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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今日不知为何失控的云卿浅,再想到这个噩耗,君九霄都不敢想象云卿浅听闻之后会是何等模样。
“呜呜……”白丹青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低着头嘤嘤啜泣,他不想哭,可他忍不住。他更想嚎啕大哭,可他不敢去惊动情绪刚刚平复的云卿浅。
整个房间密布着沉重的气氛。
就在这时,吱嘎一声,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三人寻声望去,便看到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的云卿浅站在了门口。
天啊!!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又听了多少?
“云卿浅!”
“云小姐!”
三个大男人腾地一下站起身,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云卿浅眼神有几分呆滞的看了看君九霄,又看了看白丹青,最后目光落在飞烨身上。
飞烨身子一僵,忍不住又要留下眼泪来,他强忍着悲痛,心中思忖着要怎么说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然而却发现,无论怎么说,伤害都不会少一分一毫。
就在飞烨以为云卿浅要问他什么时候,云卿浅的目光落在了三人面前的长命缕上。
云卿浅连忙跨进房间,因为太过于急切被门槛绊了一下,直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君九霄和白丹青见状连忙上前去搀扶,然而云卿浅却挥开二人自己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跑到桌子面前。
看到那已经褪色的长命缕,想起那总是脸上带着坏笑的穆容渊。
云卿浅窒息的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全身都在不停的颤抖,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吸气,眼泪明明就在眼眶上,却怎么也不肯落下来。
她缓缓伸出手想去拿那个长命缕,可却觉得这不过一掌的距离变得那么遥远!
她碰不到,她不敢碰,她不想碰却又忍不住伸出手……
看到几乎是全身抽搐的云卿浅,君九霄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抽痛。
“云卿浅,你别这样,你哭出来,哭出来好不好……”君九霄的安慰显得十分苍白而无力。
“噗——”云卿浅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直接将那褪了色的长命缕,染的血红一片。
三个男人同时失声惊呼!
“云卿浅!”
“云小姐!”
君九霄距离最近,一把上前抱住了陷入昏迷的云卿浅,他们想过云卿浅会难以接受,可是却没想到,她反应竟然会如此强烈。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云卿浅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快!快找大夫,快去找大夫!”君九霄大声吼着。
门外的九霄阁侍卫连忙飞身去找杨洲城的大夫。
……
一个个大夫来了又走,整个杨洲城所有的大夫几乎都被九霄阁的人弄来了。
然而留下的都只有一句话:“准备后事吧。”
“怎么就准备后事了?她还那么年轻,她只是吐了一口血而已,怎么就要准备后事了?!啊!你到底会不会看,会不会看啊!”白丹青发疯了一样揪住一个大夫的脖领子,几乎要把那老大夫摇散架了。
“我……我我我……”老大夫被摇的眼花缭乱,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飞烨见状连忙伸手将人解救出来,开口道:“白世子,你冷静点,听听大夫怎么说。”
老大夫一边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这不是一口血啊,这是一口心头血,她伤了心脉了,唉……节哀吧!”老大夫连药方都没开,提着药箱便走了。
第361章 梦中呓语(1更)
老大夫连药方都没开,提着药箱便走了。
徒留三个大男人站在房间里,个个由如丧考妣,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君九霄不记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只知道眼泪这种东西,苦涩异常。
今天再次品尝到自己的眼泪,苦涩中还带着一丝丝咸,那一抹咸味儿,就像他心头伤口撒的盐一般,让他疼的说不出话。
“不……不能这样放弃,若是我们放弃了,她就更没有指望了。二哥让我保护好云卿浅,如今二哥走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云卿浅再出事!不然我也没脸再去见二哥了!”白丹青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你要去哪?”君九霄问道。
白丹青抽着鼻子,咬着牙道:“我要去找莫寻,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莫寻!”
神医莫寻,是最后的希望了!
