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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里难受,沈华柔说话的语气也沉闷下来,心情更是沉重。
可她这话却又让贺元凌误会了,以为是惹她不高兴,她这样说多半是在反讽。
一着急就要转身去看人,可沈华柔没想到他突然转身,便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了。
“嘶……”
贺元凌也是肉体凡胎也会疼,条件反射嘶出声来。
看着被她一碰又有血水浸湿了刚撒上去的药粉,他是伤口疼,沈华柔是心疼,“你别动。”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又不是半点儿不在乎他。
一急之下语气也急了几分,如此,贺元凌又不敢造次。
没弄明白她刚才的话到底是不是讽刺,贺元凌心里更急。
沈华柔给他包扎好伤口后,又去柜子里拿干净的亵衣给他穿上。
贺元凌一边享受着媳妇儿难得的伺候,一边配合着抬手低头好方便她行事。
话几次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实在是怕再惹了她,连现在的待遇也没了。
他以为沈华柔不说话就是不想搭理他,其实沈华柔满心乱得很,她被贺元凌血淋淋的伤口刺激了。
重生回来近一月,她想到了要雅雅健康平安,想到了要试着接受了解贺元凌,想到了囤粮,想到了十年后……
她以为可以一步一步来,可以预防可以改变,却始终没有个具体的章程。
仅凭她自己,能改变多少?
因为那是十年后的事,现在还半点头绪都没有,便只能这样坐以待毙了吗?
就等着那一天一步步逼近?
她想过贺元凌不死,他能撑起贺家。
可若,他还是死了呢?
可若,他即便是活着也不能改变呢?
他也只是血肉之躯,他也会受伤会累。
沈华柔,你必须要有所为才行。
贺元凌不知道他媳妇儿都在想些什么,看着她端着水盆去隔间,心想等她再回来就是自家离开的时候了。
结果,又看到沈华柔端着水盆出来。
“裤子脱了。”
“啊?”
若不是时候不对,贺元凌膨胀一下。
沈华柔心有所思,便没有多关注贺元凌的反应和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神色。
见他不动作,还以为他是隐瞒了伤势,眉头也蹙了起来。
“给你擦擦腿,可还有伤处?”
“没有没有,这就脱。”
其实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贺元凌也猜到她要做什么,但就是猜到了才更心潮澎湃。
贺元凌身高体壮,毛发也生得浓密,小腿上的汗毛太过茂盛衬得腿上的肤色都又黑了许多。
被媳妇儿伺候确实很享受,也让贺元凌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让他媳妇儿蹲在地上给他擦腿,他舍不得。
“我来吧,手又没伤,腿上又不是背上擦不到。”
他伸过去拿帕子的手却被躲开,“弯腰弓背的在扯着了伤口。”
贺元凌想说,他还是骑马回来的呢。
最终是没说,看着他的娇娇小媳妇儿细细为他擦拭,心底眼里都酸胀得厉害。
心中纠结着有万千的话在碰撞,到蹦出口这一句,却让贺元凌都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
他说,“华柔,你怎么不骂我了?”
第59章 得寸进尺
“喜欢挨骂?”
沈华柔抬起头来看他,明知他不是这个意思,可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别的话。
她发现贺元凌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是被她看的还是问的。
神色讪讪的,但眼神却没有闪躲,“不喜欢。”
然后他又觉得只干巴巴说这一句不够,于是又赶着补了一句,“我想你以后都不骂我,也别嫌弃厌恶我。”
话说的有几分可怜的感觉,眼神里的希冀直击沈华柔心底。
“你好好的,我如何会骂你?”
她才不想骂人,何况,她什么时候骂过他了?
是贺元凌的眼神太直白渴望,有一瞬间让沈华柔想到了虎将军,它巴巴望着自己求抚摸的时候也是这般眼神。
又想到贺元凌身上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淋淋的,沈华柔又软了心。
“也没有嫌弃过你。”
那些小事于他的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沈华柔从前也说过不嫌弃的话,但贺元凌听了就没信过,他只当是她说的反话,不耐烦应付他的。
现在,他信了。
她能为他做这些,足以证明一切。
“那你以后也别嫌我,好不好?
