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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清秋犹犹豫豫才答应。
虎妞高兴极了。她不住说着。突然她看见端木清秋脸上的红肿。她问:“是谁打了你?”
端木清秋急忙避开她的手,支支吾吾:“没,没有人打我。是我摔了。”
她说着急匆匆出了帐子:“你不是说要顶夏冬的班吗?我去顶。”
她说着匆匆出了帐子。
……
太子龙应云被找到了,他回营的时候带着两三百的东宫禁军。详详细细向庆顺帝禀报了此次事件的经过。
庆顺帝大怒,下令彻查。
很快,第一批刺客的尸体被找到。原来是大雪天使得刺客的行踪消失,并且被杀刺客的尸体被深埋了雪下。
而东宫禁军中的叛党尸体也被一一放在了庆顺帝的御营前面。
火把的火光晃动,照出庆顺帝阴沉沉的脸。他身边跟着的是纪威安。
龙应云低着头似乎还在自责:“父皇,是儿臣不查才让叛党有机可乘。这次父皇惩罚儿臣吧。”
庆顺帝面无表情,一一查看那些尸体。他淡淡道:“东宫禁军出了乱党这不怪你。这事交给纪爱卿彻查。”
龙应云此时似乎才清醒过来。他看向纪威安,眼底掠过疑惑。
纪威安上前跪下接旨意。
第460章 以天下为聘
庆顺帝对纪威安道:“此事由纪爱卿全权负责,即日起你便是内城司侍卫统领,兼暗影司副统领。暗影司属内务府,你查到什么直接向朕禀报。”
他说完转身进了金帐。留下一地呆愣的众人。
纪威安慢吞吞起身,龙应云还在出神。
龙应云看了他一眼。纪威安上前关切问:“太子殿下受惊了,要不先回营帐休息一下?”
龙应云目光沉沉:“还没恭喜纪统领高升呢。”
他这话含义很深。
纪威安低头:“太子殿下过奖了。这是皇上对微臣的信任。”
龙应云忽然问:“我还没感谢纪统领救了柔儿。这一并谢过了。你这功劳我会记在心中的。毕竟柔儿是我的未婚妻,大秦国将来的太子妃。”
纪威安声音淡淡的:“太子殿下言重了。微臣不敢邀功。”
龙应云踌躇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纪威安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背影,似笑非笑地进入了庆顺帝的金帐中。金帐中庆顺帝正听着几位大臣与将军们的禀报。他的脸色不见喜怒,可无端令人觉得帐中气氛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臣们禀报完纷纷退下,纪威安也要弯腰告辞。
庆顺帝忽然道:“威安,你留下来。”
贞元皇后从内帐后走出来,她身后跟着垂眉低头的姜定柔。姜定柔看见纪威安顿时愣了下。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复杂。
庆顺帝坐在龙椅中,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十几岁。贞元皇后见他这样,急忙上前:“皇上……”
她还没问,庆顺帝就“扑”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贞元皇后大惊。纪威安急忙上前点住了庆顺帝胸口的大穴。鱼公公都慢了他一步。
庆顺帝顺了口气,半天才捂住胸口:“朕没事。”
贞元皇后在一旁垂泪。鱼公公把了把庆顺帝的脉,对她道:“皇上只是气急攻心,血吐出来就好了。”
鱼公公脸色复杂看着纪威安:“纪统领小小年纪胆子很大啊。”
纪威安拱手道谢,脸色波澜不惊。
庆顺帝看着帐子中几个人,叹气:“朕拥有天下,如今竟然只有你们几位才值得朕最信任的。”
他说着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痛心。这是极其失望的神情。
贞元皇后呜咽哭出声:“我还是不信,云儿竟然会反了。他为什么要反?他明明已经是太子了。明年皇上就要把朝政大权交给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真的是天家容不下兄弟吗?”
