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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容渊苦笑了一下,伸手将云卿浅的脸缓缓转过来,温柔的将她脸上的泪痕抹掉,柔声道:“我要说的话说完了,你呢?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云卿浅点点头:“有!”
穆容渊心里一喜,云卿浅从未对他表示过任何明确的心意,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就算是两个人为数不多的亲密,也都是他死皮赖脸的蹭过去。
云卿浅总是这般被动,有些时候穆容渊也难免陷入自我怀疑,如今云卿浅说有话要对他说,让他如何不激动。
“卿卿,你说!你要说什么,你说!”穆容渊显得十分急切。
云卿浅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抬头挤出一抹微笑看向穆容渊,柔声道:“说完了。”
说完了?
穆容渊愣了愣,片刻后脸上的错愕化作一片欣喜。
“主子……”飞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穆容渊知道,大军要开拔了,他不能再耽搁了。
穆容渊一把将云卿浅捞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头印上一吻,语气坚定的说道:“你放心,有你等,我一定回来!”
穆容渊说完便转身离去,飒爽英姿,去无返顾!
院子里的润儿和珠儿,院子外的飞烨和白丹青,四个人都没听明白穆容渊和云卿浅之间的对话。
但是云卿浅知道,穆容渊明白了。
她要告诉穆容渊的是,她有话要对他说,但是要等穆容渊回来她才肯说,若是穆容渊不会来,就永远不会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
“出发!”
听到飞烨的传令声,云卿浅忍不住跑向了大门,可双手附在门上的时候,她却迟迟无法推开。
她不能让穆容渊走的不干脆,不能让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云卿浅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此时此刻她莫名想起来云戎在沈秋颜墓碑上题的那两行字的感受。
哀,莫哀生别离;
乐,莫乐心相知。
“穆容渊,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一定要回来……”
——
今日是冬月初一,一转眼穆容渊已经离开将近四十天了。
再有两个月就是君天璇大婚的日子,各国的使者大部分已经上路了。
而云卿浅则是每天都焦急的的等待着穆容渊承诺的每个七日的一封书信。
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即便是今日接到的信件,也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润儿搓着手从厨房出来,刚巧看到了云卿浅站在院子抬头望天,雪花洒满了云卿浅的长发和罗裙,让她看起来宛如一个雪中仙子,令人看不真切,却透着一股孤独感。
润儿叹口气,连忙进房间拿了一件斗篷出来:“小姐,快披上一点。”润儿将斗篷给云卿浅披在身上。
云卿浅看着空中,有些无意识的开口道:“润儿,已经第几日了?”
润儿叹口气道:“小姐,第九日了……”距离上一封书信晚了两日的时间。
云卿浅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安。
润儿连忙开口安抚道:“小姐,最近都是大雪,或者是路上信鸽耽误了,你想啊,这风雪天,人出行都不方便,更何况那鸽子呢?”
云卿浅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润儿这样的说法。
“我有点累了,午饭不用叫我了。”云卿浅转身准备进房间午睡。
“小姐,那陛下送来的那些东西……”
自从穆容渊离开之后,宇文琅就经常送一些小玩意儿过来,什么布匹绸缎,什么番外贡品,总之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来讨云卿浅的欢心,可是云卿浅都拒绝了,没有一样收下的。
那陛下也不恼怒,被拒绝了他就收回去,用不了两天再换新的花样。
云卿浅依旧摇头道:“退回去吧,告诉陛下,府上什么都有,不要再破费了。”
润儿叹口气,想来这普天之下,旁人接到了圣上的恩赐,都要谢天谢地,开祠堂摆香案告知列祖列宗。怕是也只有云卿浅敢这般屡次拒绝圣意了吧。
……
云卿浅刚进屋午睡,出去采买的珠儿就提着篮子回来了。
“润儿姐姐,润儿姐姐。”
“嘘,小点声,小姐睡了。”
珠儿伸了伸舌头,拉着润儿来到一边开口道:“润儿姐姐,我刚刚路上听说,今日是大理寺牢房开放探视的日子,大理寺的牢房啊,两月才开放一次,润儿姐姐要不要……”
“别胡说,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为何要去看他……”润儿显得有几分局促。
珠儿龇牙一笑,开口道:“润儿姐姐,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他?他……又是谁啊!”