“属下也去!”飞烨跟上白丹青。
“好,那我去九霄阁!”君九霄心中决定,哪怕要将四国翻个底儿朝上,也要把莫寻找到。
——
“你这女人,不惜跳湖自荐枕席,可惜啊,是小爷我救了你,你怕不上静王的床了。”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你这身子上……真有暗香么?”
“一亲芳泽,算是谢礼,你觉得如何?”
“无耻?还有更无耻的,你要不要看看?”
“小爷给你十万两黄金,多余的买你这杯茶!”
“没想到你穿男装,也别有风味!”
“卿卿,帮我编个长命缕吧……”
“凭什么?凭我穆容渊,心悦云!卿!浅!”
“卿卿,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有任何伪装,可以放肆的笑,大声的哭!”
“你就是我的解药……”
“我好想你……”
“喜欢一个人,什么都会,无所不能,一直有空……”
“一曲凤求凰,诉不尽心中离殇,敢问姑娘,可愿意与小生执手渡余生,管他风也茫茫,雨也茫茫……”
昏迷中的云卿浅,满脑子都是穆容渊的声音,他霸道而强势的介入了她的生活,不由分说的把她的心偷走,她明明还没有给他一个答案,他怎么就可以死了?他怎么敢?怎么敢?!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云卿浅口中无意识的重复着这句话,却没有从沉睡中醒过来,只闭着眼伸出手胡乱的摸索着。
她感觉穆容渊就在他眼前,然而她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明明那么近,为何这么远。
“我愿意,我愿意,子衿,子衿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求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求你……”
去而复返的三个男人,看到云卿浅完全被梦境魇住的样子,都觉得胸闷不已。
可无论怎么呼唤云卿浅,云卿浅都没有要醒的意思,只是不停的流眼泪,不停的在口中念叨着穆容渊的名字。
“呜呜呜……他娘的,我也不想活了!”白丹青忍不住大哭起来。
君九霄更是感觉心痛犹如刀割,一边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兄弟,另外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看到他们一死,一伤,君九霄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伤至极致反无泪。
……
一转眼,过去三天三夜了。
云卿浅没有任何要苏醒的意思,前两天还能喂进去一点参汤,今日竟然是连参汤都喂不进去了。
她不再哭了,不再呓语了,整个人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平静,这种平静让白丹青三人都忧心不已,三个人轮流看着云卿浅,每隔一炷香就要探探她的呼吸。
他们束手无策,恨不能以身相替。
今日杨洲城发下了公文,上面明言威武候穆容渊为国殉职,陛下下旨以亲王之礼厚葬,将消息下达到东周四方。
宇文琅在得知穆容渊死了之后,第一时间便想到云卿浅,他很想南下去找云卿浅,可他现在是皇帝了,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贺荣远在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休书给沈家和贺家,让众人在杭城杨洲城一带寻找云卿浅的踪迹。
这种失去挚爱的悲痛是旁人无法感同身受的,贺荣远希望有亲人围绕在云卿浅的身边,可以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
……
又过了三日,贺家和沈家的人都找到了这间客栈。
然而此时此刻云卿浅已经瘦脱相了。
本就纤细的手腕,此刻更像只有一层皮包裹在骨头上一般,完全没有了往日水嫩白皙。
沈家老太太在床头哭了一个时辰,也没能将自己这个外孙女哭醒。
众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云卿浅心中蒙了死志,谁也唤不醒她了。
在这诸多关心的视线中,却混入了一道算计的目光。
阿丑怎么也没想到,他心中惦记上的仙女,竟然有这般大的身家背景。
旁人他不认得,可是江南沈家和贺家,他还是知道一二的。
这两家,无论拎出来哪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
可人的心思很奇怪,越是惹不起,这阿丑就越想知道,云卿浅到底找他做什么?
最近几天他在杨洲城打听了一下,知道云卿浅和那白丹青一进城就在寻找他。
他一个无依无着的乞丐,找他干什么?
