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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应云粗粗检查了下,道:“没事,只是磕了皮外伤。”
姜定柔去探曹承嗣的鼻息,果然摸到了微弱的呼吸。她放了心,只要人没事就好。
曹承嗣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姜定柔绝美的脸。
他突然不知道哪来的怒火,一把拍开她的手:“你滚开!不用你们假好心。让我死了算了。”
姜定柔不提防被他拍到了手背上,火辣辣地疼。她也恼了:“你小小年纪,生在富贵之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但成天不想活。你可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比你更惨都还努力活着?”
曹承嗣愣了下,一时间被姜定柔骂得不知道怎么回嘴。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僵住了。
此时院子的人发现了曹承嗣,纷纷跑来。当他们看见曹承嗣满脸满身是血时,吓得魂飞魄散。
过了一会,陈国夫人听到消息匆匆赶来。她看见自己心爱的儿子竟然受了伤,吓得差点昏过去。
她踉跄扑了过去,一把推开姜定柔,搂住曹承嗣哭了起来。
第275章 误会
曹承嗣被陈国夫人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但却没挣扎。
陈国夫人连声唤大夫,下人们好一通忙乱。
过了一会儿,大夫来了,看了看伤口与龙应云的说法一样。曹承嗣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陈国夫人这才放了心。陶然居的响动惊动了在花园中赏景的客人。他们纷纷前来探望。
隋氏也来了,见姜定柔身上溅了血,赶紧问明情况。姜定柔把事情经过说了。
隋氏放了心,道:“还好你没事。不然的话,为娘可要吓死了。”
突然旁边有人阴阳怪气道:“小公子好好地怎么会摔倒。莫不是灾星带来的厄运。”
姜定柔看去,只见秦娥儿正不怀好意看着她。
姜定柔皱了皱眉。秦娥儿对她的恶意一开始就有,简直是莫名其妙。秦娥儿旁边的姜定晴欲言又止。
秦娥儿故意对姜定晴道:“晴妹妹,我们离某人远点,这种灾星可不能碰。冲撞了算我们倒霉。”
她说完拉着姜定晴走远了几步。旁边听到这话的人不由多看了姜定柔几眼,眼里都是狐疑与不解。
隋氏不由皱眉。她原本以为姜定柔来了陈国夫人府中可以和京城中的官宦世家大小姐们玩,但是事实却是姜定柔还是被排挤。
秦娥儿的父亲是秦铭传,是户部尚书。她身边的几位闺秀都是官宦家的小姐。她们与秦娥儿交好。
秦娥儿讨厌姜定柔,她们自然是站在她那边。
几个官宦家的闺秀聚在一起悄悄议论,十分有敌意。
姜定柔慢慢拧紧了眉头。秦娥儿的敌意当然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她看见秦娥儿时不时把目光放在龙应云身上……
原来如此。
姜定柔心中笑了笑。原来是因为争男人。
龙应云在陈国夫人身边温声解释刚才曹承嗣摔倒的缘故。
陈国夫人心疼自己的儿子,不好苛责大皇子。她只能说:“嗣儿身子骨弱,大殿下不用和他一般见识。”
言下之意她还是在责怪大皇子。
龙应云歉然:“是,皇姨说的是。是我不好。”
姜定柔听了忍不住插话:“夫人,这事是小公子自己偷跑出院子摔了,与大殿下没有关系。”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议论声突然静了静。
陈国夫人不悦:“你的意思是我错怪了大殿下?”
姜定柔迎上她的目光,从容道:“是的。小公子偷偷跑出院子,大殿下与小女几次劝他回去,他始终不肯回去。他还推搡了大殿下这才摔倒了。”
她声音清脆悦耳,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陈国夫人脸色沉了下来。
旁边秦娥儿突然开口:“姜定柔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顶撞陈国夫人!”
姜定柔看了她一眼,冷淡道:“事实就是如此。小公子自己摔倒与大殿下没有关系。大殿下不需要道歉。”
她看向床榻上病恹恹的曹承嗣:“倒是小公子推搡大殿下与小女,应该道歉才是。”
什么?!