“还说,打你信不信?!”润儿抬手佯装要打的样子,珠儿做了个鬼脸匆匆逃向后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珠儿的话一下就搅乱了润儿的心思。
立春后处决,那东魁也就只有两个来月性命了。
“我似乎……还欠他一句谢谢……”润儿心中这般想着,脚步便忍不住走向了厨房。
……
润儿来到大理寺的时候,发现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果然今日是开放探视的日子。
其实直到她走到了这门口,润儿心中还是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进去。直到队伍轮到了她,润儿依旧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
“你,轮到你了,愣着做什么,要看谁?”大理寺的衙役开口问道。
润儿微微一愣,然后下意识开口道:“东……东魁……”
听到这个名字,大理寺的衙役忍不住多看了润儿两眼。
第271章 被利用的润儿(3更)
发现是个没有什么威胁力的姑娘,才开始细细检查她带来的食盒,食盒分上下三层,一层白米饭和满头,一层小菜,一层热酒,没有什么异常。
衙役开口道:“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准时出来,听到没有。”
“是,是是……”润儿有些紧张的应声道,。
……
一个衙役带路,润儿来到了漆黑的地牢,因为东魁是要被斩首的,所以他的牢房在地下两层,牢房的最深处。
穿越层层铁门,走过狭长的楼梯,又穿过一条阴暗的甬道。润儿终于来到了关押死囚的牢房。
牢房阴暗潮湿且冰冷,可是却还算整洁。每个牢房都是单独关押着囚犯,一路走过去,竟然没有一间是空的。
衙役开口道:“这里关押的都是宇文璃的党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得心里有点熟。别给你家主子惹了麻烦。”
润儿身子一个激灵,连忙开口道:“是,是是,我……我放下东西就走。”
润儿只想说一句谢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一声谢谢都不说,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终于走到了牢房的尽头,衙役一脚踹向了铁门,牢门和铁链的撞击发出巨大的哗啦一声,吓得润儿一个激灵。
“东魁,有人来看你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衙役说完就往外走了几步,倒是没有要偷听的意思。
衬着昏暗的烛火,润儿看向牢房里,只见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双膝坐着。
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可是润儿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来做什么?”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从牢房里传了出来。
润儿吓得手一抖差点扔掉了手上的食盒。
东魁微微侧过头,全身的脏污,倒是显得那张脸异常白净,东魁开口道:“来替你家主子看看我死没死?”
“不!”提起云卿浅,润儿连忙开口解释:“我家小姐……从不……从不希望任何人死。”
东魁嗤笑一声,似乎不以为然,继续道:“这么说来,是你自己要来的?”
牢房里的光线太黑,也没有铜镜,所以润儿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有多红润,可她却能感觉到,因为东魁的问话,让她有些脸颊发烫。
润儿蹲下身子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饭菜酒水一一从牢房的空隙递进去,开口道:“我……我是来跟你道谢的。”
“道谢?”东魁站了起来,走路一瘸一拐的来到润儿面前。
“救命之恩,你就拿这点东西来谢?”