阿丑暂时熄了把云卿浅卖到醉仙楼的想法了,他更想知道云卿浅找他的目的,若是能借此攀上沈家,那他以后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心中下了决定之后,阿丑便天天混入客栈,偷听房中的动静。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云卿浅身上,一时间倒也没有人发现他。
只可惜,云卿浅一直昏迷,所以他也没有听到有利用价值的消息,只能蹲在外间的暗处,听墙角。
“嗯?什么味儿?”阿丑觉得有一股甜甜的香气钻进鼻孔,与此同时他听到房间里发出了躁动不安的谈话声。
……
“嗯?你们闻到了么?”白丹青有些紧张的问向房间里的众人。
君九霄最先开口道:“是云卿浅身上的香气!”
怎么回事?她明明没有运动,也没有出汗,更没有喝下不干净的药,怎么会忽然散发香气?
第362章 这是道别么(2更)
白丹青瞬间面如菜色,因为穆容渊临别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不能累着云卿浅,千万不要让她散发香气,否则会性命堪虞。
可如今……如今她怎么躺在那里就开始散发香气呢?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香气越来越浓烈,从香盈满室,变成香传千里,连楼下大厅里用饭的客人们都开始询问香气的来源。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的!”君九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无助。
飞烨声音有几分哽咽的说道:“云小姐她……她是在跟我们道别么?”
听到飞烨的话,满屋子的人心都沉到了谷底。
她如此虚弱,还要散发香气,可不就是道别么……
她要走了吗?
君九霄情绪失控的跑到窗口,朝着外面大喊道:“莫寻!你到底在哪啊!!你到底在哪啊!!”
唰一枚银针直逼向君九霄的眉心。
君九霄见状本能的闪身躲开,随后便见那银针透过人群的缝隙直接刺入了云卿浅的眉心之间。
嗡!银针高频率的震动着!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有人要刺杀云卿浅。
然而下一刻便看到一袭白衣,衣袂飘飘的莫寻,站在了房中。
“莫神医!”众人齐声惊呼。
又惊又喜!
莫寻微微皱眉,开口道:“都出去!”
他没有问什么病灶,也没有看云卿浅的情况,只是冷淡的赶众人走。
而莫寻越是这般,众人心里越是重重松口气,众人不约而同的想,莫寻一定有办法救云卿浅。
“莫神医……”白丹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莫寻打断了。
“想她死,就继续啰嗦!”莫寻脸上表情冷冽,与之前几面的活泼开朗判若两人。
白丹青被吓住了,连忙捂住嘴摇头,匆匆退出了房间。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莫寻大手一挥,将整个房间包裹在他的真气罩之内,外面再无法窥探房间内半分。
莫寻走到云卿浅面前,看到她毫无生机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口气。
“愚蠢至极!”
莫寻大手一挥,云卿浅身上的棉被他掀翻到地上,而云卿浅整个人也忽然漂浮在半空中。
莫寻右手五指微微收拢,随后手指依次伸开,而云卿浅身上的衣服就伴随着莫寻手上的动作,一件件脱落在地面上。
直到脱的只剩下贴身肚兜,莫寻才缓缓放下手,让云卿浅俯身趴在了床榻上。
随后莫寻伸出食指和中指在自己腰间摸索了一下,一排银针便随着他的摸索轻飘飘飞了出来。
银针一根接着一根,宛如一条游龙,跟随者莫寻的指尖环绕游走。
莫寻伸出手指向云卿浅光滑的后背,银针仿佛活了一般,瞬间心领神会一个个飞射而出,刺入了云卿浅后背的诸多大穴中。
待所有银针都稳稳当当的刺入云卿浅的身体之后,房间里浓郁的香气,开始消散不见了。
看似毫不费力,可莫寻那白色的长袍后背,却洇湿了一大块,额头上也密布了豆大的汗珠。
莫寻一边用袖子擦着汗,一边身手握住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