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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定柔抬起头看去,只见纪威安正拿着水囊笑吟吟半蹲在她跟前。
姜定柔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威安一笑:“没什么。只是微臣又救了皇后娘娘一命。”
姜定柔愣住。
她猛地起身,这才发现茫茫雪中只剩下她与纪威安两个人……不,还有一匹马。
她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顿时惊了:“太子殿下呢?小公子呢?还有虎妞呢?……”
还有莫耶纳什,还有吴统领……
她一把抓住纪威安的领口:“他们呢?”
她手指冻僵扑了一下没抓牢,顿时又朝着地上扑去。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扶起。
头顶上传来纪威安的声音:“你放心,他们应该能逃出来。”
姜定柔只觉得心中的血似乎在倒流。
应该?
她亲眼看见东宫禁军朝她拔剑,不出意外叛党就是他们。而当时的龙应云离叛党那么近……
难道自己这重修一世都不算数?辛辛苦苦还是改变不了龙应澈登基为帝的命轨?早知道她就该杀了他,而不是期待庆顺帝不喜欢他,废了他。
她心中思绪乱纷纷的,几欲吐血。
忽然纪威安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姜定柔愣了半天,突然渐渐安静下来。
纪威安把她扶坐在大氅铺着的地上。他递过温好的水囊,神色平静:“喝水吧。等会我带你回大营。”
姜定柔接过水囊,冰凉的水令她快要烧起来的神智有了片刻的冷静。
她慢慢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唯一的可能是……”
纪威安拨弄着火堆,火光跳跃,照出他如墨似魅的侧颜。
他淡淡道:“是的,唯一的可能就只有皇后娘娘你想的那样。”
姜定柔又喝了一口水。只是此时的水似乎是苦酒。
她摇头:“我不信。”
纪威安斜睨了她一眼:“有什么不信的呢?你看看微臣,就什么都信了。”
姜定柔看了他一眼,眼中茫然。
纪威安见她失神,忽然伸手捏了她的脸。姜定柔没想到纪威安突然有这个举动。她竟然呆呆傻傻让他捏完,半天没回神。
纪威安捏完,见她呆呆看着自己,不由笑了。
姜定柔还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纪威安的轻笑变成哈哈大笑。他忽然一把抱住她,目光如深渊,若深海。
“姜定柔,你信不信我?”
姜定柔似乎傻了,定定看了他半天:“我自然是信你不会害我。”
得到这个答案纪威安并不满意。他目光更深了:“只是不会害你吗?”
姜定柔想要推开他,恹恹道:“不然还能怎么样?纪威安,你不要得寸进尺。”
纪威安目光牢牢锁住她的脸,突然间他猛地朝着她吻住。
姜定柔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做这等事。她被他牢牢按在雪地上,炽热的吻封住了她所有的心神。
在徒劳无功的抵抗后,她渐渐顺从。这两天的长途跋涉,担惊受怕,还有逃命后的疲惫都令她没法反抗。
更重要的是,得知真相的冰山一角令她震撼。
现在就算是纪威安对她做任何事,她都没法思考。
不知吻了多久,远远的传来了虎妞的呼喊。纪威安放开了她。姜定柔这才能大口大口喘气。
经过激吻,她苍白的脸浮起了两抹红晕,干枯的唇也被滋润得红彤彤的。
她听见虎妞寻来的声音,急忙把斗篷帽盖上。
过了小半刻,虎妞赶来,在她身后是一脸沉郁的莫耶纳什,还有被他扛在肩头的小公子曹承嗣。
两只灵缇也跟在后面,只是看起来不管是人还是狗都累得随时可以倒地。
虎妞气喘吁吁赶来。她看见姜定柔,大大松了口气:“大小姐没事就好。哎呀……”
她说完就倒在火旁喘气。
莫耶纳什把昏迷的小公子曹承嗣丢在地上。他看向纪威安,沉声道:“东宫禁军是叛党,我杀了好几个,逃出来了。”
纪威安轻轻点了点头,问:“太子呢?”
莫耶纳什皱眉:“不知道。当时太乱了,天色又黑,根本看不清楚谁杀谁。叛党目标是太子,应该不会杀他。”
纪威安又点了点头:“你们平安就好。”
姜定柔问:“吴统领他们呢?”
