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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人攻略的反派是我竹马-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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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孵化她?
  一旦看清楚真相后,她此前的坚持,此前的苦恨全部都成为了笑话。
  鱼阙的信念已经随着怀余庄的崩塌而崩塌,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思绪混乱,只得将脸埋着。
  头疼,思考这些事会让她头疼。
  只有将脸埋在晏琼池怀里嗅着他的兰息才能缓解。她不想再管外面的事情了,只想躲着。
  她想起鱼斗繁,想起涌动的人群,一个个开合的嘴,想起雨夜里注视她的鱼头人,身体里的狂意就抑制不住。
  嗜血的杀意咆哮,要把六洲四海都撕碎。
  感受到她的异常,晏琼池出声抚慰,“不愿意想就不要想了,还记得烛玉京的家训么?我们只爱彼此,没必要为其他人浪费时间。”
  他又笑,虎牙尖尖:“大小姐想要谁的性命只管说就是了,侍卫晏琼池愿为您效劳。”
  “你为什么不惊讶?”
  被好好安慰回过神来的鱼阙语气变得冷漠,“你早就知道了,那么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你知道蓬莱洲上的事情,却一直不肯告诉我,为什么?”
  “啊,这个嘛……我有劝过你了。”
  在鱼阙犀利起来的眼神里,晏琼池顾左右而言他,有些心虚:
  “阙儿你睡了那么久了,饿不饿啊?”
  “回答我!”
  “好啦,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晏琼池收了他惯有的笑脸,语气认真:“此前懵懂的时候,你不是过得很好么,有师尊,有师兄师姐,也有了师妹和朋友,这样活着不好吗?”
  “慧极必伤,我情愿你高兴一些,有时候过得糊涂些不是不行。”
  他看她,一瞬间有些哀伤:
  “我们还在一起也很好……这样不就够了。”
  “总是太执着,会受伤的……阙儿。”
  晏琼池捧起她的脸,两人抵着额头。少年抬起盈盈的眼看她。
  温柔的眼睛里还藏着担忧和不舍。
  晏琼池果然就是知道什么的。
  可他不愿意说。
  鱼阙一言不发从他怀里挣脱,坐起来,长发乱糟糟的,凉滑的袍子也乱糟糟的,扯过衣架的玄黑外衣披上,赤脚下床。
  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心里空空很失落。她不知道还要不要以复仇的信念活下去。
  此前那么多年,她便是咬着仇恨扛过了那么多的磨难……她觉得跟阿娘一起去死也没什么,她很期待回到娘亲身边。
  可现在,一切都好像是谎言。
  阿娘……她就一定将她看作自己的孩子那样么?
  晏琼池散漫地从床上撑坐起来,绸缎似的长发和衣服一同堪堪从肩头落下,脖颈上多有青紫,颇有被摧残一整晚的良家男子的模样。
  不过很可惜,对方并没有他受到的摧残而多停留下来爱惜,反而十分无情地下床穿衣,又要搅和进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泥潭里。
  他撑着手后仰身体,歪头看着垂着头的鱼阙,想了想,尾音拉得很长,好听的少年音带了点痞气:
  “实在想不出要干什么,不如和我结亲吧。”
  “我问过啦,鱼斗雪给你选定的联姻对象,其实就是我——阙儿,咱们回烛玉京罢,洗衣做饭我都很拿手的。”
  他露出来的虎牙尖尖,说,“我活过十六世,还没有结过亲呐。”


第71章 【蓬莱秘史29】
  ◎真的不考虑嫁给我嘛?◎
  鱼阙直接无视了他的话。
  自从重逢时; 她就发现了晏琼池性格与从前有很大的变化,总之变成了个满嘴不着调像是随时可以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家伙。
  他做什么都没有动机,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突然之间如此,叫人不免会怀疑他的意图。
  见她不说话; 晏琼池也懒懒地从床上坐起来; 随手扯了根宫绦将松散的衣服拢好,问:
  “如何?”
  “晏琼渊还活着; 他怎么会让我们二人再踏足烛玉京?”
  如果她没猜错; 那么在九枢塔里感知到的浓重的死气确实是晏琼渊。
  毕竟是烛玉京里的大少主,晏氏不可能会让他就这样死去; 必然会想办法补救……长老们大概是用了钩夫人的术法救活了晏琼渊。
  钩夫人的术法诡吊; 用它来拼合身躯是会出现强烈死气的外溢。
  虽然有术法和法器吊住身躯的孵化,但死亡之局不可逆转。
  晏琼渊的身躯自生下来就带着异常; 这下更加迫切需要新的躯壳了。
  杀身之仇在前; 他们两个怎么还能回到烛玉京?