陈国夫人都气笑了:“你你……姜定柔,你别以为你得了花神入了皇上与皇后的眼就可以在本夫人府中撒野了。你……”
隋氏急忙上前,跪下道:“夫人息怒。小女年幼无知,口无遮拦,您就饶了她吧。”
陈国夫人怒道:“我请你们母女来府中本是为了好事。你们……你们竟然……”
此时床榻上病恹恹的曹承嗣突然开口:“母亲,她说得没错。我摔倒不关大殿下的事。是我自己推了大殿下一把站不稳才摔的。”
他看向姜定柔,刀子似的眼神有异样的神色:“我也推了姜小姐一把。”
陈国夫人愣住。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
姜定柔心中赞许点了点头。这曹承嗣看样子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陈国夫人听了这话哑口无言。她只能对隋氏无力道:“妹妹起身吧。这都是小孩子的玩闹。”
她看向曹承嗣,叹了口气:“嗣儿,你……你为什么自己跑出院子?”
曹承嗣厌恶甩开母亲的手,心灰意冷:“我为什么不能出院子?因为我病得快死了吗?还是我只能待在院子里等死?”
陈国夫人听了心痛:“嗣儿,你别这么说。你的病会好起来的。”
曹承嗣突然暴怒:“好起来好起来!你都是骗我的!我这病好不了,多少大夫都说了不能治,宫里的御医也说不能治。就你成天相信我能好起来。”
他恶狠狠扫了榻旁的药碗,大吼:“我不要吃药,我不想活着了。你为什么就不让我去死,好过我天天被这怪病折磨……”
第276章 药方
曹承嗣发起脾气乱摔东西,手边能够的着的东西都发了疯一样砸在地上。 陈国夫人赶紧去阻拦也被抱枕砸中面门。
屋里的客人们惊恐纷纷退下。
他们听说传言中陈国夫人的儿子有病,会时不时发作。但他们没有想到他没病也会闹得这么厉害。
曹承嗣大声怒骂,宣泄胸中的不快。突然一双手抓住他乱舞的手,厉声道:“够了。”
曹承嗣从小撒泼惯了,见有人阻止越发上了脾气。他狠狠就朝着那双手咬下。
姜定柔看去,顿时惊了。曹承嗣如同疯狗一样咬上了龙应云的手腕。
鲜血很快顺着他皓白的手腕流下。
龙应云明显很吃痛,但却牢牢抓住曹承嗣,不让他发疯。
陈国夫人大惊:“嗣儿,快松口!那是你皇表哥。”
曹承嗣似乎没听见,双眼通红,状似疯魔。
姜定柔突然上前几步,狠狠一巴掌甩在曹承嗣的脸上。
她骂道:“闹够了没?!”
曹承嗣从小到大没被人打过,这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把他给打蒙了。
他跌在床上喘息不止,捂着脸吃惊盯着眼前双眼喷火的姜定柔。陈国夫人得了空心扑上去搂住他。
这个变故令屋子里众人都安静下来。
姜定柔定了定神,问一旁的龙应云:“大殿下没事吧?”
龙应云出神看着姜定柔,神色复杂:“我……我没事。”
姜定柔看向床上的陈国夫人母子。
陈国夫人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该骂姜定柔,还是该问问龙应云的伤怎么样。
隋氏被这一巴掌惊得半天回不了神。等她回过神来,姜定柔已经跪下。
姜定柔神色从容:“陈国夫人要打要罚稍后再发落。小女有药可以医治小公子的病。”
陈国夫人愣了下,旋即大喜。她声音都颤抖了:“什么?你有药可以医治嗣儿?”
她说完又立刻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药的。这么多年来我遍寻名医,皇上和皇后也都招揽了天下能人异士都无法医治嗣儿的病……”
她眼中含泪:“我可怜的嗣儿从出生起就一直被病痛折磨……”
她抱着曹承嗣,哽咽不已。
曹承嗣此时冷静下来,当他听姜定柔说这话时,先是狂喜,然后眼神黯淡无光。
他声音嘶哑:“你别骗我了。你怎么可能有药可以医治我?”
