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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对自尽而亡,不多留恋在人世。
可是……
诸葛红云:“多谢……慕容公子。”
慕容子枫将她放在床上。此时他脸上的巴掌印消失了又恢复了如玉瓷般的脸色。
可她眼角瞥过正好看见他的耳根子红了。
她眼中浮起微微的诧异。这从不动凡尘俗念的男人竟然也会脸红?
慕容子枫别开目光,道:“诸葛姑娘的毒伤已经好了五成,只是你失血过多,所以会浑身无力。现在还有两个时辰,只要熬过去就能将诸葛姑娘送到暗影司。”
此时诸葛红云才想起自己竟然不知道被慕容子枫带到哪儿去了。
她问:“我们现在在哪?”
慕容子枫:“京城。”
诸葛红云愣住。她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京城。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是,当时他们遇袭的是深夜,京城四门未开,慕容子枫带着伤重的她根本不可能逃出京城。
所以很有可能,慕容子枫是带着她绕着京城一大圈甩开刺客然后躲在这个院子里。
可是,如果他们在京城,以慕容子枫的身手和慕容世家的势力。他早就应该找到援兵。
为什么他们两人还得在这个简陋的院子躲着?……
无数的疑问闪过她的脑海。
慕容子枫却没有解答诸葛红云的疑惑。他悄悄走了出去,独留一室的安静给她。
诸葛红云终究是伤重失血过多,清醒了一阵子后就很快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醒来。她一转头就看见身边盘膝坐着慕容子枫。
此时天已全黑,屋外透进来淡淡的月色。
月色如纱,笼罩在他俊逸的脸上。他垂眸闭眼,神色宁静无比。看久了竟隐约觉得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祥和。
慕容子枫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他明亮的眼如蕴含星辰。
诸葛红云心神微闪,她从没有见过有人有这么纯净的眼神。
孩童是无知无邪的眼神,而眼前这男人却是看透了一切依旧怀着赤子之心的慈悲。
慕容子枫见诸葛红云醒了,道:“诸葛姑娘,换药时辰到了。”
诸葛红云犹豫。
慕容子枫又道:“大部分伤在你的背后,诸葛姑娘可能没办法给自己上药。要不……我找人帮忙?”
诸葛红云看着他谨慎守礼的样子,忽然心烦意乱道:“我不需要人帮忙。”
她说得很是愤怒。
慕容子枫顿时沉默。过了一会儿,他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放在床上,然后从外面端进一盆干净的清水。
他开始撩起袖子,扎起碍事的袍角。
诸葛红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让自己亲自动手的样子。她不由沉声怒了:“慕容公子难道想勉为其难替我上药?”
她说的时候是带着浓浓的嘲讽的,但是对于慕容子枫这种人他听得出来吗?
他听不出来。
果然慕容子枫把两种药倒入清水中,一股清淡好闻的药香弥漫整间屋子。诸葛红云不用看就知道这的确是极其好的疗伤圣药。
她目光缓和,脸上的戾气没那么深重了。
慕容子枫做完这一切将诸葛红云扶正。当他的手碰上诸葛红云的衣服时,“啪”的一声,玉瓷的脸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屋子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诸葛红云声音沉冷:“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杀了你。”
慕容子枫神色平静:“我只是想帮诸葛姑娘清洗伤口。”
诸葛红云气得都笑了:“清洗伤口和换药有什么区别吗?还不是被你看光了。没想到你是这样卑鄙无耻的人。口口声声说非礼勿视,”
慕容子枫眼中浮起疑惑。不过他还是礼貌收手:“既然诸葛姑娘介意,那我就找人来帮忙。”
他说着转身打算离开。
诸葛红云忽然喝道:“等等!”
