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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惊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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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漏教该如何解男人腰带。
  刚才赵璟琰要醉不醉的作态,和那山一样沉重的身躯,本就让秀秀心中有三分紧张,没想到赵璟琰的腰带看着简洁,玉龙暗扣却不是那么好解的。
  纤纤素手上下半晌,眼见着简单的结竟莫名变得更紧了,赵璟琰也不说话,男人沉重的吐息一下下扫过头顶,一时无声,只有玉扣环佩轻响,暗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室内气氛暧昧而胶着。
  秀秀一向淡定的神色不禁染上几分急躁,她咬着下唇,一遍遍专注地摸索玉龙中的暗扣,没有发觉男人沉重的吐息如某种野兽,渐渐逼近,忍耐到了极限。
  一只粗大有力、青筋隆结的手覆住秀秀的小手,秀秀动作一停铱嬅,白了脸,就要请罪。
  她一抬头,却被完全拢进酒香中。赵璟琰的俊脸不知何时凑近,离她脸颊只有一指距离。
  赵璟琰眸光幽深,情绪深沉难以捉摸,掌心厚厚的茧子刮过秀秀的手背,粗糙的茧子刮得皮肤痒痒的,似乎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暗示,秀秀手指瑟缩蜷起。
  明明是养尊处优的王侯,手上怎么这么多厚茧子?与赵璟琰相比,在田间劳作十几年的秀秀的手都能算得上芊芊如玉了。
  “不会解?”赵璟琰声音低哑,莫名勾人。
  秀秀点点头,烛光倒映在她的眼底,眼波盈盈。
  “我只教你一遍。”赵璟琰附在秀秀耳边低声道,他盖住秀秀的手,修长的指节穿过白皙的手指,深入玉龙暗扣。
  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穿梭在碧绿苍翠的玉色间,指腹时而相贴,时而分离,牵引着秀秀按上正确的飞龙眼珠。
  “啪嗒”一声轻响,赵璟琰的腰带总算松了。
  秀秀轻吐一口气,欲取下腰带,赵璟琰却突然躺倒在床上,手臂一用力,把秀秀也拉得半边身子躺倒在他身上。
  “老爷……!”秀秀轻声惊呼,连忙撑着身子就要起来,不敢把赵璟琰当肉垫。
  赵璟琰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手臂紧紧锁住秀秀脖颈,秀秀动弹不得,只好撑着蓬松的锦被与他和衣同卧,手被迫离远了那玉龙。
  待赵璟琰静下来,秀秀小心翼翼开口询问:“老爷,秀秀服侍你就寝吧。”
  赵璟琰“嗯”了一声,手上劲却没松半分,他半睁着眼睛打量秀秀,薄唇一勾,不怀好意,突然说了件牛马不相及的事:“在湖边,那群女的眼珠子都黏在爷身上了,只有你,淡淡瞧了一眼就低头看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曾见过爷的英姿,所以不足为奇了。”
  似乎只是随口一说,明明没有责怪,话里话外却又像含着别的意思。秀秀冷汗直冒,不敢多想,她羽睫轻颤,眨眼间含羞带怯,主动靠近赵璟琰。
  她将额头轻轻抵住男人肩头,放软了身子,一手搭在赵璟琰胸膛上,语音婉转娇弱:“老爷英姿伟岸恍若神人,奴自惭形秽,不敢多瞧。”
  “哦?”赵璟琰捏着秀秀的下巴抬起,美人清眸流盼,灿若繁星。他端详许久,双目如潭,慑人心魂,手劲越捏越重,秀秀感觉自己下巴肯定被捏红了,但她不敢避让,直直与赵璟琰对视。
  赵璟琰忽然松开手,一抬手劲风一扫,床幔落下,这一方天地倏忽暗了。


第005章 一夜
  秀秀偷偷揉着泛红的下巴,身前覆上一道黑影,玉龙腰带半松不松地挂在赵璟琰的腰上,随着他覆压的动作落到秀秀的桃花裙摆间。
  酒力渐浓,娇喘息息,暗下来的床铺多了许多褶皱,如平静的湖水起了波澜,鸳鸯红浪翻。
  汗光点点,乌发蓬松散开,乱的黑,衬着火一样的大红色,罗带轻分,帐中传来女子的低声惊呼,娇喘微微。
  解下的衣裙散落垂地,一只秀窄修长的手用力抓着小小的被角,指甲泛着柔和的珠光,阴影起伏间一展一缩,碧玉破瓜,兰麝细香。
  夜深了,红烛泣泪,烛光似乎不那么明亮晃眼了,变得幽暗,仿佛笼罩着雾气。
  后半程女人的声音低弱下去,男人沉重的喘息像呼啸的风声,他喃喃低语,在夜里悉悉索索听不清,像是轻蔑,又像调笑,听久了又错觉有几分隐晦的怜惜。
