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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七大仙门是有些混乱,自从青岩真君审判一事出来后,妖洲不满的情绪蔓延得更加厉害了,又加上趾妖阁和蘅苍门一事……好像闹得更凶了?
“你知道其中内情?”
鱼阙暗自思忖,这个家伙确实知道点什么。如他所说,青岩真君被杀,妖洲不满,很可能会产生妖洲和人族的对立。
妖修和人族修士被分裂……受益的岂不是魔洲?何况妖洲本来就和魔洲曾是一体。
“不知道。”他笑着否认。
见她沉思,晏琼池话锋一转,又不是那么高兴了:“问点别的吧,再说下去我就真的烦这群蠢货了……他们这样对你,该死。”
“训诫堂也只是按规则做事,规则并非约束。”鱼阙冷冷地说:“你不要让七脉抓住你的把柄,不然我想不出办法保住你。”
“只要你不来掺和,我便不会被他们抓住。”他好像很自信。
天边粉色的晚霞将巷子染上浅浅的橙色,她素白的脸也沾上这份暖意,一点点婴儿肥的脸像是撒了朱红糖屑的奶糕。
鱼阙沉默半响,想起来自己好几次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管他的事情不过问他的事情,堪堪叹一口气,决定不再管了。
于是将衔尾剑入鞘,恢复冷漠:“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晏琼池眯眼看她有一点点绒绒但明显因生气鼓起来的脸颊,歪头,马尾滑落一侧:
“路过。”
他说,“青鸾阙师兄们为了庆祝我获得七脉争锋一甲,特地要和我一起去往蓬莱洲取那神品法器阴阳镜。”
“你身上的味道那么好闻,我站在港口就发觉了,循着味道找过来时发现你在赌场里,我不高兴你居然如此毫无防备跟着他们豪赌。”
不止鱼阙能闻到晏琼池神魂的气息,反过来,鱼阙对他也是一样的吸引。
这都要归于钩夫人扯开他们神魂用秘术交融,喂他们新药试炼,经过剧烈痛苦后,彼此能够感应对方神魂的气息。
鱼阙的气息对晏琼池来说就是加了奶的桂花,淡且甜。
虽然神魂交融时很痛苦,但晏琼池莫名觉得好像挺正经不赖。
这种用神魂记住的淡淡奶香桂花味。
少年语气略有不满,“你要是被那种蝼蚁骗去了怎么办?”
“你又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自然有办法脱身。”
鱼阙没啥表情说,“我也要去蓬莱洲。”
她得快些找到那两片鳞甲的线索才是。
“那好了,一起去往蓬莱洲吧?”
“那日你为何不辞而别?”
鱼阙问出一直想问的话,又说,“你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去。
“你很在意这个么?那我下次跟你说一声再走。”他倒是不甚在意。
鱼阙着急把锦盒还给那老头知晓后续,两人并肩边走边聊,她微微点头回应晏琼池的承诺,问:
“那日我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怎么,他没死?”
“没把他的魂魄抽走,当然还有活路。”
晏琼池就知道她要问,毫不在意,“放心好啦,他的躯体开始腐朽,找不到合适的躯体活不了多久。”
“最合适给他做躯体的人是我,到时候我被他们抓回去怎么办?”
他有些苦恼,“毕竟我能出世,也是为了他能更好的活着呢。”
鱼阙仰起脸看晏琼池,语气认真:“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回去。”
“哦?”
少年尾音上扬,有些惊讶,“你要保护我吗?”
她一本正经,但有种严肃的可爱:“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做成晏琼渊的躯壳……绝对不会。”
那个雨夜历历在目。
单薄的小少年拉着她奔逃在漫无尽头的竹林里。
雨落在竹叶上淅淅沥沥,沙沙簌簌。
这雨声伴随无助和绝望追着他们,日日夜夜回响。
他白着脸,咬着流血的牙齿,杀出千里血路,给了她活命的机会。
不说平日怎么样,单说这份雨夜千里奔逃的情谊来看,她也要护住他。
“那群家伙很危险呢,你的命不还要留着为鱼氏报仇吗,现在会为我豁出去么?”