慕容子枫回头,用眼神询问。
诸葛红云见他玉瓷似的脸上还带着鲜红的五指印,面上掠过犹豫与歉疚。
她已经扇了慕容子枫三个耳光了,每次他都不生气。按道理以他的身份,还救了自己的恩情上来说,他要她以身相许都不过分。
现在他仅仅是为了帮她疗伤而已。
诸葛红云脸色阴晴不定。慕容子枫耐心地解释:“因为诸葛姑娘身上的伤口结了血痂,如果自己处理会不小心弄破血痂,再次开裂。所以清理伤口特别要注意。”
诸葛红云低头,果然看见自己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上的确是结了血痂。血痂粘连在外袍上,一扯动就像是血肉被生拉硬扯似的疼痛。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的确是没办法自己清洗伤口,更不用说给自己的伤口上药了。
诸葛红云脸上神色变幻。半晌,她咬牙:“好吧,你帮我上药。”
她说着费力脱下外袍,露出雪白的肌肤和布满的伤痕。
慕容子枫顿了顿。
诸葛红云等了一会见他不动,冷声道:“怎么了?慕容公子不是要帮我吗?现在又不敢了?”
她已经豁出去把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展现给一个外人看,便是不在意女人的名节。
她听得身后传来慕容子枫轻声的叹息:“诸葛姑娘,得罪了。如果哪儿冒犯了,你可以再打我一巴掌。”
她脸色微微红了红:“废话那么多做什么?你就把我当做死人,我也把自己当做死人吧。”
第510章 大结局(二十)
她顿了顿,冷冷加了一句:“如果我猜的不错,其实京城有变,如果我们今天出不去这儿,明天就很有可能有性命危险。既然明天很可能要死了,何必还在乎这点点虚名?”
她说完,心中浮起悲凉。
她无数次想过自己悲惨的结局,可事到临头懊却似乎不愿意接受自己年纪轻轻就这么憋屈地死了。
她竟然不是在保护少主而死,也不是为了执行任务而死,而是中了毒伤,在这么一个如神佛似的男人面前憋屈地死了。
她不甘心。
她听见慕容子枫轻声道:“诸葛姑娘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死在这儿。我们在这主要是要观察京城中叛党的风向,引蛇出洞而已。”
他温热的手轻轻搭在诸葛红云的肩上,柔声道:“诸葛姑娘,得罪了。”
他说着解开了诸葛红云身上染血的绷带。
……
诸葛红云趴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一双手轻柔地为她擦洗换药。她竟然又一次睡着了,不知道是因为伤重失血过多还是因为换药的人太过细心轻柔。
这一次她睡得十分安稳,梦都没有一个。
她好像回到了幼时母亲的怀里,温暖安全,再也没有火光熊熊,也没有冰天雪地刺骨寒风。
多年来的疲惫紧绷在这一刻似乎被抚平了。
慕容子枫目不斜视地为她清理伤口。眼前的女人身上布满了可怕的伤痕,新伤旧伤,还有各种各样看不出来的疤,布满了她雪白的身躯。
他从没有见过一个人身上有那么多伤疤,特别是一个那么美的女人。
这位叫做诸葛红云的姑娘以前一定受过很多很多苦。
他轻轻叹气。
……
诸葛红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还黑着。她睁开眼后有片刻的迷惑。她记得自己睡了很久。几乎都在沉睡昏迷中。
她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整个寒冬,但为什么十二个时辰还没过去?
黑暗中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诸葛姑娘,你醒了?”
她张了张口,问:“现在什么时辰?”
黑暗中,慕容子枫的声音依旧十分平静:“已经是卯时了。一会就天亮了。”
卯时?诸葛红云心中浮起淡淡的失落。
她竟然只睡了半个时辰。
卯时……那就是说,再半个时辰他们就可以出这儿了。
也就是说,她就要回到暗影司了。
诸葛红云脑中乱七八糟地掠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令她心头烦闷。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在她的额头上。她微愣:“你做什么?”
慕容子枫收回手:“没发热。诸葛姑娘,你毒伤没大碍了。”
诸葛红云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果然浑身轻松了不少。看来她身上的毒解了一大半了,自己不会因为毒的发作而狂乱。
诸葛红云忽然冷冷道:“那要多谢慕容公子了。”
她不知哪儿来的一股戾气,声音平平板板,不带半点感激。
黑暗中慕容子枫似乎并不介意。他温声问:“诸葛姑娘你喝点水吧?”