姜定柔脸上掠过痛苦。
她什么都不能说。她不能说因为龙应云忌惮龙应澈有可能会当上皇帝,所以一定要先下手为强除去他。她更不能说龙应云也是重修这一世之人。
一说出来,所有人都不会信她。
庆顺帝缓缓说道:“他因为不信朕会传位给他,再加上老二和老五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威胁。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眠?……唉,朕真的是英明一世,糊涂一时。”
贞元皇后不住拭泪。
姜定柔突然上前,拿了瓷瓶递给庆顺帝:“皇上,此时您的龙体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不是在京城,如果您出了事,大局不可收拾。”
庆顺帝接过瓷瓶,看也不看吃了一颗。一旁的鱼公公忍不住看了一眼姜定柔。
庆顺帝像是看破了他的心思:“鱼爱卿不用怀疑柔儿的忠心。她有本事救了朕就不会害朕。”
鱼公公低头:“是。”
庆顺帝服用了丹药,突然间捂住心口直起身子“咦”了一声。
贞元皇后与鱼公公紧张扶住他。
鱼公公急忙再给庆顺帝把脉。他才刚探手把脉了一会儿,顿时震惊:“皇上,这是怎么回事?您的脉搏强了许多,亏损的元气好像渐渐回生。”
庆顺帝摸着心口,慢慢道:“朕竟然觉得胸口不疼了。明明刚才还疼痛欲裂。”
他奇怪看着姜定柔,问:“你给朕吃的是什么?朕竟然觉得……觉得自己好了。”
姜定柔微笑:“这是最近柔儿让人炼出来的丹药。可以化解皇上胸口的淤血与毒素。虽然不能一下子祛除毒素,但是却能强身健体,让皇上自身去抵御毒素。”
庆顺帝啧啧称奇。
鱼公公忍不住道:“老奴听闻江湖上有以毒攻毒的法子,但是这种法子都是两败俱伤,但大小姐这招更高明,竟然能提振人自身元气来抵御毒素。”
姜定柔谦虚:“这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夸奖。”
鱼公公忍不住道:“如果这也算是雕虫小技,那天下没有神医了。”
他对庆顺帝道:“老奴刚才给皇上把脉,皇上的元气比从前强多了,若是调养得当,寿元可以增加好几年。”
贞元皇后惊喜得都恍惚了。
刚才还心伤龙应云的谋反之意,现在却又得知这个喜讯。
庆顺帝的脸色终于好了许多。他和蔼看向姜定柔:“柔儿果然是妙手神医。只要给朕三年的时间,朕就可以安排好所有的一切。你这功劳朕会牢牢记在心中的。”
姜定柔心虚低头。她能感觉到纪威安不住拿眼打量她。
她硬着头皮撑着。
庆顺帝精神恢复了,有了气力,对纪威安道:“东宫禁军中不知还有多少叛党。还有御林军,禁军等都要彻查。不可以放过一个人。”
纪威安道:“微臣建议,两营可以暗中调防来到御营保护皇上。太子投鼠忌器就不会轻易动手。”
庆顺帝缓缓点了点头。两人低声商议了起来。姜定柔看见纪威安面对庆顺帝时神色从容,十分冷静理智。
她心中叹了口气。
贞元皇后见庆顺帝无恙,拉着姜定柔转入了内帐中。
她擦着眼角的泪,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还好有柔儿在。”
姜定柔亦是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安慰贞元皇后。
贞元皇后愧疚道:“本宫先前还想让柔儿提前及笄嫁给云儿,现在看来……云儿这……”
她又垂泪。
姜定柔明白她心中的痛苦。贞元皇后一直把龙应云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是现在龙应云有野心,这恰恰犯了庆顺帝最忌讳的心病。…
庆顺帝根本不想选一位残杀亲手足的继承人。可往往事与愿违,谁能想到最温和的人会下狠手呢。
这事太复杂了。姜定柔决定不再评论。
贞元皇后拉着姜定柔说了一会儿话,突然庆顺帝与纪威安走了进来。
贞元皇后看见庆顺帝的脸色就知道他已经都安排好了。
她哽咽跪下:“臣妾不懂朝堂之事,只是如果云儿有过错的话,皇上看着他早逝的母亲,和这么多年来他孝顺的份上从轻发落。”
庆顺帝叹了口气:“朕明白。要不是朕让他当了太子,他也许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唉,还是被心中的贪欲蒙蔽了双眼。如果他足够隐忍……”
帐子中众人唏嘘。
有时候不是一个人不好,是没有条件让他变坏。龙应云忌惮自己的兄弟想要除去的念头其实很正常。不能说其他皇子就没这个念头。
龙应澈不会想杀了龙应云吗?想,当然想。
龙应诚不想当皇帝了吗?想,当然想。
但是他们都没那个机会动手。可是现在龙应云先动手了……这才是他最大的原罪。
这也是庆顺帝痛心的地方。明明是自己脾气最好的儿子,明明是看起来这么善良的孩子。
庆顺帝对贞元皇后道:“云儿与柔儿的婚事……”
贞元皇后立刻心领神会。她随即愁容满面:“真的要这样做吗?”
