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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贵妃像是没看见她的失态,携了她过去一块儿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左手边,然后冲坐在自己右手边的申红玉道:“这是江尚书的夫人,你叫声江伯母便可。”
又冲江母道:“江夫人不介意吧?”
江母哪里会介意,见了这个和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小姑娘,只觉得魂儿都被牵走了,这会儿能同对方攀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高兴还来不及呢。
申红玉并不认识江尚书是谁,但此时孟贵妃这么交代了,也只好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江伯母安好。”
江母连连应声,说:“你也安好。”
她隔着孟贵妃,眼巴巴的瞅着对面的少女,不住的问孟贵妃:“这孩子叫什么啊?多大年岁了?谁家的千金哪?”
孟贵妃也不介意她的僭越,含着笑一一说了名字和年岁,最后有些感叹的说道:“谁家千金也不是,一个可怜的小孤女罢了,侥幸得了安王的垂怜,才有了一席落脚之地。”
她的语气像是一个家长在别人面前谦虚,说自家孩子不好。
可任语气如何宠溺,也改变不了话里有些贬损的事实。
江母心中莫名的有些不满,可又没有立场去分辨,对方还是她必须得捧着尊着的贵妃,一时只觉得心里闷极了,对身世可怜的少女更多了几分怜惜之情。
她正想开口帮着说两句话,孟贵妃语气一转,又将话题扯远了。
“这次烦你走这么一趟,其实是想商量一下昌平和你家公子的事情。”孟贵妃盈盈笑道:“孩子也都到了该婚嫁的年纪,咱们可不能耽误了两个孩子,做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江母只得将心思回转到眼前的话题上来,有些话是早就思量过的,这会儿也方便拿出来现卖,“这个自然。只是有一件事,臣妇不甚清楚,想问个明白。”
孟贵妃问道:“何事?”
江母道:“就不知道是公主嫁入江家,还是一清入赘公主府?这件事弄清楚了,臣妇一家才好着手去准备。”
本朝公主的嫁娶之事颇为宽松,有嫁的,也有娶的,所以江母才会这么问。
孟贵妃笑道:“这个全凭昌平自己的意愿了。”顿了一下,她又笑道:“令公子的意思自然也不能忽视,还是让他们两个商量出个章程来,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事儿。”
江母点点头,附和道:“是这个理儿。”
几句话一说,江母又忍不住拿眼去瞟坐在一旁安静乖巧的少女了。
孟贵妃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开口,还压着申红玉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江母偷偷瞧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这孩子许配人家了吗?”
孟贵妃微微一笑,含着些遗憾的说:“前阵子命人给她批了命,说是不好婚嫁呢,命不好,得找人压着才行。我正寻思着要给她认个富贵的人家,寻一对干爹干娘,给她压一压呢。”
第129章 人设四27
平白无故被说命不好; 申红玉听的一头雾水,弄不明白孟贵妃这究竟是想做什么。及至孟贵妃说要给她找干爹干娘,申红玉才模糊摸到一点儿边; 可同时又有了新的疑惑; 为什么要给她找干爹干娘?
