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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妹妹不是一般的理智冷静,都有些超过她这个年龄的沉着了。
见穆初元没劝她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都是一家人……这种话,穆昭朝嘴角轻轻勾了勾,脸上的淡漠也消了不少。
看到妹妹脸上的笑,穆初元悬着的心重新回落,还好还好,没有迁怒于他。
他倒不觉得妹妹过于冷漠,不是当事人,谁都没有资格替别人做什么决定。
更何况妹妹经历的那些事,他每次一想都心疼,妹妹若不想原谅,他当然不可能劝她。
他只是告诉她有这么个事情,至于要怎么做,会怎么做,那都是妹妹自己的决定。
明日一大早就要去城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用过晚饭,穆初元和聂峋也没多待,便离开了庄子,免得耽误她休息。
从庄子出来后,穆初元脸上就没了刚刚在庄子里的笑。
他很清楚,回到家里,肯定又一番哭诉在等着他。
他现在也有些头疼,可那到底是父亲母亲,他总不能置之不理。
这些他从未给妹妹说过,不想她烦心,他能解决的全都揽了下来,只要妹妹开心,他就没什么辛苦的。
这般想着,穆初元脸上又有了笑。
聂峋还是直接回陈府,今日许是小陈将军在忙,并没有在他一回来就过来找他。
他也没休息,直接把床铺下放着的纸张取出来,继续画穆大小姐要寻的番椒。
前几日那些,他已经把身上银钱都使了出去,让他从前认识的那些乞丐帮着找了,只不过至今都还没有消息。
这两日手熟了,画的快了一些,明日也可以送过去让他们继续分发了,就是银钱……
想到这里,他眸色轻轻动了动,而后停下笔,取出下午穆大小姐给他的红封。
丹若和桃枝当场就掏了出来,是十两银子。
他这里肯定也是,够用的了,他心道。
红封上还残存着淡淡的清香。
想到她把红封塞给自己时那一眼,昏黄的烛火下,聂峋抿起嘴角笑了笑。
这个红封是她给,他要好好保存着。
这般想着,他拆也拆得很小心翼翼。
等他把银票取出来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眸色顿时变了变。
打开一看,整个人彻底愣住。
一百两!
不是十两。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眨眼睛,又往烛火旁凑了凑,看清楚手里确实是一百两。
聂峋:“……”
聂峋:“………………”
他脑海中突然响起,曾经,他最落魄时,那些人羞辱他说过的话——
说,长公主府上的面首一个月都有二十两银子,他这张脸去长公主府兴许能拿个三四十两……
那会儿他气得血气翻涌。
可现在,看着手里的一百两银票,他眼睛眨了又眨,眼睛里满是茫然。
难不成,穆大小姐想收他做面首?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当时血气翻涌的愤怒,甚至还有一丝雀跃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穆初元:呸!你想得美!
远儿:你想得美!
小陈将军:峋啊,咱就不能有点志气么?
二更来啦,大家晚安呀(*  ̄3)(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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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拆穿
◎穆昭朝清楚地看到,他耳朵尖也红了◎
聂峋心跳加速; 寂静的烛火下,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甚至; 捏着红封和银票的手都在发抖。
蓦地; 蜡烛轻扇发出一声噼啵声。
聂峋这才从一片混乱与激动中,稍稍回神。
他抬眸,瞧着黑暗中晃动的烛火
夜风从半开的窗子溜进来; 如豆的烛火随风晃动。
他白皙的面庞在黑暗与明亮中忽视闪,一双漆黑幽沉的眸子里映出跳动的烛火; 明明灭灭; 鬓侧翻飞的发丝; 晃动着在身后空荡荡的墙上映出。
夜色特有的幽静下,衬的这张脸愈发清越卓绝。
好一会儿他才似自嘲似好笑扯了扯嘴角; 连眼睛都因为这笑,稍稍眯了眯。
他怕不是疯魔了。
穆大小姐那样清贵仙姿之人,怎么会想着养面首呢?