  况且晏琼池的躯壳正好能够匹配他受损的神魂; 回到烛玉京不免要是好一阵腥风血雨。
  “我再杀他一次就好啦; 没什么难的。”
  少年闻言眯起眼睛,歪头笑,“这么说,阙儿不拒绝么?”
  “不; 我拒绝。”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
  “啊,为什么呀?”
  他捂住胸口; 仿佛中了一箭疼痛难耐。
  “这里是蓬莱神宫; 不管是作为龙神的行宫还是神御之地; 都不该是你我一介平凡修士能够下榻的地方。”
  鱼阙终于说出她心里的疑惑; “而你; 又是为何能够自如的来去此处?”
  蓬莱神宫乃是神所下榻之处,不说他仅仅只是一个在比赛里获胜的一甲,就连宗门德高望重的宗门长老真人师尊,也不会在神宫里能挣来一个客座。
  他怎的频繁出入神宫,还如此闲暇自若仿佛身在自家庭院似的。
  “喂喂,我得澄清一下,”晏琼池面色严肃地纠正她:“你才不是平凡修士,你忘了么?”
  “神宫原本就是龙族的第二神宫,现下龙族覆灭,整个古海国龙族就剩下你一条小龙,说起来神宫算是你的家产,你下榻此处没什么奇怪。”
  他眼睛一弯:
  “要是我有幸入赘,也能沾点光,出现在此处不就合情合理了么。”
  “想来真的很赚呐。”
  鱼阙真身是龙这件事,任谁都会觉得惊骇,连她自己都会恍惚。
  怎么他就如此平淡地说出来,像是没什么奇怪你本该如此,结合此前他多次的劝解,仿佛全然知晓似的。
  真的可疑。
  鱼阙看他半响,摇头,说:“你总是会说一些话来掩饰,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些。晏琼池,你当真以为我还是小孩子么?”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他给她的感觉就是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儿,什么都不愿意她知道,包括让她拜入仙林宫而自己选择离去。
  他没有说原因。
  二十年不见音讯,而后又自顾自地出现,带着许多的谜,却又不肯叫她知道其中内幕。
  既然挑明了心意,为何不坦诚一些?
  “我知道你可能在密谋什么事情,结果对你很重要,既然不愿意说,我也就不问。”
  “在你没有告知我一切之前……”鱼阙稍微停顿了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昔日圆润的指尖已经长出了狰狞的长指甲,“我不会考虑。”
  雨夜分别过后,他到底何方去了,做什么,她一概不知,他却对自己的如此了解。
  晏琼池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了些,转脸回来看向窗外,“你真想知道?”
  “……”
  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幽紫,看向鱼阙才平复,只笑道:
  “从头说来太长,我一点点告诉你罢。”
  还是有转移话题的嫌疑,“阙儿,赤脚踩在地上凉不凉啊?”
  还不等鱼阙说话,晏琼池便披衣下床,把她整个人捞在怀里抱起来。
  鱼阙说得不错,在他眼里,她一直就是那个抱起来小小软软的女孩儿。
  少年的嗓音带着宠溺,“既然醒了,由我服侍你洗漱好啦。”
  “洗衣做饭我全都拿手,真的不多考虑考虑吗?”他语气蛮可惜的。
  “我不需要洗衣做饭。”
  “这样啊,那捶背捏脚呢?”
  昳丽的少年带着失落神色的眼睛亮亮,像一只巴巴的小狗,极力推销自己求一个主人。
  “也不需要。”
  说话间,内室的景色瞬间变化,整个空间像是被水晶堆砌的洞天,悬挂着一缕又一缕的纱帐。
  洞天里有珠贝的梳妆台,鱼阙被安置在镜前,由晏琼池为她梳发。
  莹蓝的蜉蝣跳跃在夜风里,夜风吹得纱帐翻飞。
  黑衣的少年嘴里咬着贝钿檀香篦子,手上在细细地为喜欢的姑娘编辫子。
  伺候人的手艺实在不该是世家公子会做的,再说了钩夫人虽然刻薄恶毒,却实在不至于让晏琼池连边角杂活都学。
  怪物小孩不会帮任何人梳头,他只会一脸温和地把头拧下来当成对自己的奖赏。
  但他的动作看起来就是很纯熟。
  总不能是看志怪话本学的吧?
