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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人攻略的反派是我竹马-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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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既然要把她留住,为什么不做得彻底一点?最好是用锁链捆了,永远叫她不见天日才好。”
  但少年沉默,只是在黑暗里把玩少女的头发,良久才说:“多嘴。”
  他吻了吻她的长发,给她盖好被子,起身出去。
  *
  第二日。
  鱼阙睁眼醒来时,晏琼池不在了。
  她也不确定他是否留下来陪着自己过夜,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下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木着脑子想了一会,迷迷糊糊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侍女给鱼阙送来了白金的对襟。
  白金对襟,上绣颂祝密文,密文盘成精巧的缠枝纹,她们又将鱼阙的头发弄成颂祝时候常梳的披发,又戴红色的凌霜花步摇,落在胸前的两缕长发团成结,以红流苏做饰,不披云肩,只用双鱼形的福寿镜璎珞装饰。
  腰间的钟早早收起来了,衔尾剑还挂在腰间。
  剑不在手,她总觉得不自在。
  梳洗好,鱼阙随着侍女一同前去魇斋。
  年幼钩夫人尚在时,颂祝不论大小,她都得作为大小姐到场。
  如今鱼阙也没必要前去,但侍女说这是小少主再三的请求,小少主很想她一同小祭,她总算答应去素来不喜的魇斋看一看。
  况且,晏琼渊也会到场。
  好久不曾见过这位晏氏大少主。
  鱼阙想起这位曾经追着唤他渊哥哥的大少主是什么感情呢?
  想起那些往事,她的心情蛮复杂的。
  性格温和的晏琼渊曾经对他们那么好,到最后揭开的居然是这样的面目。
  他也是被困住的一头可悲的野兽。
  魇斋在烛玉京的西角,修在名为竹山的山腰上。竹山山间铺着青石,若是穿着木屐踩在上面,木头磕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以动衬静,实在有趣。
  鱼阙素日就喜欢穿着木屐到处走动,不过今日不行,烛玉京的规矩还是在的。
  渐渐走到了竹山,守卫竹山的都是晏龙庭亲卫,赶来魇斋的人皆是门中的精锐,他们也不随意走动,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气氛肃穆。
  在竹山停涯台的转角,鱼阙远远看见了晏琼池,他也是一样的装束。
  黑金对襟,高束乌发,头上簪花,簪的不是象征着龙神之血的凌霜花,像是随手折来也随手簪在头上的,倒显几分少年风流来。
  他隔着人群发觉了目光,侧头,朝鱼阙的方向笑了笑,但并不马上过来,他身边围了好些人,都是白须长袍的长老堂长老。
  小颂祝仅次于颂祝,祭拜时也需要庄严肃穆,除了本门的门主长老到处,晏氏里的新声代精英子弟也要参加,不过他们只能在外堂参拜,并不能进入内阁。
  鱼阙看着和她同龄但面生的晏氏子弟不说话,不认识,没必要近前搭讪。
  晏琼池还得糊弄老家伙们,暂时不能到达她身边。
  晏琼池带回来关于蓬莱洲的消息,关于晏静休和山宗的后续处理结果,大少主不在,也还有事情需要向他过问。
  鱼阙作为钩夫人的养女,事实上也要参与进烛玉京的事务里,想争取一下晏氏掌门甚至是家主也行,只有能力足够……
  但她实在提不起兴趣,况且烛玉京还有分门主、长老堂、晏龙庭三方分权。
  她向来不参与门派事务打理,在草台峰也是如此,所以颇为闲散。
  颂祝的萧声自竹林四方响起,仪式开始了。
  在进魇斋之前,她又看了看那群白须老头,想起来,这群在晏琼池面前如此恭敬的老头也曾经那样欺辱过他。
  逼迫他跪魇阴神君,逼迫他拿鞭子惩罚自己,也仗着家住晏衍骁的名义关他入水牢……很奇怪,年幼时觉得这些面目严肃的老家伙那么面目可憎,高高在上,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压得人要死。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小祭并不比颂祝隆重,但也绝不含糊。
  魇阴神君的祭拜并不亚于鱼阙在草台峰祭拜寂天道的言钧天尊,祭拜便是对九霄界神君仙人的供奉,非常重要。
  魇斋里有魇阴神君的神位,同样还有故去的晏氏先辈的灵位。晏氏里的几位重要长老都聚集在此。
  颂祝的话术都是一样的,古奥且难懂。
  有巫女跳舞,祭祀用东洲古语念出密语。
  晏琼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执意站到鱼阙身边去,对魇阴神君的态度一点也算不上恭敬。
  古寰则里记载了魇阴神君的平生,鱼阙居于下方,抬眼瞧着笔法苍劲的灵位。
  魇阴神君么?
