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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些年,就都是这么过的吗?”林逾静心中终于有所不忍。
褚言咂了咂舌,“很多事京哥不让我和你讲。但情况基本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全世界,估计也就只有陈璇姨是无条件爱他的,可惜。。。”
说完,褚言又赶紧拉着她说道:“静静,你也扪心自问,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京哥是否对你有过半点虚情假意。”
林逾静瞳孔泛红,含着泪光。
她知道陈京澍有多好,但也知道不属于自己的月光,即使洒在身上,也要有分寸地及时避开。
“褚言,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也有自己的底线,作为好友我肯定会对阿澍不离不弃。”林逾静咬了咬唇,组织好久语言,才委婉道:“但要我以其他见不得光的身份陪着他,那不可能。”
闻言,褚言先是有些惊讶不解,然后胸腔都伴着笑意一同颤抖,“静静,你还是不了解京哥。你说的那种身份,就算是你肯委屈将就,京哥也不会让你没名没分的。”
“这些年,我眼看着他越活越像死去的胡杨木,外边看着郁郁葱葱,躯壳早就是腐烂的。”褚言吐了口气,话语里满是心疼,“直到你出现,他才终于像活过来一样。”
林逾静忍着泪,问道:“我也有想不通的事。初见,他那么恨我,后来怎么就突然像变了人,再也不和我计较从前。”
褚言缓缓开口,“你上次在旧楼里遇险,京哥把你抱回车里时,你一直重复着‘阿澍,我好像要死了’,你说一句,他就回你一句‘静静,我在’。”
“你还说,你很伤心,因为他总是揪着从前,对你说很难听的话。”褚言回忆那晚的陈京澍,就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生怕稍稍松手,就会再次错过,语气更是卑微又怯惧,“他就彻底认输了。”
“他握着你的手,放到他心脏上。对你说‘静静,我允许你的掌心把握我的命运。’”
褚言说的这些事,她其实都有印象,只是那时她还单方面认为陈京澍恨她到不行。
所以只以为,一切都是梦中发生的臆想。
“京哥,真的是,见不得你皱一下眉,掉一滴泪。”褚言看着她,几乎是用央求的目光,“静静,我求求你,也心疼一下京哥,别信外人说了什么,看看京哥为你做了什么,好吗?”
是呀!
林逾静心中想到。
从她出生到此刻已过了二十六个年头,除了得父母给予的生命外,其余一切外部情绪与金钱,都是她自己一点点赚取的。
所以她从来都清醒知晓身后无人可依靠,养成了没有安全感的习惯。
也只有认识了陈京澍之后,她才一次又一次听到有人,不断地、坚定地,告诉她说:“只要你愿意,我护你一辈子。”“别松手,我能一直给你挡风。”“我许你当一辈子小孩。”“我能给你的,可不止点情意。”
少年时,陈京澍为她撑腰。只因她说一句怕黑,送她小夜灯。
倾尽全部,送她最好的二手相机。
几乎给了她,少年人所有的爱。
再相遇,即便心中还有恨意,仍是排除万难签下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慈善项目。
怕他们联盟资金链断裂,拿自己的私人账户填补。
甚至连她的朋友,他都会因为牵连到她情绪,而主动施以援手。
一桩桩,一件件。
人非草木,就算是块冰,这样被陈京澍捂在胸口,也早就暖化了。
“静静?”褚言看她又呆滞地愣住,轻声叫道。
林逾静眨了眨眼,只问:“他选我,未来的路会不会很难走?”
褚言没有直面回答,而是反问道:“那向来清醒理智的林小姐,愿不愿意陪他,走一段坎坷的泥泞之路?”