  雨散云收,春帐中温度升高,暖融融的。在浓浓春意中,秀秀累极了,沉沉睡去。
  黑暗中一双狼一样的眼莹莹发亮,赵璟琰精神十足,酒意早已散去。他看着身边秀秀的背影,昏暗中依然可见的一团玉白。
  赵璟琰很久很久没与人同寝而眠了,记忆里上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还是十年前,在边境的寒冬里,他和十几个士兵睡大通铺,抵足而眠。
  他看着黑暗中的玉背,想起方才秀秀带泪的秋眸,泪珠凝在眼睫上,她在身下却动弹不得,小模样可怜又好笑。
  赵璟琰脸上没有笑,眉眼却柔和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有一副好相貌好出身,自从成人后,他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他自认自己如今的年纪正是最成熟最有魅力的时候,全江宁不知有多少女子把他当作梦中情郎。
  湖心亭的秀秀看见他时格外淡定,淡定得根本不像寻常农家女,赵璟琰曾经有一瞬间怀疑过秀秀是有心人派来的。
  虽然如此,赵璟琰不得不承认秀秀身上有一种很勾人的味道,不是秦楼楚馆出身的妩媚勾人,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水中月镜里花,很美,却抓不住,无论怎样都会从手心溜走。
  出于莫名的占有欲,他霸道占有了这个女子。云消雨散后,赵璟琰身体还热着,脑子已经冷静下来,他不甚在意地想,不过是个玩意儿,放在府里应付老太太足够了,只要她不挑事,安分守己,他可以让这个花瓶长久活着。
  赵璟琰舒展身体,换了个姿势,他刚把双手放在脑后,就感觉枕头底下有块硬硬的东西。
  一把拿走枕头,就着床头透进来的月光,入目竟是两块喜饼。上一瞬,赵璟琰的大手已经放在秀秀细长的脖颈上了,心里闪过一万种猜测,就等成真时手臂用力送秀秀上西天。
  他想了许多暗器机关,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两块压得半碎的喜饼。
  赵璟琰眼角一抽,手从安静沉睡的秀秀脖颈上移开,他无语,心里暗想,几块冰糖饼子还当宝贝似的藏在枕头底下,这村妇真是……除了脸和身子尚可,其他方面简直就是个村妇。
  疲累睡着的秀秀自然不知道自己在生死边惊险走了一回,更不知道尊贵的安王殿下赵璟琰皱着能夹死苍蝇的眉头,把喜饼和渣渣扫到地上。
  等到眼睛已经看不到任何芝麻渣渣后,赵璟琰已经毫无睡意了。
  他抬头看窗外,晨光熹微,三更天的打更声悠远绵长,在寂静的夜里扰人清梦。
  余光瞥到那女人万事不知,一脸好梦的样子,赵璟琰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床帘走了出去。
  …
  等到秀秀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她惊坐起来,只觉浑身酸痛,像被巨轮碾过一般。
  另半边床榻早已冰凉,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赵璟琰不知何时走的。
  秀秀一下子清醒了,作为服侍人的通房婢女,不一大早起来侍候主人,竟然自己一觉睡到了正中午!之前就算干农活再累,秀秀也不会起这么晚。
  她脸上一阵红,撑着酸软的身子赶紧洗漱更衣,推开门,老太太派来的李嬷嬷已等候多时。
  她笑眯眯地请秀秀去老太太的雅芳阁用饭。
  秀秀诚惶诚恐到了雅芳阁,不见赵璟琰,席上只有老太太。
  “奴婢秀秀见过老太太,老太太万福金安。”见秀秀动作略有些僵硬的请安,腿似乎还有点瘸的样子,老太太赶紧示意清芳半扶着她起身。
  “免礼免礼,快坐下吧。”老太太笑呵呵道。
  秀秀坐定后,清芳打趣道:“秀秀昨夜定是累坏了,我听顺义说,老爷一大早起身耍拳,虎啸生风、气势十足。临走时还嘱咐不让喊醒秀秀,让秀秀睡到自然醒,老爷难得这么体贴人呢。”
  清芳的一番话说得老太太眉欢眼笑,她瞧了一眼秀秀平坦的肚子,仿佛已经看见白白胖胖的孙子了。
  秀秀红着脸低着头,她是没想到,昨夜那样还没消磨完赵璟琰的精力,竟然还有功夫一大早耍拳,而她累得像条被榨干的咸鱼。
  一旁的李嬷嬷也笑着说:“依老奴看,府里很快就要有小主人了!”
  堂上洋溢着活泼的气氛,清芝也注意到老太太的眼神,忍不住讥讽道:“瞧她那腰那么瘦,之前在乡下只怕没吃过几顿肉吧,这么细的腰身,能承载得住老爷血脉吗?”