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跟我说,别不高兴了就不理我,你不说我如何会知道?
我都尽量去改,好不好?”
“好。”
沈华柔又端着水盆走了,怕再多留半刻都会忍不住眼泪要从眼眶内掉出来。
在她转身的时候,眼泪滴落在水盆里,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果,上辈子他也这般与自己交心,一切都会不同。
身后响起贺元凌试探的话,多少沾了点儿不甘心在里面,“那,我走了?”
“老实坐着。”
本就没想过让他睡偏房,要是放他一个人他根本不会把上放在心上,晚上睡觉翻来覆去根本就不会在意会不会压到伤口。
“哦。”老实坐着的贺元凌又瘪瘪嘴,腹诽着某人刚刚才答应不骂他,转头就又这么凶。
嘀咕归嘀咕,但贺元凌还是在为媳妇儿没有赶他而庆幸。
是不是,他不用孤枕难眠了?
沈华柔再次回来,换了盆装水。
“洗脚。”
贺元凌都要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梦了,可他做梦也不敢这般想啊。
他明明是一副没出息的傻样子,却更让沈华柔心疼。
“赶紧洗了去睡,这两天在山里还能睡个囫囵觉?”
回过神来的贺元凌心都慌了,在让他媳妇儿给他洗脚,怕是要折寿吧?
“我自己来,你别动了。”
他不敢放脚进盆里,只看着他媳妇儿。
现在沈华柔站着他坐着,换了他仰头来望着沈华柔。
说实话,沈华柔嫌弃他脏。
擦身体擦腿也就罢了,给他洗脚的话,沈华柔真的嫌弃。
这种嫌弃是属于正常人都会有的,只是嫌弃他的脚脏,不是嫌弃他这个人。
贺元凌身体僵着,看着她眼睛都不敢眨,想着赶紧支走她才好。
“你也快去洗漱,来来回回这么几趟时候都晚了。”
沈华柔内心里几番挣扎,最后决定听他的安排。
“那我去洗漱了,你洗了就赶紧睡。”
立马得到贺元凌的回应,“哦,知道知道。”
在沈华柔转身的一瞬间,两人同时长长吁出一口气,还都缓着劲儿不能让对方察觉。
贺元凌看着自己泡在温水里的脚丫子,因为脚常年都是逼着阳光所以比他的手和脸脖子都白些。
但这点白跟他媳妇儿的比起来,又根本不能看。
若是按照他的习惯,这脚丫子随便细细就算。
可今天他老老实实仔仔细细的洗,洗完了甚至还想凑上来闻闻味儿。
要不是顾及着后背上他媳妇儿才给他包扎好的伤,怕崩豁了再惹她生气掉眼泪珠子。
洗完倒了水回来,站在拔步床前突然就生了些感慨。
“她这张梨花木的拔步床确实比偏房的烂木头床睡着舒服,锦被褥子也又软又滑。”
明明说的是锦被褥子,可贺元凌满脑子里都是床的主人。
一身皮肉,白生生嫩呼呼,又软又滑又香。
这被褥不仅是料子用得好,颜色也选得妙,它们的主人躺在上面,跟衬得它们的主人更娇更艳。
贺元凌从前还嫌被子面上的刺绣挂他的腿毛,如今一看就是他不识好歹。
他这两腿的腿毛加起来,都抵不上随便一根绣线。
贺元凌上了床准备躺着等,反正媳妇儿不回来他是不可能睡的。
刚躺下去就又翻了个身,朝外侧着躺。
被她看到自己平躺着压倒伤口的话,就又有话要说他了,绝对不给她机会。
沈华柔可没他想的多,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那些最终都归于一个现在要做,也是她现在能做的正事。
囤粮,挣银子。
再回来见贺元凌还没睡,侧躺着望向她眼神依旧像虎将军。
一看之下她的心又柔软了,“怎么还不睡?不累?”
贺元凌怎么可能不累,虽说也不是两天两夜都没合眼,但又是截人又是在林子里钻着,还打了几场,又喝了两顿酒,怎么都是累的。
但这不是想等她一起么,今晚的他的娇娇媳妇儿太撩人,又娇又软又撩他,他舍不得就这么睡了。
“累,你快来吧。”
要是换了平时,他可能会说三爷怕这点儿累?