第135节
而且听这意思; 孟贵妃似乎已经有了目标,就是眼前这个与自己长得特别相像的女人。
申红玉和孟贵妃接触不算太多,但却明白孟贵妃不是个无的放矢之人,甚至于; 她对外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自己的用意在里头。
心里有所领悟,再加上孟贵妃有意给她的一点小暗示,申红玉微微垂下头,没说话。
从江母的角度,就只看见少女令人怜惜的侧影透着股柔软可怜的味道,每一根发丝; 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应和了孟贵妃所说的孤女身份,以及命不好的批示。
江母的脸上浮现了显而易见的疼惜和怜悯,孟贵妃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 不动声色的问道:“江夫人可有什么相熟的人家?也给我介绍一二; 看在我的面子上; 总会认下这个干女儿的。”
孟贵妃叹了口气,含着一丝担忧的说道:“只是须得挑个和气的人家,省得明面上迫于我的影响认下了; 背地里却心怀怨怼。这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江母神色一动,忙问道:“娘娘看我们江家如何?”她的目光流连在少女身上,犹疑了一下,才缓缓道:“认在我们江家名下,将来这孩子的一切大小事,还是全凭娘娘您做主。将来若是议婚事,嫁妆我们江家女儿有的,她也有一份。”
江母笑了一下,双手交握,有些紧张的说:“当然,能入得安王和娘娘您的眼,这孩子的将来定不会差,也不少我们那一份嫁妆。但臣妇一见这孩子就觉得欢喜异常,如同见了自己的孩子似的。”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少女看了一眼,朝孟贵妃道:“您看,我们连容貌都长得如此相似,可不就是天大的缘分吗?”
孟贵妃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仿佛这时候才发现两个人长得很像,叹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看着竟像是亲母女一般。”
江母心中一跳,不由得升起一股酸涩的滋味,眼眶一湿,她连忙低下头去,生怕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眼泪,抬手抹了抹眼角,勉强按耐住内心的情绪,附和道:“可不是嘛,这是臣妇和这孩子的缘分呢!”
孟贵妃含笑道:“你们江家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这件事,还要问过安王才好,毕竟是安王府里的人,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个主,这孩子也没法儿做自己的主,一切哪,还是要看安王的意思才好。”
江母心思一转,勉强笑道:“这是自然。”
孟贵妃侧脸冲申红玉示意道:“玉玉,还不快谢谢你江伯母。”
申红玉依言乖乖致谢:“谢谢江伯母。”
江母连连推辞道:“莫要见外。”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孟贵妃和江母说,申红玉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话题很快又转回昌平公主的婚事上,两个人就这门婚事的规格问题谈了谈,但最主要的下嫁或是入赘的问题还没确定好,其他的事也就只能说个模糊的概念。
最后,孟贵妃揉了揉额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疲态。
江母很有眼色的对方送客的意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申红玉,起身告退,恋恋不舍的走了。
等到江母走后,申红玉才开口问道:“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孟贵妃不答反问,冲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看江夫人怎么样?”
申红玉垂眼想了想,说:“看不出来。”
虽然对方跟她长得极为相似,甚至极可能和她有某种联系,但此刻,对方不过是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甚至话都没说上两句,她能有什么想法?
孟贵妃微微惊讶的望了她一眼,提示道:“她和你长得很像。”
申红玉平静的道:“我只见过她一面,就在刚刚。”
孟贵妃眉眼一弯,笑了,“就不好奇吗?两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人,竟会长得这样相似。”
申红玉微微拧起眉头,好奇道:“您是不是有事需要告诉我?”
孟贵妃嗔怪的说了一声:“无趣!”又说:“的确是有事要和你说。”
申红玉做出倾听的姿态,孟贵妃便将昌平公主发现的事,以及她所掌握的一些信息说了一遍。
申红玉听完后,迟疑的问道:“您是说我有可能是江家的女儿?”
孟贵妃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这个问题不好说。但有一点,”她笃定道:“你很快就会成为江家的干女儿了。就凭你这张脸,江夫人就不会轻易放弃。”
“……哥哥知道这件事吗?”申红玉沉默了一下,转而问起邵星波的态度来。
孟贵妃轻轻一挑眉,明眸善睐,丹唇轻扬,反问道:“你觉得他知道不知道?”