“呵……”
他垂眸; 看着手中的红封和一百两银票; 又笑了一声。
是他思想太龌龊,太冒犯。
好半晌他把那个决不能与人言的想法彻底粉碎掉埋藏在最深处。
但……
穆大小姐为什么给他的是一百两啊?
明明她最亲近的丹若和桃枝每人才赏了十两银子。
难不成是装红封的时候,没注意看错了装错了?
聂峋越想越混乱,脑子里思绪乱飞; 一会儿是她可能装错了; 一会儿是她可能就是对他另眼相待……
但不管思绪怎么乱飞; 他始终想不出哪个才是准确答案。
他甚至连今日陈小公子跟穆昭朝超出他预料的互动; 还有两人单独交谈的内容,都没顾上多思量。
满脑子都是这一百两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至于; 这一夜; 他都没睡着。
就捏着这张银票,揣着红封,睁着眼睛到天亮。
当然这一夜没睡着的不止聂峋。
还有林府众多主子。
林家舅母这一出,到了晚上就已经在京城传遍了。
且不说林家这次跟着来了那么多下人,难保都是最严的。
郡主府那么多人都撞了个正着呢,更别说庄子上还有那么多人,从宁远山庄回林府,一路要穿过闹市,大街小巷的,焉能瞒得住?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八卦向来传播得最快。
尤其是林夫人不分青红皂白,一个长辈上门找晚辈的茬,被外甥女当场泼冷水赶出来,还在回府的路上惊了马翻车摔进山沟里。
任意一件单拎出来,都够当许久茶余饭后的谈资,更别说,这么多事一起发生。
再加上前两日林正清隐疾发作被穆昭朝不计前嫌出手救了,以及在澄江楼被踹进茅坑……
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比庆玉楼开春新排的戏文还要精彩,可不是传播更快。
更不用说,穆家大小姐本身就和林家大少爷林正清因着婚约的事纠缠许久。
一句话说,满京城都被这毫无预料的大戏给看懵了。
各种揣测,各种解毒。
甚是离谱。
林夫人这个当家主母的名声不说狼藉扫地,却也是一落千丈。
看笑话的,冷嘲热讽的,不知凡几。
说白了,她这一趟门出的,把林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连带着她娘家的脸面也丢了不少。
谁家养出个这样刻薄不讲道理的女儿脸上能有光啊?
这么大的事,自然没人敢瞒林老太君,也瞒不住。
老太君知道后,差点没气死过去,还是秦妈妈一早就准备好了,提前让老太君把药丸吃了,才缓缓告知了实情。
哪怕如此,秦妈妈也还是不放心,请了大夫随时候着,一旦老夫人情况不对,就让大夫赶紧施救。
幸好,老太君挺住了。
头一句问的就是穆昭朝情况如何。
秦妈妈在心里感慨,老太君这怕是担心挂念昭姐儿才生生撑住了这口气。
知道外孙女一切安好,老太君面色这才好看些,也没那么急躁了。
但大儿媳妇做出这样的事,满京城现在不定怎么嘲笑他们林家,她还是很气。
偏偏,林夫人被泼了凉水又被郡主撞个正着,本就精神大震,回来的路上又遭遇意外翻车,当场就昏了过去。
被府上的车驾接回去后,也是昏迷不醒。
老太君就是气得想骂人,也得先等林夫人醒过来。
原本府中就因为大少爷的事,低气压了好几天,现下好了,连掌家主母都出了这样的大丑,如今还昏迷不醒,府里上上下下更是阴霾一片,别说大声说话,就是呼吸都怕重了会被训斥。
林府就在这样的窒息中,撑过了下午,一直撑到灯火通明,深夜了,掌家主母终于悠悠转醒。
然而,她一醒过来,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她都不用出门打听就能猜到现在满京城是怎么议论她嘲笑她的,当即两眼一翻再次昏了过去。
老太君气的可是不轻,听到太医说她没事,不过是气血攻心,再加上这几日劳心劳力,好好休养一下不会有大碍,老太君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林家大爷又气夫人鲁莽没分寸,又心疼夫人昏迷不醒,还有那边儿子也正卧床养病,又怕把年事已高的老母亲气出个好歹来,五味杂陈得紧。