沈华柔也是这样以为的,偏偏他今晚完全不按平常行事。
让沈华柔都没有平常的细致心思来抹膏脂了,草草抹了一遍便收了过去。
雅雅也是这样,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爱撒娇,想来就是随了他这个当爹的。
沈华柔要睡外侧,想着是方便夜里万一要起,怕再碰着他。
被贺元凌拉着进到里侧,“我不起夜,你放心睡。”
贺元凌翻身朝里侧躺,沈华柔看着眉头都蹙紧了。
“你慢些动。”
“我翻过来对着你睡,保证今晚都不乱动了。”
他这样让沈华柔平躺着也不是,侧着也不是,与他面对面的话又觉得有些尴尬。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腰上搭上一条手臂,将她捞着与他贴紧。“你过来。”
她推着贺元凌坚实的胸膛要再退出来,“你的伤。”
根本就动不得,又不敢使劲。
贺元凌再收紧些力度,不让她有机会逃。
下巴抵在怀里人头顶,圈着她贴紧在怀中。
“你在前面关背后的伤什么事?
干净了,你闻闻,不臭。”
第60章 听话
“你别乱动我也不动,就不会扯到伤口了。
华柔,这两天我都想你了。
乖,让我抱会儿。”
怀里的人儿不动了,贺元凌嘴角上扬出得逞的笑意。
只是擦身而已,再仔细又能有多干净?可沈华柔还是放任了他的行为。
本来沈怀柔都已经平复好了心情,可他这样一说又让她心绪难平,想到几年后他连尸骨都没有。
“你以后不许再受伤了。”
她不想再做寡妇,也不想雅雅没有父亲。
可这种事是贺元凌能保证的?从小到大他受过的伤多了去了。
最眼中的一回还是头一次跟土匪交手,足躺了半个月。
他都不敢回家来,也不敢在城里宅子住。
等能下床了再回来,免不得又被骂一顿。
别人跟他说这种话他笑笑不管,可这是他的小娇娇啊,他敢不听不管,她肯定又要哭给他看。
一想到她那么骄,那么傲的性子竟然也有为自己哭的时候,就算她让自己趟刀山他都保证不眨眼。
贺元凌不愿敷衍,更不想骗她。
“不敢跟你保证说再也不受伤,我保证尽量不受伤好不好?”
“那你就再继续勤学苦练,争取以后都是你伤别人。”
沈华柔带着鼻音的话让贺元凌惊讶,她说不许他再胡作非为,甚至是不许他再去接触那些事情和人,贺元凌都能想象,半点儿都不吃惊。
可她说了什么?明显是支持他的意思。
这样的沈华柔让他无比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起来到院子里练一趟。
“好,都听夫人的。”
贺元凌想问:你不是不喜欢我练武?
这话他想了几想都没敢问,怕万一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听的。
明显,这个回答更让个沈华柔满意。“你听话就最好。”
他点头应得快,“听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贺元凌就醒了,他是打算起来打拳练枪,才一动作怀里的人儿也醒了。
贺元凌轻轻放开人,不忘再安抚,“你睡,还早着呢。”
沈华柔还迷糊着,“你要起了吗?”
“嗯。”
“练枪?”
“嗯。”
沈华柔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起。
“等伤结了痂再练。”
“不碍事。”
沈华柔沉了神色,皱眉看他,拉着他的手上也用了力。
“不听话。”
贺元凌气短,“听。”
然后贺元凌又钻回被窝,从新将人捞回怀里抱上。
“睡个回笼觉。”
窝在他怀里的小娇娇嘟囔:“现在是你的身体最重要,等你伤好了再加倍补上。”
“是,谨遵夫人安排。”
之后贺元凌没有再睡着,每日都是这个时辰起,十几年都习惯了,根本不可能睡得着回笼觉。
但窝在他怀里的人儿却睡得香,看着她因为自己不听话而蹙起的眉头逐渐松开,贺元凌的心也跟着松快。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上个月他在偏房里睡那晚,甚至都想过她会不会有一天再忍受不了他,与他和离。
她若真要和离,自己也没别的办法挽留她。
她若不和离,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