申红玉于是便知道了,邵星波是知道这件事的,并且,他和孟贵妃的态度是一致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依照邵星波的性子,即便她真的和江家有什么关系,他的第一反应也该是瞒住此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走入江夫人的视线。
如果他想的话,这一辈子,即使同在京城,她和江夫人也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彼此。
孟贵妃意味深长的说:“你也大了,总要给你寻个好娘家,将来才好嫁人哪。”见申红玉脸色微变,她突然升起了戏弄的心思,故意将事情剖析的很详尽,“你现在的身份固然很不错,可将来等你出了安王府,这身份就会成为你的阻碍。如果将来想要坐到更高的位置上,那么现在就得为你找一个显赫的出身。”
顿了顿,她拖长了调子,缓缓道:“便是没有,也要制造出一个来,何况现在有了现成的呢?”
申红玉本来就乱掉了的心绪这下子更加紊乱了,孟贵妃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暗示的很明白了。
邵星波已经决定了将来要娶她,而且连她的身份问题都想到了,并且开始着手解决了。
无论江家跟她有没有关系,她怕是一定要搭上这条线,将来作为江家的女儿嫁给他。江家的出现,只是恰巧能够被利用到的巧合而已。
“可是……”申红玉心里慌慌的,无措的说:“我们是兄妹啊……”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孟贵妃强调道:“那就什么也不是。”
申红玉哑了,其实她最应该说的是她对他只有兄妹之情,可她莫名的就没法将这句话宣之于口。
甚至于,她必须得承认,当知道他已经在为他们的将来考虑了的时候,她心里隐隐是有些开心的。
可是……
她还没弄明白他到底是不是她在等的那个人呢。
半晌,申红玉呐呐的道:“我还没有想好……我不知道……”
她话说的糊里糊涂的,脸上的表情也很迷惑,像个茫然不知前路的孩子。
孟贵妃叹了口气,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缓缓说道:“可是等你想好了,知道了,兴许就晚了。很多决定,一旦做的晚了,就永远失去选择的机会了。”她想起少女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的茫然无措,充满了困惑,不由得便开解道:“不要怕,如果不明白,那就想明白,总要有个答案的,宜早不宜迟。”
最后,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笑道:“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吧,路已经在为你铺了,走不走由你。”
申红玉心事重重的走了,回到王府,见到邵星波,想要问他是不是决意如此,最后却什么也没问,沉默着回了自己的房间,晚饭也没和邵星波一起吃。
邵星波心里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她这会儿需要一个人安静的思考,便没去打搅。
等到了晚上,申红玉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的仍旧是白日的事,或者说还有由白日的事情所勾起的其他记忆,充斥着整个脑海,让她没法宁静下来。
往常早就该睡了的时辰,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煎饼。
然后,在一片静寂中,门口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申红玉仔细听了听,似乎是门插挪动的声音。
——有人在撬她的门
申红玉本想唤住在临屋的鹿梨,又想到这里是王府,守卫森严,寻常匪贼根本进不来,而且对方在这儿撬门,竟然一个发现的人都没有,对于来人,她心里忽然就有了个猜测。
就在她暗中猜测的时候,门被弄开了。
很快,门又被关上了。
然后一个黑黝黝的人影在黑暗的房间里穿行,动作自如,熟门熟路的摸到了她的床边,申红玉屏息以待,很快就感觉到了一具带着熟悉气息的身体躺到了自己身边,熟稔的将自己揽在了怀里,而后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为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安静的搂着她不再动作了。
对方这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这个人,居然经常趁着她熟睡半夜跑来爬床!
还害得自己为他心乱了这么半天,到现在都不能安睡!
申红玉捏了捏手指,眼睛一转,猛然翻身,压在他身上,趁其不备,用尽全身牵制住他,然后高声喊叫:“鹿梨!鹿梨——!”
邵星波也没想到她这次竟然没睡,不过对方似乎还没将他认出来。邵星波心里微微失落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开始挣扎起来。
申红玉也是发了狠劲儿,存心要他好看,再加上邵星波也顾忌着不能伤到她,所以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挣脱。
门“嘭”的被打开了,借着月光,听到叫声,匆忙赶过来的鹿梨站在门口,看见了床上厮缠在一起的两人,上面的那个身形纤细的人一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