莫耶纳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姜定柔叹了口气,异常沉默。
虎妞缓过了气。她起身打量姜定柔再打量纪威安,忽然问:“刚才我瞧见你们抱在一起……”
这话一出口,姜定柔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纪威安一本正经:“我刚才在给你家大小姐检查身上有没有受伤。”
虎妞“哦”了一声,随即就不理会了。倒是莫耶纳什看看纪威安,再看看姜定柔。他一脸的意味深长。
姜定柔轻轻咳了一声:“小公子没事吧?”
莫耶纳什看了地上昏迷不醒的曹承嗣。他不屑撇了撇嘴:“应该没事。我看他是脱力了,休息个两三天就好了。”
他加了一句:“这小公子身板太弱了。”
姜定柔苦笑。
莫耶纳什问纪威安:“接下来该怎么做?”
纪威安拨了拨火堆:“当然是回大营了。这一场闹剧演了两天两夜,把各路人马都折腾了一遍,总该演完了。”
姜定柔沉默。莫耶纳什撇嘴。他并不在乎什么闹剧。他回到中原唯一的目的是保护姜定柔,偿还她的人情。
纪威安看了看天色,忽然抱起姜定柔对两人道:“姜大小姐身子弱吹不得风,我带她去避避风,一早我们就出发回营。”
莫耶纳什点了点头。虎妞愣住。她看见纪威安抱着姜定柔扬长而去。
她想起身阻拦。莫耶纳什忽然一把把她拉住。
虎妞急了:“你这个大高个,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大小姐。”
莫耶纳什沉声反问:“你找你大小姐做什么?她有纪公子保护。”
虎妞恼了:“大小姐被他抱着走了,怎么行?我家大小姐可是未来的太子妃,是太子殿下的人。”
莫耶纳什笑了:“那又怎么样?”
虎妞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什么又怎么样?”
莫耶纳什笑道:“未来太子妃又怎么样?这不是还没成婚吗?再说我瞧着你家大小姐也不一定喜欢那文文弱弱似弱鸡的太子殿下。”
“比起姓纪的,我还是觉得你家大小姐对婚姻大事还得重新想想才是。”
虎妞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莫耶纳什拉了她一把:“别担心。你家大小姐不会有事,也不会被男人占便宜,纪公子只是想让她熬过今晚罢了。”
虎妞想了半天,只能作罢。她嘟哝:“什么跟什么,难道大小姐不喜欢太子?”
……
姜定柔沉默着由纪威安一路抱着到了一处草甸另一侧。草甸上都是厚厚的积雪。纪威安挑了一处凹处,挖了一会儿,一处简单的草窝就被扒了出来。
纪威安把她抱着进了里面。
果然,外面的风和雪都被遮挡住一大半。
姜定柔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此时两人缩在草甸深处,宛若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纪威安的脸,甚至呼吸都可听见。
黑暗中,纪威安慢慢握住她的手,一股暖洋洋的暖流顺着她的手心传到了四肢百骸。
过了良久,纪威安运功完毕。姜定柔浑身都暖和了不少。
她低声叹息:“你不用这样对我。”
纪威安忽然一把把她的脸扳了过来。黑暗中,他的眼眸似星辰,冰冷闪亮。
“事到如今,你还说这种话?”他问。
姜定柔黯然:“我总是看错人。前世如此,今生也如此。”
今夜发生的事让她开始怀疑一切。真相太过震撼,令她不知所措。
太子禁军有叛党这个虽然震惊,可却也能想明白。可是今夜纪威安告诉她的蛛丝马迹却令她震惊得几乎无法相信。
前世在深宫中,她听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曾对她说过。
做人不能对别人太较真,人心看透了会失望。因为人心一半是人,一半是鬼。谁都经不起细看。
纪威安忽然冷冷道:“是,你看人的眼神是不好。可你看过微臣没有?”