  “晏氏这群老头一点也不上道,供的碧血根和盘沧蛇血,虽然都是阴物,但还是不够啊……这样敷衍,魇阴神君真的会庇佑烛玉京么?”
  “烛玉京果然没落了……啊,我不喜欢这个燃香的气味,还不如阙儿身上的桂花香好闻……阙儿好香啊,喜欢。”
  没个正形的晏琼池觉着无趣,整个人不住地往鱼阙这里歪,嘴里零碎很多,在抱怨。
  兴许是身上带花了的缘故,淡雅的兰息里还夹着的其他花的清香,很好闻。
  “站好,不要挤我。”
  鱼阙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才没有挤你……总觉得有些肃穆过头了。”他小声嘀咕,眼睛是看着带头主持祭礼的大门主。
  颂祝的器具和贡品甚至是燃香都是传承下来最好的,怎么这家伙挑三拣四。
  “唯一可看的,唯有供桌上那块绸巾?这个色泽真好看,与阙儿的肤色很相称……得像个办法弄一匹来给你裁衣服。”
  晏琼池还是喜欢黏着鱼阙,思绪居然跑歪到铺供桌的布很适配鱼阙上去。
  今日聚集在此地的,全是在两人年幼时严厉相待的大家长,此前哪怕是站姿稍有不对就要一个虎棍过来,如今他们两个人在内阁里窃窃私语,他们再管不得。
  *
  小祭结束。
  很奇怪,传音鸾说大少主今日会来,但在祭礼结束后,都没有看见他人的影子。
  聚集在魇斋的人分流离去,晏琼池被长老堂那群老头架走,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图得清净的鱼阙拿着扇子徘徊在竹山山脚开着正好的天青色绣球花从里流连,一是思考,二是闲来无事,单纯赏花。
  她在思考昨日和晏琼池的谈话。
  想着想着,又狐疑起自己为什么突然就睡着了?诚然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但不至于说话之间就昏睡过去……晏琼池果然还是可疑。
  正在花丛里出神,突然有人拦在了她面前。
  在草台峰待久了的鱼阙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挡了别人的路,还侧开了身子让路,但突然听见了极轻的一声笑。
  她受惊一般抬眼看向来人。
  只见面前之人的五官和晏琼池长得很像,不过更加成熟,弟弟的眼睛多情美丽,他便是英气端庄,眼睛更圆,眉毛更浓,好似振振君子一般温润敦实。
  明明五官那么像,可气质完全不同。
  只不过面前之人脸色太苍白了,死人一样的白中带灰,脖颈上也咬着一个黑色的环,黑环咬合的皮肤上下带着紫红,像是失血过多的创口。
  那是雨夜里被晏琼池一刀斩开的创口。
  鱼阙退后一步,手扶上腰间悬挂着的剑,仿佛只要此人有什么不轨举动,她马上能杀了他。
  没有死气。
  她没有感觉到晏琼渊身上的死气。
  是晏琼渊本尊?
  他什么时候回到烛玉京的?
  “好久不见了,阙儿。”
  晏琼渊身上只披着一件简单的长袍,长发也未束,披散着,在阳光底下在盛开的花丛里,毫无生气,更像病入膏肓的一具身体。
  他面对鱼阙的惊异,神色平淡。
  但只站在那里,一个眼神,便胜千言万语。
  鱼阙只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直视那双死人一样的眼,也道:
  “好久不见,晏琼渊。”
  被唤作晏琼渊的青年笑了笑,又问:
  “不该唤我渊哥哥么?”


第98章 【枫满烛玉京03】
  ◎你在挑拨离间?◎
  “你; 为什么还活着?”
  “阙儿对我还活着居然那么意外么?”
  烈日之下,两人对峙,鱼阙的话稍显恶毒; 带着几分讥诮:
  “看来钩夫人给你留了很多保命的法器啊,被斩开脖颈还死不了; 看来她是真爱你。”
  晏琼渊沉默了下; 而后抬起脸,像是自嘲般地嗤笑一声。这副病恹恹的模样看起来随时能倒下; 让人为他担忧。
  什么渊哥哥……如此风轻云淡的出口; 让人不免怀疑他是不是把此前的恩怨都忘了?