润儿心跳如鼓,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东魁弯下腰,没有理会饭菜,只拿起那一壶酒,一饮而尽,似乎十分畅快。
酒喝完了,东魁将酒壶随意扔在地上,夸嚓一下酒壶变成了碎片。
润儿有些害怕,忍不住倒退半步,对着东魁行礼道:“对……对不起,我只是一个奴婢,我救不了你,可……可我,可我是真的想来道谢……”
本以为东魁还会嗤笑她,没想到这一次却换来了东魁的沉默。
东魁在仔细看着润儿,即便是光线不好,他也能看清润儿是一个清秀标志的漂亮姑娘,她此刻怯懦的样子显得十分胆小,可若是说她胆小,她却敢到天牢看他这个谋逆造反的死囚。
东魁忍不住笑了一下,竟然为自己那日做出的决定而庆幸,若是不救她,也就没有她来相见的这一幕了。
若没有她今日前来,他怕是还要再等机会。
东魁微微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阴霾。
他缓缓举起双臂,让双手穿过牢房的栏杆,朝向面前的润儿伸出手。
润儿愣住了,这是何意。
东魁淡淡开口道:“过来……”
“啊……?”润儿踟蹰不前,心绪不宁,心跳如鼓。
东魁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几分强势的重复道:“我让你过来!啰嗦什么。”
润儿也不知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身体却比脑子更快一步付诸于行动,直接就前进了两步,让东魁只见刚好在她手臂前面一点,只差两分便能碰到到她。
东魁见状,笑了笑,用力往前一伸手,在润儿震惊的表情下,将人抱了过来。
“啊——”润二忍不住小声惊呼。
衙役听到了润儿的声音,忙不迭的回头看,结果却看到二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衙役撇撇嘴,摇摇头,似乎觉得这是一对痴男怨女。
东魁隔着栏杆紧紧的抱着润儿,二人中间有着铁栏杆,并没有紧密接触,可是润儿仍旧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东魁低声在润儿耳畔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碰过女人呢,上次让你碰了我,这次我碰了你,我们两清了,傻丫头,别再来了!”
润儿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唰的一下就忍不住流出来了,她没经历过情爱,也不懂情爱,更不明白男女之间为何会有情爱,她只知道,她心中,不希望眼前这个男人死,她希望他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仅此而已。
“好了没有,时辰到了!”衙役的催促声响起。
东魁叹口气松开了手,润儿连忙倒退了两步。
东魁微微蹙眉,他好像看到她流眼泪了?她哭了?是因为自己抱了她,所以吓到她了吗?
东魁有些烦躁,却不知自己这种烦躁源于何处。
“你……你保重!”润儿微微福身,然后便匆忙随着衙役离开了,经此一别,怕是天人永隔,可她却不知该说什么话,就连那一句谢谢,她也忘了……
润儿离开之后,东魁站在牢房门口许久,低头看了看手上拿着的破碎瓷片,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浮现一抹愧疚。
“今日我利用了你,若我侥幸脱身,他日……他日必定将你抢到身边来!”
东魁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可他就是这么想了!
这一瞬间,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宇文璃的对云卿浅的执着,这种执着,没有缘由,不分对错,不受控制,难以自持……
……
润儿离开后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滋味复杂的不得了,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自己必须立刻用冷水洗个脸才能冷静下来。
“哎呦!”一个小乞丐撞到了润儿身上。
魂不守舍的润儿以为是自己没看路,连忙道歉。
那小乞丐噘着嘴,不满的哼哼两声就走开了。
润儿急匆匆离去,却没有看到就在她离开之后,那个小乞丐拐了弯钻进了已经被官府上了封条的八方会馆里。
谁能想到这被官府贴了封条的八方会馆里面,竟然会有二十几个黑衣人躲在里面。
“等到了?”一个为首的男子有几分惊喜的说道。
小乞丐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块破布,这块破布正是他刚刚从润儿腰间偷的,是东魁趁着拥抱之际塞到润儿腰间的。
他扮作乞丐在大理寺附近乞讨已经半年多了,终于今日看到了身上衣服有四道伤口的人,这是他们静王府暗卫约定的暗号。
小乞丐见到润儿之后,立刻冲上前去得到了这块布。
为首的男子看了看破布,上面记录着大理寺换岗的时间和东魁的计策。
男子露出一个狞笑,开口道:“三日后丑时,动手!”
——
冬月初四,距离穆容渊上一封书信已经过去十三天了。
云卿浅实在是心忧心的茶饭不思,见今日没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