诸葛红云被他一提醒,这时才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冒烟。
她只能干巴巴地道:“嗯。”
慕容子枫叹了口气,不再勉强继续询问。
突然,诸葛红云要求:“我还口渴。”
黑暗中,慕容子枫下床倒了一碗水,然后走到了她跟前。
她正要起身。他已弯下腰扶起她,把水递到了她的唇边。
诸葛红云忽然道:“慕容公子……能不能麻烦你把我抱起来?我这么喝不方便。”
慕容子枫微微一愣。
诸葛红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种异样的柔和:“我背上疼,撑不住。”
慕容子枫了然:“好,我抱诸葛姑娘起身。”
他说了一句得罪了,然后将诸葛红云抱在了怀中。他手臂将她圈住,水碗再次放在了她的唇边。
诸葛红云就着他的手喝了水。
她这一次喝的不急,靠在他的手臂慢慢地喝着。
慕容子枫十分有耐心地喂她喝水。而诸葛红云像是故意似的喝的越发慢了。
终于,一碗水喝完。慕容子枫正要将她放在床上。
诸葛红云忽然道:“我还想喝。”
慕容子枫微微顿了顿。
诸葛红云道:“就麻烦慕容公子了。”
慕容子枫点头:“不麻烦。诸葛姑娘失血过多,口渴是应该的。”
他说着又倒了一碗水,照旧圈抱着诸葛红云喂水。
这一次诸葛红云喝得更慢了。慕容子枫却依旧十分有耐心地喂她喝水。
终于,诸葛红云喝完了。慕容子枫温和问:“诸葛姑娘还口渴吗?”
黑暗中,诸葛红云的眼神熠熠发光,像是躲在暗处的猫。
她忽然凑近,低声细语:“慕容公子,我要你亲口喂我喝水……”
慕容子枫微怔。诸葛红云修长的胳膊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娇柔又羞涩:“慕容公子……”
这一声曲折回转,千娇百媚。
慕容子枫再次微微皱了皱眉。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如母老虎暴躁暴戾的女人这个时候会突然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是毒发作了让她失去理智?
慕容子枫伸手探了探诸葛红云的额头,疑惑:“没发高热。”
诸葛红云忽然把脸埋入他的掌心,吐气如兰:“慕容公子,妾身就是浑身热……”
她如同没骨头的蛇缠上眼前这个男人。
慕容子枫被她缠着。修长有力的四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缠住他。
是男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慕容子枫虽然常年清心向佛,但也不是什么男女之事都不明白的人。
他皱眉:“诸葛姑娘,你到底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的诸葛红云一声不吭,忽然间听得“嘶”一声,慕容子枫的衣服被撕扯开了。
慕容子枫眼神微沉,几乎在诸葛红云要进一步为所欲为的时候。他将她震开。
诸葛红云滚到了床上。她原本就身负重伤,慕容子枫这一震将她震得趴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慕容子枫收拾好衣衫,看见床上的女人不动弹。
他犹豫问:“伤到了诸葛姑娘了吗?刚才实在是情急之下,是我不对。”
突然,诸葛红云头也不抬冷冷道:“慕容公子的意思是你看不上我这残花败柳的身子?”
慕容子枫微愣。
床上的诸葛红云冷冷嘲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慕容公子你对我有什么企图就直说了吧。你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伺候我这么一个废人。”
“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张脸看得过去。你救了我一命,我拿身子还你。两不相欠岂不是很公道?”
她抬起头。散乱的黑发中是她冷漠却冷艳得惊人的脸。
屋子又陷入寂静。不过窗上已经泛起了晨曦的白光。
四目相对,诸葛红云的眼带着看透一切的讥讽和不屑。
良久,慕容子枫淡淡道:“诸葛姑娘好好歇息,一会就有人来接我们。”
他对她温和道:“谁也不会丢了性命,也没有人要诸葛姑娘的回报。”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屋子。
诸葛红云愣了半天,终于重重扑在床上,像是死了一样。
……
此时院子隔壁的二层楼阁中闪着微微的烛光。两道人影靠在帘后看着对面黑漆漆的院子和那始终没有一点动静的屋子。
昏暗中,女人的叹气声传来:“夫君,这有用吗?”
她犹豫:“其实刺客背后的主谋抓住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