姜定柔呆了呆。
黑暗中,他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点温度:“你哪怕把目光放在微臣身上一分,就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姜定柔沉默。
纪威安似乎没了说话的兴趣。他搂住她,淡淡道:“天一亮就回营,到时候该怎么做你会明白的。”
姜定柔点了点头。
她忽然伸手摸了摸身边温热的脸。触手处是完美无瑕的轮廓。
她轻轻摩挲着,感受着这张祸国殃民脸的俊脸。
她低声道:“是,我看人的眼神是不好。如你所愿,以后把眼神放在你身上,好好看看你。”
“你是人,还是魔鬼……我都会看清楚。”
纪威安忽然笑了。
黑暗中四目相对中,两人仿佛能看透彼此一切。
第457章 秋狩(二十八)
第二天天刚亮。姜定柔与纪威安就迅速返回营地。这次他们不再绕路而是直奔大营。很快,在中午时就找到了出来搜索的援军。
姜定柔与纪威安等被接回了御帐大营中。
一回到营地,姜定柔就被宫女嬷嬷等簇拥着回了自己的帐子。医女为她包扎了皮外伤,她就倒头睡下。
这一觉睡得绵长,姜定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春月春灵在外帐偷偷哭泣。
姜定柔吃力起身。她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敷着早就干透了的帕子。
春月春灵在外面低声说话。她们带着叹息焦灼。
姜定柔起身的声音惊动了她们。春月春灵急忙匆匆进帐子来。她们看见姜定柔醒来不由喜极而泣。
姜定柔奇怪道:“我没事你们哭什么?”
春月春灵双双哭道:“大小姐您不知道您昨夜发烧了,我们去与皇后娘娘禀报,太医说没事,可是看着大小姐一边发着高热一边胡言乱语,奴婢还以为……”
姜定柔摸了摸身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她安慰道:“也许是我受凉了,发了汗就好了。”
春月春灵连忙端水端粥。姜定柔实在饿极了,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她询问大营的事。
春月春灵连忙说。昨夜姜定柔与纪威安悄悄回营并没有惊动多少人,因为大营中能派出去的人都去寻太子龙应云了。 庆顺帝与贞元皇后身边能跟着的人并不多。
姜定柔喝了一碗燕窝粥,越喝越觉得饿,让春月再打一碗。
她问:“纪公子现在人呢?”
春月春灵听了奇怪看了她一眼。她们没想到姜定柔醒来后第一时间问的竟然是纪威安而不是龙应云。
春月道:“奴婢没见过纪公子。”
姜定柔沉吟了一会儿:“去打听打听。”
她说完又觉得以春月春灵的本事纪威安的行踪可能打听不到。她慢慢道:“算了。等消息吧。”
现在御帐大营里面肯定乱成了一锅粥,她就不去添乱了。
姜定柔用完粥,借口自己要休息,让春月春灵守着帐外,自己则一头扎进了混沌空间。
圆头圆脑的混沌正在看着虚空中的一行字。他见姜定柔来了,叹了一口气把字迹抹去。
他敷衍打招呼:“皇后娘娘您来了啊。”
姜定柔劈头就问:“重修这一世的还有谁?除了我与纪威安外,还有第三人?”
混沌苦笑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回答上来。
姜定柔怒了,一把抓住他不知什么料子做的衣衫,一字一顿问道:“龙应云到底是不是……”
混沌叹气:“我真不知道。我只是皇后娘娘您的附身器灵。是元幻神可怜您前世为天下行善积德所以才让我来帮您。我怎么知道……”
姜定柔气得无言以对。
半天,她才道:“这次的行刺,幕后主谋是龙应云。”
混沌愣住:“为什么?他都已经是储君了。”
姜定柔苦笑:“我也想不到。可是纪威安说的对,第一批刺客极可能是龙应澈布下的,但是那寥寥几个刺客怎么可能伤得了堂堂的太子?所谓的叛党在东宫禁军中,只有东宫禁军才有可能被龙应云安插进他自己的死士。”
混沌沉默半天,问:“是哪儿露出了破绽?”
姜定柔失魂落魄,苦笑:“是最后一刻,东宫禁军朝我拔剑,龙应云他一动不动……”
她看向混沌,面色黯然:“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危险之下他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但是我看见了,他其实不是吓得惊呆不能动。他是故意不动。”
“只有一个解释,是他下了命令让东宫禁军朝我拔剑。他想杀人灭口……”
混沌沉默了。
整个空间气氛沉甸甸的,像是凝固了一样。
姜定柔继续道:“纪威安把我带走,他告诉我很早他就怀疑这是一场连环阴谋。包括困在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