作者有话说:
关于订婚,只是两家长辈一头热。无论是阿澍,还是姜大小姐都心中另有所爱。只是推动静静和阿澍复合的剧情,大家可以放心看下去。
这样有阶级差的爱情,最后修成正果。需要爱,更需要彼此坚定的朝着对方双向奔赴。
我称他们是,童话感现实向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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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原点
◎“我还以为,你终于肯服软,主动朝我走一步了。”◎
当晚; 林逾静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她独自一人守在陈京澍床边。
好,坐在距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思考彼此的未来。
寂静深夜,她的影子斑驳斜落在他身侧,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相拥。
这也是时隔七年之久; 她第一次仔细去看陈京澍。
当初纵居焰火陋巷的清风朗月少年郎,鬓边竟也生了不少华发。
约是常被陈家那群叔伯长辈刁难,眉心愁云密布隐隐可见几道川字纹; 睡熟时; 也能感受到他的心事重重。
林逾静眼眶发涩; 泪光逐渐填满心床后,耳边只能听到来自连接陈京澍心脏监控仪发出的心搏跳动声。
她努力想要回想彼此间的羁绊; 但大脑似乎感受到她的用意; 宁愿宕机也不愿听从她的指令。
甚至逆反的; 给她翻出三个零碎的词汇; “骗局”、“门第阶级”、“婚约”。
顿时,犹如三座大山,压得她再也望不出春山。
终于; 她不敢盯着陈京澍看; 于是抬眸朦胧望出窗外。
才发现今日的冬夜,月光散发着难得一见的莹白暖意; 自纯白纱幔隙间倾泻泼洒进来。
像极了,陈京澍送她的那盏月亮渔火夜灯。
只是她向来谨慎怯懦,自生日那晚抱回宿舍后; 就没敢主动点亮过; 仿佛“开灯”的口令; 是让她打开心门。
“静静。”陈京澍连续叫了她三声,这才把她纷飞的思绪召回。
林逾静背过他,快速抹了一把泪,才急忙起身,“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陈京澍却是抓住了她的手,“别走,陪着我就好。”
得知他有婚约后,再面对这样的亲密举动,林逾静本能想躲。
却发现他攥得极紧,像是预感到心爱之人恐有丢失的可能,努力做出挽回之态。
“静静,这还是我第一次睁开眼,身边不是空无一人。”陈京澍见她虽是没有再要离开,可还是保持着抗拒的姿势,于是可怜兮兮道。
林逾静叹了口气,心有些发软。
但又觉得眼前之景很是熟悉,恍然才想起来这是柳华惯用来留住祁渥雪的方式。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再难忍住决堤的泪光。
“怎么了?”看到她落泪,刚刚还在故意装可怜的人这才变了表情,满脸紧张道:“我心脏没事。”
林逾静眉心颤了颤,终于开诚布公哽咽道:“我见到姜总了,也知道你婚约的事了。”
陈京澍皱了下眉,这下拉她手腕的力气更大了,直将她抱进怀里才善罢甘休,“这是陈、姜两家长辈擅自定的亲,我和那位姜小姐统共只见过两回面,而且我们两个对于这门婚事,都是持抗拒态度。”
“。。。”林逾静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于是保持沉默。
“本来,我想着这次还像从前处理旧楼和李沁词的事情一样,不让你知道。。。”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林逾静直接打断道:“又准备,让我稀里糊涂的,承下你的情。”
“静静,你信我。”
林逾静长叹口气,这一晚上,她的心脏宛如天人交战,各种声音几乎要将她淹没。
“那好,我只问你三个问题。我再决定,要不要信你。”
“好。”
林逾静:“这件事,明天能解决吗?”
陈京澍:“不能。”
林逾静:“处理这件事,要比之前的事难上多少倍?”
陈京澍:“十倍。”
林逾静:“那你会因为解决这件事,失去什么?”
陈京澍:“。。。”
林逾静咬了咬唇,替他回答,“继承权,对吗?”