  清芳偷偷在身后扯了她一把,皱眉警告她少说几句。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一顿,她抚着腕上佛珠,沉吟道:“秀秀,日后你来我这吃午饭,李嬷嬷是宫里出来的,擅药膳食疗,我让她好好给你补补。”
  府中除了老太太的雅芳阁和赵璟琰的院子有单独的小厨房,其他奴婢都是大厨房统一做饭。
  李嬷嬷就是方才去唤秀秀的婆子,长得慈眉善目的,满头银丝,看外表就是个和善些的老婆子,原来是宫里出来的名厨,又能被老太太选中带到江宁来,估计手艺相当厉害。
  秀秀闻言,看了一眼立在老太太身边的李嬷嬷,灵机一动,既然要名厨给她开小灶,她何不趁机学习一番?若能偷师几分,以后拿着卖身契离了王府也好谋生。
  她起身恭敬回道:“承蒙老太太厚爱,秀秀自当遵从。只是奴婢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白日里无事可否准奴婢给李嬷嬷打打下手,若有幸感悟几分食补奥妙,日后也能给老爷做些强身健体的小食。”
  “想不到你有这个心思,”老太太讶然,她赞许道:“你心疼璟琰是好事,我自然答应。”
  老太太又笑着摇摇头:“不过璟琰那孩子不爱吃,他呀,一向对食补之道不以为然,认为这些都是权贵们瞎折腾。”
  下了饭桌,老太太又拉着秀秀聊了一会,午后老太太要午睡,秀秀便独自告退了。
  王府很大,正经主子却只有两个。赵璟琰未娶妻,平日里多待在官衙,偌大的后院除了老太太就没别的主子理事了。
  老太太上了年纪精神不济,后院管事的主要是清芳清芝两个大丫鬟和一众嬷嬷。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嬷嬷多是从宫里带出来的老人,比如擅药膳的李嬷嬷。
  这些婆子在王府地位超然,自视甚高,不大瞧得上秀秀这个农妇出身的通房丫鬟,碍于老太太的吩咐,她们要每天来教秀秀学规矩礼仪,要求苛刻严厉,稍有不对就是一顿罚。
  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们罚人都是阴着罚,不打不骂,一个半跪的请安礼行到一半定住,一定就是一炷香起步,定住身形的时候,肩要舒展背要挺直腿不能抖,若有偏移就冷嘲热讽说些风凉话。
  常常每日练完礼仪,秀秀都肌肉酸胀两腿打颤,整个人只想仰面躺倒在地,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了。
  秀秀是个能吃苦的性子,她每天都咬牙坚持下来了,上午练完礼仪背完规矩,下午跟着李嬷嬷学做药膳。
  李嬷嬷不像教礼仪的嬷嬷那么严苛,老是拉长个脸,李嬷嬷总是笑眯眯的,她身材微胖,脸圆圆的,像尊弥勒佛,看着就叫人愿意亲近。
  秀秀来到王府,最自在的时光就是每天下午和李嬷嬷待在小厨房。下午老太太要睡觉,后院少人走动,小厨房基本没人,只有李嬷嬷和秀秀。
  这个时候,李嬷嬷就会和秀秀聊天,她服侍老太太几十年了,据说当年安王太妃入宫独宠十年未有一子,太妃娘娘的兄长从江宁请了一个专做药膳的厨师,便是李嬷嬷入宫为太妃调理。
  李嬷嬷食疗两年后,安王太妃有孕,顺利诞下安王赵璟琰。此后几十年,李嬷嬷就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侍候。
  又一日午后,秀秀揉着酸痛的脖子走到小厨房时,李嬷嬷正在和面,她瞧见秀秀,笑着问道:“她们又折腾你什么了?”
  “今日只学了‘坐’。”秀秀无奈一笑,回道。
  李嬷嬷笑着摇了摇头:“她们自打几年前来了江宁府,就没人给她们折腾了,好不容易等到你来了。你别看她们老是说些风凉话,看低人,其实她们挺喜欢你这个小姑娘,现在天天早上都盼着去你那呢。”
  秀秀有些惊讶,她每天被庄嬷嬷月嬷嬷陈嬷嬷轮番教训,每个嬷嬷都是拉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是最近确实感觉没有之前阴着罚的次数多了。
  “嬷嬷们都很认真在教我,我感觉都不像对待个通房丫鬟,对待宫女也就是这样了吧。”秀秀抿着嘴笑。
  李嬷嬷却神秘一笑:“宫女也没这样多规矩要学,秀秀,你的造化在后头呢。”
  李嬷嬷眼睛眯起来,眼角皱纹深刻,眼珠却很明亮,闪着敏锐的光。
  秀秀不懂,她微微睁大眼睛,“自从那夜过后,除了那日突然派顺义大哥送了一盒祥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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