鱼阙眨眼,挠挠眉毛,似乎有些犯难。
还是点头。
“是的,我会。”
“如果你死了,我也……我也会为你报仇。”
晏琼池又哈哈地笑,肩膀一颤一颤,眼尾蔓延淡淡着潮红。后来干脆放开,少年的笑声像一阵五月的风,明亮欢快。
虽然被他笑得有些窘窘,但是这才对嘛,少年人就是要放肆的笑才像少年人,比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假模样好多了。
“……你笑什么?”
他看看她又看看天边晚霞,指了指脸,眯眼笑:“没事,你脸上方才停了一只小虫,小虫可爱。”
鱼阙下意识跟着摸了摸脸,发现脸有点烫。
看来真是有虫爬过。
第33章 【无关风月04】
◎今日鱼阙是好奇和脸红的小姑娘◎
两人慢慢地走在小巷; 最终由于鱼阙的方向感不好频频迷失走错路,懒散厌烦走路的晏琼池直接扛着她御剑而起,施了个法术空降在那老头附近。
老头还是半瘫在地; 拿着破碗“给一文钱给一文钱”的喊,突然又拉住拿着一屉包子路过的小姑娘;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隐约可听他说“鱼氏”、“秦府”,那是一个声泪俱下。
不料那少女一脸不耐烦; 一脚踢在他身上:
“别老拿这种话术骗人; 你这老混账!”
鱼阙:?
晏琼池捏着他的小扇子掩着脸,上下打量一番那老头; 又看了看猛然攥紧手中锦盒的鱼阙; 眼里了然。
他大概是知道了鱼阙为何会出现在韶华楼,捏着扇子笑; 马尾轻晃。
鱼阙被他笑得别扭; 快步走到老头面前。
她一脸不善。
“诶?姑娘你回来了?”
醉醺醺的老头发觉面前的光被挡住; 抬头; 发现正是今早给了他两个铜板的小姑娘,不由得眉开眼笑:
“如何了?东西拿回来没有?”
“你,”鱼阙眯眼,“对每个人都这样说?”
“非也; 老夫并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说,话里也不全是虚言。”秦垢摇摇头; 还是一副酒糟鼻子红脸蛋的混账模样:
“只是今天喝得有点多了; 看谁都是一个样; 不过你是实实在在和她是真的像啊。”
这话说得有些歪打正着的意思; 可能这老头压根就不知道内情。
“……这盒子里的是什么?”鱼阙问。
她将手里的锦盒递出去。
锦盒里沉甸甸的; 有几分重量。
哈巴狗儿似的黑奎说,这玩意打也打不开,好像是上了禁制的,秦垢让他们看了一眼后,将其作为赌注,输给韶华楼后,再也打不开了。
他们正想去找秦垢算账,没想到鱼阙来砸场子来了。
“啊?你没打开看过么?”
这老混账揉揉鼻子,“想知道便打开看看呗,如果你能打开,便送你了。”
鱼阙伸手打开盒子。
锦盒内部静静躺着一枚造型古朴的小钟,依稀可见上面写着一个秦字。
“它是什么?”她看看它,又看看秦垢。
秦垢见她如此轻易便打开盒子,也是一脸惊讶,故作深沉地说:“这就是我家主人送给未相认女儿的信物——暮敲钟。”
“我看道长和它有缘,不妨就将它拿起来,倒转摇三下,再正转摇三下。”
晏琼池看着她拿起这个小钟照做,刚想开口阻止,便看见有一道气流自暮敲钟里溢出,一下钻进鱼阙额头,那条白色的抹额撕裂成两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向前倒去。
晏琼池连忙伸手将鱼阙拦腰捞住,确认她只是有些眩晕而神魂并无大碍后,转头看那个半瘫在地的老头。
秦垢也直直地看着鱼阙。
这个眼神,像是终于完成使命的欣慰和心酸,好似等待了一百年的苦难是值得的。
“老夫说的可不全是假的,这真是我家公子送未相认的女儿的信物。”
“我家公子和鱼氏家主,也就是鱼斗雪的妹妹,有过一段红尘旧事,不过……太行鱼氏在一百年前覆灭,这个暮敲钟也就没来得及的送出去。”他颇为心酸。
娘亲的妹妹斗霜阿姨确实有一个不知道父亲的女儿。原来是给表妹的东西。
她的身世之谜……何时能解开?
