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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烨愣了下,赶紧起身:“皇上快走!百姓头脑发热肯定不听劝。皇上小心被误伤。”
贞元皇后也赶紧劝:“是啊,皇上,咱们先走吧。刚才姜家的丫头跳得太好了。那些百姓们都想看她。我们赶紧避一避。”
庆顺帝对姜定柔苦笑:“你这个丫头……搞事了。”
姜定柔尴尬。她也不知道会是这样。
雅间的几个人都在想着对策。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谢烨护送庆顺帝和贞元皇后先从另一处搭梯子走。姜定柔则由慕容子枫护送到近水楼的最高楼台上。
那边等于是近水楼的楼顶。
姜定柔与慕容子枫在楼顶只能等。
等三位知府派人把楼下围观的百姓们驱散,让他们冷静下来,才可以让近水楼里面的人安静下来。
庆顺帝离去前,对姜定柔道:“丫头,朕等着你风光回京的一天。”
他说完由侍卫们护送着匆匆走了。
姜定柔看着庆顺帝的身影,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风光回京,她想了很久很久了。
第186章 救(一)
底下人潮济济,乌压压的都是人头。
慕容子枫护着姜定柔到了近水楼的四楼。姜定柔看着底下的人头腿都软了。
不是她怂了,是底下只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人山人海”。她还看见维持秩序的护城军士兵们被挤得七歪八扭,如同在海浪中的扁舟。
一向从容的慕容子枫皱了皱眉。
姜定柔勉强笑:“慕容公子,这怎么办?”
慕容子枫看了四周。这近水楼高达三层楼,有十几丈。只比城墙矮一截而已。除非跳下去,不然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庆顺帝从三楼还是搭梯子走。现在看去,庆顺帝的梯子已经被人抽走了,不知道被淹没在哪儿。
慕容子枫上前把出口用木板封住。他回头:“只能躲一会儿,让底下的百姓们找不到自然会回去。”
姜定柔叹气。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过了一会儿,底下嘈杂的人声传来:“花神呢?花神呢?”
“刚才还明明看见在这儿呢。怎么不见了?”
“对啊,找找。抢到了花神回家一定有好彩头。”
“……”
姜定柔吓得脸色发白。这些人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慕容子枫皱眉:“是不是有人煽动说了什么?据我所知,往年的花神节没有这种说法。”
姜定柔愣了下,难道有人看见她得了花神要害她?
慕容子枫忽然脸色变了变:“不好!有人要上来了。”
姜定柔看着那脆弱的木板,心中生出后面是一股上古野兽的恐惧感。
……
淮南城某处的城楼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冷冷看着近水楼的方向。夜风徐徐吹着,露出那人精巧的下巴和妃色的唇色。
她看着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蜂拥而去,唇边勾起冷冷的笑容。
“小……小姐,我们回去吧。天太晚了。”身边有个小丫鬟颤声问。
那人帽檐低低,看不出脸上的神色。
“为什么要回去?我要看完整场戏。”她妃色的唇微勾,露出古怪的笑容,“一整天了,我等了一整天了,这戏才刚刚精彩好看呢。”
一旁的小丫鬟看自己家的主子笑容,突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看着那近乎失控的人潮,第一次觉得可怕。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小姐做了什么事。
几两碎银,怂恿几个狂热的百姓喊出“抢花神”。一场控制不住的混乱就这么开始了。
……
“在这儿!这儿有出口!花神一定在这儿。”
“我们上去看看。”
“上啊,抢花神!”
脆弱的木板被人敲响,姜定柔脸色发白不住后退。慕容子枫按住木板,脸色也不好看。他向来自诩心若沉水。
可是这个时候没办法淡然从容了。如果被上了头的百姓们冲上来,姜定柔就完了。
况且近水楼的四楼其实是个屋顶,太多人上来就会拥挤,有的人会掉下楼去,而且底下那么多人,想想那场面就血腥可怕。
姜定柔看着被不断拍响的木板,一颗心跌入了深渊谷底。
好好的一场花神赛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她逆转了前世命数遭到反噬?还是真的有人要害她,让她命丧在这万人瞩目的花神赛里?
她茫然看向慕容子枫,慕容子枫动了动唇正要说什么,突然木板被重锤拍烂。
有人透过缝隙,惊喜叫:“花神!花神果然在那!”