  鱼阙可是清楚的记得,晏琼渊砍向他们的刀剑不曾带着一丝情分; 决绝狠厉。
  “不愿意便罢。”
  病气的青年也不咄咄逼人; 他伸手折了一朵圆滚滚的绣球花,拿在手里把玩; 又说:“不过我们确实没有很久见面; 介意陪我走走聊会么?”
  “……”
  说实话; 鱼阙根本没想到晏琼渊会这样突兀地出现; 有些意外。
  他是晏氏的大少主,不应该是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下,款款从妖兽拉着的云撵自烛玉京高天门出现的么?
  只是他的云撵从高天门回程,想必她自己肯定是立刻回到荷风台; 才不会在这儿等着被他撞见。
  一起走走么?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少时的所有情意; 在他亮出利刃动杀心时就结束了。
  晏琼渊见她不情不愿的模样; 想了想; 说:“我有蛮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或许我这里有你想听见的消息。”
  鱼阙向来容易被什么捕获?
  那便是他人口中所说的; “你想听见的消息。”
  她想知道的消息?
  她的心思那么好猜?别人毫不费力地就能猜到,并且肯定就是她想知道的消息么?
  两人隔着簇拥一团团开着的花僵持了会。
  总之,晏琼渊的这招对鱼阙有用,她真的从花丛里走了出来,默认了可以给他几分钟听他说话。
  晏琼渊并不上来就开门见山,他聊天的内容无非先是很客气的问她近来如何,你比此前长大了一点,倒是很像许久不见的哥哥对淘气任性妹妹的关切。
  但鱼阙对他的寒暄并不感冒,隔着两个人的站位,耐着心性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单独见我,应该不是要同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两人沿着山下的小路而去,沿路的潋枫树叶缝隙洒落金阳,热烈又幽静,路人没什么人路过,很适合谈心。
  “你知道祸蛇么?”
  祸蛇?
  鱼阙从书里看到过,这是一条能够联通三界的巨蛇,传说它自祖洲时代就存在了……它生于长极渊之下,也被称作极渊之蛇。
  至于具体的,她不知道。
  “自先祖联合东洲大能降服祸蛇后,便一直被封禁在由晏氏管控的禁海,所以它实际就在东洲的海域里。”
  “长久以来,烛玉京都镇守着人世之间的祸蛇,就算烛玉京不能容纳晏氏扩张的野心,我们祖祖辈辈都选择盘踞在此。”
  鱼阙被养在远离烛玉京的啸月山庄,是个很边缘的人,这些晏氏的辛密,自然不清楚。
  晏琼渊沉吟,继而说:“他想释放祸蛇。”
  这个他,不言而喻。
  “现下烛玉京以外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拜入仙林宫的你比我更知晓,世道大乱。若是祸蛇再被放出来,如果它被魔洲的人俘获,不外乎是被魔洲的魔气感染为魔蛇。”
  “当晏氏无法完全掌控祸蛇,那么便是烛玉京的灭顶之灾,世道大乱,魔潮之下干戈起……鱼阙,天下正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晏琼渊并非只是个混账,他生来就是作为晏氏下一代继承人培养的,他是烛玉京的意志。
  “我原以为他是想报复晏氏,才这般任意而为。但现在看来,我想他应该是想要祸蛇的神脊。”
  “神脊?”鱼阙不解。
  晏琼渊那双总是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他面无表情:“原本祸蛇不过只是自祖洲时代于乡野里成长起来的精怪,但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让它千百年地活着,竟也成为了雄霸一方祸蛇,被先祖镇压在禁海之下又吸收了海下的灵气,已经神化,它的皮肉早已算是天材地宝,由其是脊骨,蕴藏着祸蛇的神髓。”
  那么,晏琼池要祸蛇的脊骨做什么?
  “以祸蛇的脊骨为托,可以铸神躯。”
  晏琼渊见鱼阙沉思,笑道:“阿池的神魂碎裂,你也知道吧?”
  “他不过是钩夫人招来附身在我母亲腹中死胎的一缕邪魂。”
  鱼阙一愣。
  虽然她听过晏琼池半开玩笑地说过,他自己是由钩夫人招来世间的一缕邪魂……霁水真人也是几近癫狂地咒骂过他不过是一个邪魂死胎,但介于两人都不太像是会老老实实说真话的家伙,鱼阙一直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里。
  神魂乃是人的根本,就算晏琼池是一缕魂魄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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