老夫人下午知道事情后,就让秦妈妈去庄子上给穆昭朝送了口信。
若不是现在林府乱成一团,她定然要亲自去一趟庄子上看看的。
可现在满京城的眼睛都盯着林家,家里又这样混乱,她也着实走不掉,只能派人先去庄子上看看外孙女。
至于女儿下午过来那一趟,她连这个女儿的气都生,压根也没和她说什么。
林月婵不敢去庄子,想打听情况,外加找娘家嫂子要个说法,没成想,来了后,嫂子一直昏迷着,也没要到什么说法,还吃了自己母亲的闭门羹。
当然外人并不晓得林府里发生的具体事项,只知道林月蝉气势汹汹回了娘家,想着她可能是良心发现,或者觉得自己脸面受损,跟娘家嫂子闹的。
这自然又是一番八卦。
至于她离开时,眼眶通红,更是被各种解读。
当然也有一些声音谴责穆昭朝没有教养,连长辈的面子都不给如是云云。
相比着看林夫人这个掌家主母的像话,这样的声音关注度就小多了。
老太君生生气得到后半夜才睡。
翌日一早,天没亮,又生生气醒。
幸而有穆昭朝之前给备的薄荷油,提前预防着,头风没有发作。
但这一夜的冷静后,老太君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家不能再交给大儿媳妇管了。
大儿媳妇出身名门,家风也正,这些年一直管着家,也出过大错,她想着自己年岁大了,哪怕有些过的地方,她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大儿媳妇到底还是多位儿女打算的人。
没成想,这么不堪大用。
再这么放纵下去,林家的脸面丢尽都是小事,再惹出什么祸事来,岂不是整个家族都要跟着蒙羞败落?
她早饭都没吃,当即就让人把儿子找了来。
母子俩只说了一炷香的话,老太君就冷着脸把儿子也给撵走了。
他一走,老太君便传了话下去。
大夫人身体抱恙,需要好生静养,家中内务暂时由她来管。
简而言之,就是把夫人的管家权收了回来。
满府震惊,但又没有特别超出意料。
发生了这样的事,府里没个处置,让外头人怎么说他们林府?
这样也刚好能堵了一些不中听的话来。
只不过夫人能不能承受的住这样的打击和屈辱,就不知道了。
毕竟管家权被收回,是对她整个人的否定,夫人向来自尊极强,又极重面子,怕是还有的闹。
林夫人昏睡了一夜,体力精神都在药物和针灸下,恢复了一些,第二日一早也醒了。
醒来后,她惦记着儿子,还没来得及问儿子的情况,就得知管家权被收回的噩耗,当即又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府里上上下下,又是一番人仰马翻。
这几日,府中压根就没有清净过,闹得上上下下,都心神不宁。
但老太君一出手,就直接震住了场面。
处理了几个办事不力的管事,又做了人员调动,很快府里各处又都恢复正常运转。
至少在外人看来,林府没乱。
同时也从侧面说明,林夫人这个掌家主母有多逊色。
老太君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纵使再生气,一夜之后,也消了不少,至少没有再怒气上头,儿媳妇她也不打算骂了。
就让她好好养病,好好反思,若她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改一改性子,管家权日后还交给她。
若是不能,那这个家,她还是不要再管了,免得酿出大祸!
这个事情,一大早就传到了穆昭朝耳朵里。
她刚洗漱完,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先听外祖母派来的人说了一通话。
“……老太君说了,”来人是老太君身边的大丫鬟庆芳,她恭恭敬敬把老太君的话转述完:“庄子上这些人也任由昭姐儿处置,身契奴婢已经带了过来。”
说着,双手捧着身契要递给穆昭朝过目。
穆昭朝看了一眼,原本不想接,但想了想还是接了。
她看了看:“外祖母的意思我知道了,麻烦庆芳姐姐回去的时候跟外祖母说一声,我这边都没事,连累她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