他刀子似的锐利眼神死死盯着姜定柔,怒吼:“你和那些庸医一样就是想骗我们的钱。你滚!——”
姜定柔神色平静:“小女没有欺骗夫人和小公子。有一味药叫做炎龙根,生长在极寒之地,千年长一寸。由它入药可以治得天下所有的寒毒之症。”
“小公子先天带着胎毒。而天下间所有的毒几乎都是寒毒,只有寒性的毒才可以在身体中潜伏那么久,隔绝人的奇经八脉,让人气血虚弱而死。小公子的寒气郁结的所在是……”
她把混沌看出来的凝滞之处都说了。
陈国夫人与曹承嗣听得愣住。
这十几年来他们找遍名医,几乎所有医术高超的名医都能指出曹承嗣身上气血凝滞的地方,他们大概说的症状都和姜定柔说的一样。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可以医治这种先天怪病。
姜定柔说完,对陈国夫人道:“夫人应该知道小女说的症状没有错。小公子气血极亏,平日胸闷气短,无法入眠,发作的时候四肢抽搐,经脉纠结在一起仿若有人在抽筋剥皮般。这种痛苦随着越长大越是疼痛难忍,发作得越是频繁。”
“这种痛苦成人都难以忍受,更何况小公子。”她同情看着曹承嗣,“所以小公子脾气暴躁,对下人非打即骂。”
陈国夫人愣愣看了她半天,突然声音颤抖:“你……你真的有药方?”
她早就对自己儿子的病绝望了。
权势滔天又能怎么样?她还不是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天天受着非人折磨,一天天失去生机。
曹承嗣呆呆看了姜定柔半天,突然浑身颤抖。
姜定柔轻叹:“药方一会我写下来,炎龙根我会奉上。如何入药,我会拟出方子来,是不是真的能治病,夫人与小公子何不试试?”
“有句俗语说得好,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国夫人很想喝骂姜定柔的不恭敬,但话到了嘴边却成了:“好……试试。”
姜定柔微微一笑,容色熠熠:“多谢夫人。”
……
安静的厢房里,龙应云低头默默看着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少女。窗外的天光很明亮,照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纤毫毕现。
他发现她的肌肤如雪般雪白,甚至能看见玉肤下细小的血丝。
眼前的少女美得闪闪发光,令人心碎。
她专心为他包扎好手腕的伤口,然后在掌心打了个漂亮的结。
姜定柔微笑:“大殿下,包扎好了。回去后记得不要碰水。”
她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盒翡翠白玉膏递给他:“等三日后伤口结痂了就每天用这膏药早晚涂一次,保证大殿下的伤看不到一点点疤痕。”
龙应云慢慢接过这精致的玉盒膏药。
他看看盒子底刻着“花涧坊”三个字。他慢慢道:“听说京城有个胭脂水粉铺子专门卖祛疤灵药翡翠白玉膏。这药膏卖得太好,以至于时常断货。京城家家户户都备着一两盒。听说,祛疤十分灵验……”
他温润的眸子盯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姜定柔:“姜小姐,这铺子是不是你开的?”
姜定柔一笑,明眸皓齿分外好看:“大殿下消息真灵通。是我开的。我也没打算瞒太久。再说,在京城中卧虎藏龙,有心人要打听肯定早晚打听得出来的。”
龙应云慢慢捏紧了手中的玉盒,问:“姜小姐已经是北国公府中的大小姐,为什么还要去经营这铺子?”
姜定柔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她淡淡道:“不为什么,只是好玩。”
龙应云轻轻叹了口气:“姜小姐,你不用对我隐瞒。我什么都知道。”
他伸手握住她的素手,认认真真地道:“姜小姐,以后我会保护你。”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很妥帖地把她微凉的手包在手中央。
姜定柔愣住。她心中有股陌生的悸动,一阵阵像是有一只微凉的手抓住她心的最柔软处,让她动弹不得。
她神情复杂看着眼前的大皇子龙应云。前世她与他有缘无份,今生……
龙应云眸光温柔似水:“姜小姐,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只是你没见过我罢了。那一次在国公府,我看见你躲在一株百年老树后哭得很伤心。你对着树爷爷说府中有人欺负你,拿了你的短赋给了父亲看。你说有人把你的兔子摔死了,却找不到凶手。你说有下人故意把你的汤里面加了很重的盐让你喝不下去,还被父亲责骂你挑剔……”
姜定柔愣住。
龙应云低声道:“我刚开始听的时候心想,怎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可怜的人。满腹委屈没地方说,只能对着大树说。”
他恍然笑了笑:“我想起十五年前,有个小小的男孩也跑到宫里的一口井旁,每天晚上都躲在井后面哭,哭完了擦擦眼泪,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