第187章 救(二)
姜定柔听着这声音好像是听到了催命符。
她正要往后退。突然间慕容子枫一掌拍在那人探出的头上。只听见底下一阵“乒乒乓乓”,打算上来的人摔了下去。
姜定柔松了一大口气。
这出口小,慕容子枫的功夫不错。只要他守在这儿就没有人能爬上来。
姜定柔看向慕容子枫,低声:“谢谢慕容公子。”
慕容子枫轻声:“保护姜大小姐,我也很荣幸。”
姜定柔动容。她看见慕容子枫认真的脸色。她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思绪。前世她与慕容子枫没有任何交集,现在却多了这多羁绊。
姜定柔来不及多想,慕容子枫已经转身盯着那被破了口的脆弱木板。刚才他只是打散了一波企图爬上来的百姓,根本没办法阻挡底下汹涌的人潮。
时间一刻刻过去,底下传来狠狠敲木板的声音。
终于“哗啦”一声,早就支离破碎的木板瞬间开裂。早就准备抢花神的百姓“轰”地一声涌出来。
姜定柔只觉得眼前一黑。她步步后退,脚下一空。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近水楼的边缘。
她下意识看向慕容子枫,可是后者早就被百姓推倒在一旁。慕容子枫飞快起身扑向姜定柔。
姜定柔只觉得整个人倒转重重朝着底下乌压压的人群跌去。
“救……”她无助的向上伸手。
此时脑中有无数的光影掠过,前世的今生的混杂在一起,是梦是幻,是真是假?
她为什么会参加花神赛?是为了名,还是为了利,还是为了赌那一口气?
她甚至都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救我——”。
……
突然间茶楼炸响,一朵极其硕大的烟花炸上天空,盛开出一朵极美的花形。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孤鸿般掠过呆愣的众人,朝着那急速下坠的姜定柔扑去……
“啊!”
众人发出惊呼。
姜定柔只觉得眼前一闪一灭,下一刻一张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脸慢慢放大,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似乎微微一笑,五指骤张,一张半透明的网朝着她兜去。
下一刻姜定柔就被网住了,与此同时腰间有一股大力束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牢牢被揽入一个怀中。
姜定柔听见头顶的声音,熟悉得令人发指:“皇后娘娘,微臣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姜定柔:“……”
纪威安……又是他。
纪威安抱着姜定柔杂耍般堪堪吊在绳索上。两人犹如凌空踏步的神仙眷侣在半空中飘荡着。
这个变故令淮南城全城的百姓们都惊呆了。
刚才还头脑发热的人也吃惊停下了脚步。
直到此时人们才发现原来茶楼与近水楼之间有一条绳索吊着,而刚才他们看见“飞”过去的人影不过是纪威安顺着吊索滑了过去,堪堪将姜定柔救起。
从姜定柔跌下近水楼到救人的时机简直是天衣无缝,像是事前演出来的杂耍。
可是想也知道不可能。不可能有人拿着自己的性命去演这一场戏。
原本还嚷嚷要抢花神的百姓们鸦雀无声,几万双眼睛都看着挂在半空的纪威安和姜定柔。
姜定柔的七彩舞衣随风飘荡。
她的声音也飘来:“纪威安,你又救了本宫一次。”
纪威安听着吊索“咯咯”的牙酸声音,笑容如魅:“是的。”
姜定柔在夜空中叹了一口气:“可是本宫还是不会嫁给你的。”
纪威安:“微臣知道。”
他说着手中紧了紧,更紧将怀中的人搂住。他满意听见姜定柔闷哼了一声,这才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缓缓道:“可是皇后娘娘,今夜过后,英雄救美戏码已传遍天下。您除了微臣也没有人可以嫁了。”
第188章 姐妹的恨(一)
近水楼的局面控制住了。
三位知府终于调来大批的官兵把挤在近水楼的百姓们疏散了,不过是谁带头要抢花神的已经找不到源头了。
姜定柔有惊无险地被纪威安救下来。她一到了地上就被隋南天带着徒子徒孙们护送离开这纷乱的城里。
姜定柔只觉得自己闹哄哄被抬走,然后闹哄哄到了庄子上,然后回到了房中。
卸了妆,她倒头就睡。这一睡睡足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三天早晨才悠然醒来。
她肚子咕咕直叫,梳洗都来不及就让春灵春月拿来早膳用了。
她一边吃早膳一边听春灵说。
春灵道:“大小姐不知道,那天夜里可吓人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缺说要抢花神,抢到花神就有好运气能发财。所以一窝蜂就有人去打算抢花神。还有百姓被挤伤了。”
一屋子的嬷嬷丫鬟们想起那夜的惊险就纷纷脸上变色。
姜定柔神色冰冷:“知府大人查清楚了吗?是谁带头教唆的?”