“静静,我从来没有在乎过陈家的一分一毫,如果真到不可挽回的那天,我可以放弃这里的一切,我们回澎镇生活。”陈京澍握着她的手,贴到他的心脏上,企图让她感受那是发自真心的。
林逾静只默默抽出了手,多时才叹息一口气,无奈道:“你们京圈子弟都一个样,一样的身不由己,还爱装大情种。”
“静静,就算我们回到澎镇,我也可以保证让你继续过条件优越的生活。”他抱住她,声音都带着哀求,一说话,灼得全身发烫,震得心脏悸动。
也有瞬间,她想干脆变成李沁词口中的那种,又当又立的坏女人好了。
她也不过是想在悲苦的日子里,抓住眼前唯一可见的糖罢了。
可窗外刚刚还在散发暖意的皎白月光,这刻突然被墨云密遮。
像是,天神都在适时提醒,不要忘记心底的底线。
她也不能忘记,陈璇临死前,嘱咐她的遗言。
毕竟,当初将他送上那高台,是以斩断两人全部人生交际为代价,
断然没有,再让他坠下神坛,陪她在泥浆里滚红尘的理由。
“阿澍,趁我们还没开始,就算了吧。”林逾静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比她的命运还要轻与薄。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还没开始?”陈京澍期盼已久,答案却是他最不想听到的那个,“我以为,从那两千份的招标书里看到你的名字,我们就已经重新开始了!”
“项目投标,从来不在我的工作范畴内。只是恰好,里面有我的作品集而已。”她淡淡说道,也像是猛然往他心脏插上一刀。
“原来又是我,自作多情。。。”陈京澍放开她,“我还以为,你终于肯服软,主动朝我走一步了。”
林逾静退后一步,看着他眼睛,“阿澍,那你教教我,我们之间的路该怎么走?”
“是让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做你陈少爷的地下情人;还是你甘愿坠落高台,放弃继承权陪我做朝不保夕的穷学生?”
“我可以!”
“我不可以!”
寂静的夜,空荡的医院VIP病房,两人嘶吼的声音犹在遍遍空灵回荡。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怎么还是小时候那副幼稚天真的心态?”林逾静忍着鼻酸,忍着心底另一种呼之欲出的答案。
她分明是知道,陈京澍从来不是幼稚,而是窥探到她向来缺乏安全感的内心,才给予她最直白的爱。
不用猜忌真假,唾手可得的爱。
但历经沧桑的她,已经配不上如今意气风发的陈京澍了。
“甚至比起小时候。我们两个之间,横了不知道多少座跨不过去的山。”她举起手,一个一个讲给他听,“门第阶级,我们跨不过去;你的婚约,我们跨不过去;还有你选择放弃纠结的七年前误会,忽视从不代表解决。”
“你说你不在乎,是因为所有人都在为你铺路。即使你放弃一切后,仍有靠山。”林逾静将自己的手递过去给他看,手指除却冻疮,便是发黄的老茧,“可我单是凑华清美院的学费,就差点在十八岁那年去黑市卖血。走到如今,回头望去,每一步都是血脚印。”
“阿澍,陈京澍,华仁集团的陈少爷,我活在现实都市里,没办法和你玩童话书里的爱情游戏。”相比之下,她得到的一切,都太来之不易了。
所以,只能再度放弃,他给她的,唾手可得的爱情。
“静静,我真的好想恨你。”陈京澍紧咬着牙关,“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坚定地走向你,你却每次都要推开我。”
“但我又,真的真的真的!”陈京澍看着她,叹气声与泪滴一同落下,“听到你说的这些话,还是心疼得不行。”
“。。。”因着这一句话,林逾静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都要崩塌了。
于是转过身去,直接将窗子打开。凛冽的寒风吹拂到她脸上,才再次换来清醒。
“静静,那我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陈京澍似是也被冬夜寒风吹醒了头脑,语气也缓慢下来,“可以不复合,可以不做情侣。就继续做朋友。”
“我会竭尽我所有的人脉和势力,帮你争取你想要的全部。”
林逾静突然笑了一声,同时被夜风狠狠灌了一口。
整个胸腔都是冰凉刺痛的,“你觉得可能吗?”
“我们已经玩过一次干哥哥干妹妹的游戏了。还是说,这次你准备和我玩半推半就,心照不宣的包。养情人游戏?”
陈京澍眉心具是一颤,似是没想到她能误会至此。
再好脾气的人,也终于失了控,高声朝她吼道:“林逾静,我他妈就是想好好和你谈恋爱!你他妈为什么,总是想和我搞些玩弄感情的游戏!”
“我真是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