鱼阙一手扶额,摇了摇头,又问:
“既然老先生和鱼氏颇有渊源,不知还有知道的内幕么?”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知道是鱼氏内部之人做的,那个害了整个鱼氏的人,目前还活着就是了。”
“是谁?”鱼阙攥紧拳头,也是十分的愤怒:“我要叫他不得好死。”
一旁的晏琼池给她扇扇子,嘴里说些安慰的话为她熄火。
鱼阙虽然在其他事情上冷静,但是唯独在有关于鱼氏的方面,不仅易怒还容易被忽悠。
他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秦垢没回答,避重就轻道,“看来道长和这钟是真的有缘。将它带走罢,我受它的苦太久了,看来今日就能解脱……”
“拿着它走吧,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鱼阙还想问,可是秦垢却不愿意再说,麒幽船离港的钟声自远处传来。
要开船了。
“快走吧。”秦垢说。
鱼阙沉默半响,收了那暮敲钟,向秦垢道谢就要朝漩海港去。
一直跟着她身后的晏琼池停下脚步,想了想,回头,摸出一袋灵石抛到他的破碗里,才追着鱼阙而去。
老头看了一眼二人离去的背影,仰头喝酒。
酒辣,忍不住啧了一声。
*
“你去蓬莱洲做什么?”
六尾鳍帆的麒幽船静静停靠在港口,码头工人指挥着灵兽来来回回地搬运货品,夕阳余晖之下一片和谐。
微咸的海风掺杂着惬意的落日凉意,浮动二人的长发和衣摆。
鱼阙承认这种感觉确实不赖。
“师尊告诉我它可能在蓬莱洲,所以我来了。”她摸出一段白布条,将额头遮起来。这活人死相的面相可不能人别有用心的人看去了。
“是谁有本事将它运到蓬莱洲,”晏琼池直视前方,从鱼阙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他下颌线流畅,“麒幽船可不会同意那种怪物上船。”
“你得好好查查它是通过什么东西如何横渡困龙峡……再者,你师尊是如何得知它在蓬莱洲?”
“……师尊神通广大,能算出来也不奇怪的罢?”鱼阙说,“等我找到它,总会水落石出的。”
“既然是鱼氏内部出的叛徒,人又还活着,我总会找到他,我要亲手手刃那个叛徒……不,我要以最痛苦的方式折磨他。”
晏琼池深深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不可言说的含义:“我希望鱼道友至少要知道,不是谁都可靠,谁也都有秘密的往事,可能一个人对你那么好,是因为心中有愧。”
“你在说师尊么?”
鱼阙结合上下文,略一思索得出结论。
这厮好像在有关于师尊的话题上总是有些莫名其妙,话里意有所指,但是从来不多做解释。
“也许。”
这话云里雾里的,鱼阙追问,晏琼池也只是笑笑,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的,到时候别觉得心碎。
不过现在的他不想做恶人。
“你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我看你也可疑。 ”鱼阙略有不满,见他不想说,也没继续追问。
“鱼道友又胡乱揣测我,叫我觉得伤心了。”他故作伤心地叹一口气,而后低低地说,“我所求不过是你能够放下执念好好活着罢。”
后半段话太过于轻,以至于刚出口便被风吹散,不清楚鱼阙有没有听清楚。
她皱着眉在思考事情,也许没有听见。
去往蓬莱洲的麒幽船一日两次往返,青鸾阙财大气粗,为了给小师弟晏琼池撑场面,来了不少人,几乎包了半条船。
若不是考虑其他修士,这群疯子们估计会直接包下一条船,在麒幽船船头插满青鸾阙的旗帜。
“师姐!”
在鱼阙买票时,突然有人叫她,抬头看,甲板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朝她招手。
正是白珊。
白珊和情侣二人组都站在甲板上向下看,海风吹得他们发丝飘飘,颇有意气风发的意思。
风化及对晏琼池点头示意,晏琼池回以温和的微笑。他美玉一样的脸上带了点惆怅。
想必在七脉争锋上没有夺得一甲令他的家族失望了,骄傲的少年受了些打击。
“你怎么会在这里?”鱼阙登云梯上船,和白珊一行人碰面,问道。
“黎道友要去蓬莱洲求药,所以我跟着来啦!”白珊也为能继续黏着鱼阙感到高兴。
要知道去往蓬莱洲的路上,有会涡流之祸,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剧情点。
她还在苦恼该怎么办,不料鱼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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