庆顺帝道:“不然你要柔儿跟着云儿一起受苦吗?”
姜定柔心中痛了痛。
庆顺帝缓和了语气:“现在只希望云儿不要错得太离谱。不要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不然朕都救不了他。”
贞元皇后自我安慰似的道:“云儿只是一时糊涂,不会有坏心眼的。”
她话还没说完,纪威安突然跪下,声音平静:“现在证据确凿,太子有谋反之意。还望皇后娘娘重新考虑太子与姜大小姐的婚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庆顺帝沉默了半天,叹气:“皇后,柔儿提前及笄的事就拖一拖吧。”
贞元皇后动了动唇。
纪威安又道:“微臣与姜大小姐情投意合,还望皇上与皇后将来赐婚。”
姜定柔:“!!!”
她气息都不稳了,指着纪威安脸色忽红忽白。
什么叫做情投意合?这人摆明了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故意摆她一道。
不,这是趁火打劫。
庆顺帝与贞元皇后都纷纷看向姜定柔。
贞元皇后迟疑问:“柔儿,威安说的是真的吗?你……你喜欢他?”
姜定柔又羞又气,但说不出辩驳的话。
庆顺帝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眼。他沉声问纪威安:“威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柔儿就算最后不会嫁给云儿,也有别的更好的良配。你凭什么向朕求娶她?”
贞元皇后也道:“是啊。威安你是好孩子,但是你……你要知道柔儿不愁嫁。”
她叹气:“一腔真心不一定能娶到你想要娶的人。”
帝后两人说得很客气。可能是真的喜欢纪威安,也可能是现在除了纪威安外,找不到可以完全信任又可以掌控大局的人。
纪威安却缓缓开口:“我有一聘礼。”
庆顺帝摇头:“柔儿的婚事由朕与皇后做主,天家不差钱。”
姜定柔:“……”
她无言以对。什么时候她的婚事已经成了两位能做主的事?
纪威安年轻的面上带着莫名的笑容。
他一字一顿道:“聘礼就是微臣能平定乱党,选出一位才德兼备的继承人,给皇上一个百年安定的大秦国。”
庆顺帝:“……”
帐子突然又安静了。
庆顺帝摸着胸口,半天才道:“你凭什么能有这个保证?”
纪威安看着他,微微一笑:“皇上不是还有一位流落在民间的皇子吗?”
庆顺帝浑身一震,跌坐在椅子上。
姜定柔隐约猜到了什么。她的脸顿时煞白煞白的。贞元皇后脸上迷惑又不解。
纪威安慢慢道:“那位流落在外的皇子宅心仁厚,才华绝世。为人更是正直公正。他就是皇上钦定的今年新科状元,詹慕白。”
姜定柔脑中嗡嗡作响。
庆顺帝脸色变幻不定,半天,他拉着纪威安的手:“出去说吧。朕真的是……”服了。
……
半夜姜定柔迷迷糊糊睡着,忽然觉得身边有响动,似乎有人在看着她的睡颜,又似乎有人在抚摸她的发。
姜定柔猛地睁开眼。她竟然发现是纪威安。
而他竟然还在贞元皇后的帐子里。
她要起身。纪威安把她按住,淡淡道:“挪一挪。”
姜定柔:“……”
她下意识挪了个位置,纪威安竟然合衣躺下。不过一眨眼他就睡着了。
贞元皇后走了进来,当她看见两人躺在一起,竟一句话都不说转身默默走了。
姜定柔只觉得自己风中凌乱。
这是什么状况?
纪威安沉沉睡着。姜定柔这才发现他的下眼睑一片青黑。她此时才回过神来,纪威安难道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了?
好像……是的。
她心中叹了口气,为他盖上被衾就默默躺在他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从重生以来她竟然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几乎是一闭眼就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定柔被热醒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包裹在厚厚的棉堆里,身上又闷又沉。
她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身边有人,正把自己挤到了床榻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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