  “啊,这倒不是在志怪话本里学的,”晏琼池很细致地给她头发里掺小珠花。
  他会的样式很多,确实不是看志怪话本能看来的。
  晏琼池一边认真的给她梳头,一边轻松地说起一个瘦小的专门伺候家中主人梳头小厮的故事。
  故事里的小厮乃北洲人士,自幼双亲皆亡,只跟兄长过活。
  兄长将他卖进宅院里做小厮,无奈宅院主人性情凶残,每日打来每日骂,打得瘦小的少年承受不住。他去求兄长带他逃出去,无奈兄长是个粗鲁贪财之人,口头答应得很好,扭头便将小厮的话活灵活现地告诉了宅院里的人,平白为小厮招来了许多的苦难。
  在杂活多得做不完的冬夜,小厮决意出逃,宅院的主子派了他兄长前来追捕。喝了酒的兄长又气又急,将他摁倒后一顿痛打。
  死之前,他想起来很多的事情,于是在濒死之际发出一声惨淡的笑容,被着了疯魔的兄长砍下了头颅,眼里还有眼泪未曾落下……
  “真乃是可怜的苦命人。”
  晏琼池说着说着,自己也感同身受似的伤怀起来了,故作拭泪状,“想来最后连葬身之所也没有,草草地用席子一卷胡乱扔到某处山坡上埋了。”
  虽然听起来只是个可怜人的故事,但这被兄长杀死的情节,让鱼阙想起来雨夜里兄弟的厮杀……湿漉漉的小少年杀死哥哥以后那么失魂落魄,表情那么悲伤。
  “我终于杀死了哥哥。”
  小少年低头,雨水沿着他长发落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到的语气哽咽。
  鱼阙没有说话,只是从镜子里看着他。
  镜子里的少年恰好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相遇,他微微笑了下,移开了。
  “有时候我在想,我可能就是小厮的转世罢,要不然手艺不可能这样好。”
  晏琼池也觉得自己编得漂亮,“这是几百年前北洲王城时兴的样式,阙儿觉着怎么样?”
  镜中的鱼阙长发梳成五股,分别用复杂的技法盘了起来,只左右各留一些散落,一节一节地缠着小小的红色丝带,又有绸带从发间垂下,分明是王城里清纯的贵女会梳的样式。
  “不喜欢么?”
  发现她一直皱眉,晏琼池又问,“我还有其他的样式,我给你换一个罢?”
  “你说的那人,和你有关系。”
  并非是不喜欢,而是鱼阙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其他的东西:
  “关于那个小厮的故事,还有么?”
  还有,刚刚他说的什么……活了十六世?
  什么十六世?
  “嗯?阙儿喜欢听吗?”
  晏琼池眼睛一弯,似乎对自己胡诌的故事能调动她的情绪感到高兴。
  “你口中的十六世,是什么意思?”
  鱼阙摇摇头,又问。
  “这个嘛……”
  晏琼池挠了挠眉毛,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含糊道,“你知道人会有前世今生这一说法的吧?人死后要渡过三途川忘却前尘重新投胎,死去后与上一世再无瓜葛……”
  “有些人会依稀记起来前世发生过的片段,可能是一瞬间,或者是濒死之前的场景。”
  “被不同的哥哥杀死……是我唯一记得的事情,大概就是我的宿命。”
  晏琼池的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因为第一世是被兄长杀死的倒霉蛋,所以接下来的人生不也是在不断的重复罢。”
  “我都记起来啦,无论是哪种死法都很痛呢,血肉开裂,骨骼断裂……风灌进身体里。”
  他哀哀地笑了一声,说道:“每当我听见风声,神魂便隐隐作痛。”
  “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么?”
  晏琼池很少会有这个神色露出。
  很惆怅的,仿佛一切都远去的表情。
  在鱼阙刚想出声时,一本没写完的书稿落在她怀里,书页哗啦啦地翻动,突然就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方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几句台词。
  “后续我还没有写完,不过阙儿感兴趣的话,我会努力将它写完的——”晏琼池将手摁在书页上。
  他对自己正在写志怪话本的事情带着骄傲和几分被捅破的羞赧。
  字迹倒是漂亮,内容无异是和志怪话本的风格走向一模一样。
  鱼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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