春灵春月摇头。姜定柔皱眉,这种群聚的事太难说清楚,她没指望三位知府那么快就查清楚教唆的源头。而且很有可能是永远查不出来,是个无头公案。
春灵继续说:“慕容公子都受伤了。被人从近水楼上推下来。还好他受的伤不重。”
姜定柔愣了下:“慕容公子现在在哪儿?”
春灵摇头:“奴婢听说他被慕容家的人接回京城养伤了。”
姜定柔心事重重点了点头:“他是慕容家的嫡子,受了伤肯定慕容家上下都紧张。”
她想起那一夜慕容子枫奋不顾身朝着她扑过去,也许因为这个他才跌下楼。不然以慕容子枫的武功,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没有武功的人推下去。
姜定柔只觉得心头更沉了,连带着吃饭也没有胃口。
至今为止已经得到两个坏消息了。
春灵见她脸色不好,连忙安慰:“大小姐别难过。这次你得了花神。知府大人今天来人说了,等三日后大小姐花神游街,到时候风风光光的。”
姜定柔没了兴趣:“我哪里有什么心思花神游街?这事……”
春灵春月连忙安慰。
此时外面有人禀报隋氏来了。姜定柔听见母亲来了,振作精神。
过了一会,隋氏急匆匆赶来。她看见精神不错的姜定柔松了一大口气。
“佛祖保佑。我儿总算是醒过来了。”
姜定柔安慰:“我没事,只是累极了才多睡了一会儿。”
隋氏道:“可是你吓死娘了。昏睡不醒,嘴里还说着梦话。娘亲都吓坏了。”
姜定柔奇怪问:“我说了什么梦话?”
隋氏脸色古怪看着她:“你说不嫁,不嫁什么的。”
姜定柔愣住。
不嫁?
她连梦里都在拒绝纪威安?!
房里的气氛渐渐古怪起来,十几双眼睛都看着姜定柔。
姜定柔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慢慢烧红,然后滚烫滚烫的。她强装镇定:“母亲一定是听错了。我不是说不嫁……我是说……不那个……下来。”
“对,我就是说不下来。母亲肯定是听错了。”
隋氏奇怪看着她,最后勉强点头:“嗯,也许是为娘听错了。不然你怎么会说什么‘不嫁’的梦话?我平时也没有逼你嫁人。”
姜定柔强行岔开话头:“这花神赛最后的结果淮南王认吗?”
隋氏笑了笑:“不认也不行啊。三位知府大人都在。再说,他不认还有你外祖父在。他想要让自己的二女儿得花神,也得问过咱们隋家不是?”
姜定柔心中顿时放下一大半。
……
此时淮南王府中却是另一番情形。
静水阁里面时不时传出“哗啦”“哗啦”的瓷瓶碎裂的声音,还有女人哭泣咒骂的声音。丫鬟侍卫们路过都小心翼翼。
淮南王妃带着郡主陈悦冉走到了静水阁前停住脚步。
淮南王妃皱了皱眉头:“已经两天了,怎么还在砸?”
郡主陈悦冉小声道:“想必二妹妹还在伤心呢。”
淮南王妃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怒气:“她还想怎么样?王爷已经亲自去为她撑场子了,但技不如人还想怎么样?不说别的,论舞技,她连谢府谢飞燕都比不过。北国公府的那位背后可是隋家。”
“在淮南城谁不知道隋家?王爷都得让三分。”
郡主陈悦冉见自己的母妃越说越气,不由悄悄扯了扯她衣角。
淮南王妃冷声:“进去看看吧。砸东西可以,别砸出好歹来。要知道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