他去了好几次了,每次去都要找你。”
穆昭朝顿时恍然!
婴宁郡主、远儿、念儿; 她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她曾看过的一本宫斗文女主的一家吗!
系统叮了一声:'是的; 就是那本宫斗文。'
穆昭朝无语:“那之前外祖母生辰时; 你怎么不说?”
现在又放马后炮,她就奇怪当时外祖母生辰时听到‘远儿’‘念儿’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系统沉迷片刻:'‘远儿’这个角色在那本宫斗文里不重要,所以检测不到。'
穆昭朝:“………………”
她这才想起来,当时她看这本宫斗文时,书里关于女主的弟弟,几乎没有着墨,只在女主偶尔回忆时,提过一两句,说的是:女主的双胞胎弟弟,幼年早夭,离世时只有四岁。
经此一事,本就体弱多病的婴宁郡主,也即女主的母亲,大受打击,不久后也撒手离世,留下女主一个人,被外祖陈家抚养长大,但陈国公府日渐败落,为了家族荣耀,女主十五岁便被送进了宫,从一个小小才人,一路走上太后之位。
远儿的姐姐就是那本宫斗文女主,齐逢月。
念儿是她的乳名。
远儿的大名……
“……齐逢君,”穆初元笑着道:“那小家伙,越来越机灵了,还不准人喊他远儿。”
穆昭朝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郡主府给府里小世子小姐,办的是几岁生辰?”
穆初元:“四岁啊。”
提起这个穆初元一直都带着笑的神色里也带了几分惋惜,还轻轻叹了口气。
“这生辰宴原本两年前就该办的,”穆初元敛了笑道:“你应该不知道,自打武阳侯四年前战死沙场,婴宁郡主身体就不好了,前几年,一直因着武阳侯的离世,郡主府还有国公府,都没有办过生辰宴,两年前,说是要办的,但婴宁郡主突染恶疾,这事就又被搁下,到了今年才办。”
“远儿平日里谁都不理的,”说到这里,穆初元笑笑:“竟然和你这么要好,也是缘分,去玩玩罢……”
他是真的想带妹妹出去走走。
庄子里虽然什么都好,但到底太冷清了。
他知道妹妹的顾虑,这都没关系的,如今他回来了,有他在,没人能欺负她,她只管玩就行。
穆昭朝面色有些凝重。
穆初元劝着劝着,见妹妹脸色突然这么难看,登时有些慌了:“昭朝,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穆昭朝没说话。
她觉得胸口有些堵。
“……是不是不想去?”见她一直蹙着眉头不说话,穆初元吓坏了,起身凑到她跟前,不住解释“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不去了不去了,哥哥带你去别的地方玩,你想去哪里哥哥带你去哪里……”
穆昭朝缓过刚刚那一瞬间的信息冲击,面色好看了些。
她看着穆初元:“我没事,生辰宴是哪天?”
穆初元不知道是她不想去郡主,还是不想见朝阳,也不敢再提议了,只道:“不管哪天都不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我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不是要逼迫你……”
见他是真的懊恼,穆昭朝胸口的堵塞竟然意外顺了过去。
她冲他笑笑:“我去。”
穆初元话音一顿。
穆昭朝又道:“我确实好久没见到远儿了。”
虽然只有一面,但远儿给她留的印象极深。
如果真的是几日后的生辰宴那日,她过去,试试看能不能阻止一些事情发生。
毕竟那小家伙是真的很可爱。
见她笑了,并不是勉强,穆初元犹豫了一下,又道:“你要真的不愿意去……”
“没有,”穆昭朝再次冲他笑笑:“我刚刚只是想起了别的事情。”
穆初元想问她想到了什么,脸色那么难看,但她既然这么说,就是没打算细说的意思,他便先把担心压了回去。
“那就好,”他道:“三日后,到时我来接你,我们一块去。”
穆昭朝点点头。
穆初元看着她,突然笑了。
穆昭朝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挑眉询问。
穆初元摇了摇头,笑着道:“没什么。”
穆昭朝一脸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