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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礼微微皱眉,“你说的魔族,是指。。。。。。”
灵姬没有回答。
她在心里对宁折急道:“你看到了,他根本就不是人!快回来,否则我可救不了你。”
宁折遥遥看她一眼,不声不响掐断了联系,往青鸾怀里缩了缩,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
封魔之门上像下饺子一样,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掉。
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争相从魔门中探出头,张开血盆大口,留着腥臭地口水贪婪地望着这些人类。
“不要!不要!我错了,殿下放过我吧!”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
恐惧惊怖的尖叫声在古塔里回荡,显得异常刺耳。
宁折不经意地蹙了下眉。
青鸾见状,指尖扣在一处,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些人就像是被下了消音咒一样,顿时失了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封魔之门一点点吞噬得干干净净。
一场单方面的无声屠杀在众人眼前进行。
宁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人临死前狰狞可怖的面容,心里想的却是,他的火白放了,将军的一腔正义也全喂了狗。
还不如他刚才直接杀了算了。
青鸾见他发愣,低下头,用才杀过人的干净手指摩挲着他柔软白皙的脸颊,低声笑问:“怕不怕?”
宁折搂住他脖颈,身体轻轻颤了下,小声呜咽:“怕。。。。。。”
67号:【。。。。。。】
大佬,你开心就好。
青鸾亲了亲他额头,“阿奴别怕,这些人是罪有应得,他们想杀人,就应该做好被杀的觉悟。你同情他们,那你呢,谁又来同情你?你忘了方才他们还想要杀你么?”
这就是青鸾和霍忱的不同之处了。
霍忱会教他自己判断是非,会告诉他什么是正,什么是恶,什么是人性。
而青鸾却只会告诉他,这些人该死,不杀他们,死的就会是他。
霍忱心中有天下,而青鸾心里只有他自己。
像青鸾这种人,想赚到他的银子,难度无异于登天。
宁折敛下眸,忍不住哽咽一声,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青鸾轻吻去他眼角晶莹泪珠,低声道:“别哭,孤答应过你,不会对霍忱出手的。”
他把宁折的哭当成是担心霍忱了。
宁折乖乖仰着头,任他吻着自己的面颊,还不忘扮演自己深情如许的人设,揪着他衣袖呜咽道:“我会很乖很听话,你不要、嗝。。。。。。不要伤害将军,不要、不要骗我。”
青鸾指尖微顿,锋锐的眼底陡然闪过一抹刺骨的杀意。
但他面色一点没有变化,轻轻“嗯”了一声,“孤不骗你。”
67号说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宁折一点都不信这些人。
但他仍是乖顺地点点头,抱紧了青鸾。
宁折并不关心霍忱怎么样,可怜的将军被他榨干了银子,早被抛到后脑勺儿去了。
过了好一会,古塔里的人已经不足刚开始的五分之一了。
留下来的,大多是天祁之人。
青鸾一手将宁折托在臂上,俯视着下方众人,勾唇轻笑:“还有谁有异议么?”
有异议的,可以和刚才那些人去作伴。
众人听出他话中未尽之意,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
蔺非霜语气复杂,开口道:“殿下,您这么做,封魔之门怎么办?”
那几个神魂可不够修补封印的。
青鸾挑了下眉,神色漫不经心。
就在众人胆颤心惊害怕他说出什么“不够就再丢几个”之类的话时,宁折忽然道:“我来吧。”
青鸾怔愣一瞬,“。。。。。。阿奴?”
宁折低眉敛目,神色又乖又安静,又小又软乎的身体还不够青鸾的一半魁梧高大,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抱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他迎着蔺非霜复杂的眼神,和众人各异的目光,坚定而缓慢地道:“我来。”
青鸾一把揉了揉他的头,把他一头长发揉得乱七八糟,“阿奴听话,别说笑。”
宁折睁着一双天真懵懂的漆黑大眼,往他心里插了一刀:“我没有说笑。我给你血,你放将军离开,这是早就说好的。”
青鸾眸色倏然深了几分,抱着他的手臂都僵硬了一瞬。
绵绵密密的痛感瞬间爬满了他心底,像有万蚁在啃噬他的心脏和血肉一样,疼得他连呼吸都像针扎似的难捱。
进度条“咔哒”一声,跳了两格。
宁折见他愣怔不语,眸底立刻涌出水光,继续一下一下地捅刀子,“你。。。。。。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骗我的。。。。。。你不是说不骗我么?我已经答应替你封印魔门了,我答应给你血了。。。。。。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宁折无措地揪着他衣襟,脸色惨白,话音里都带了哭腔,急切道:“你、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全部都给你!”
青鸾沉默不语地看着他,眸色越来越深沉。
阿奴很乖,他想,可是他这么乖,都是因为那个叫“霍忱”的男人。
他不记得自己了,他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只属于他的阿奴了。
67号观察着又往前爬了一格的进度条,淡淡道【你这么折磨他,不怕他黑化了,去杀了霍忱么】
宁折平静道【如果他要杀霍忱,我就去替霍忱挡刀。
霍忱看着皇帝为了救自己死在面前,大概能赚不少银子。
至于青鸾,亲手杀死琴奴,对他来说应该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说不定这样一来,我的银子就可以赚满了。而且我死了,你还是要遵守约定,去帮我找萱萱,带她去过好日子】
宁折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清清楚楚数给67号听。
说到最后,声音里满是跃跃欲试,看着青鸾的眼睛都发了光,一副期待他黑化的模样。
67号顿了下,也不知道宁折话里面是哪个字戳到他痛处了,让他突然冷下脸,愤怒低吼一声【你休想!】
宁折被他吼得一脸懵圈。
【不想就不想。。。。。。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他小声嘀咕一句,声音有些委屈。
67号没理他。
宁折揉了揉眼睛,抹去满脸的泪水,继续扑到青鸾赚银子。
青鸾被他折磨得一颗心都变得千疮百孔,四处都呼呼刮着寒风,刮的他血肉淋漓。
过了好久,他才动了动喉咙,艰难开口道:“阿奴。。。。。。不用给我血。孤发誓,永远不会对霍忱下手,孤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下你能相信孤了吗?”
宁折有些惋惜他没有黑化。
但戏还是要演的,就差一步,他就能进入魔域了。
宁折勉强勾起抹笑容,克制着身体的颤抖,极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温顺,胆战心惊道:“殿下。。。。。。你不用试探我,我会听话的,我不会离开你,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说着从青鸾怀里挣脱出来,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割破了自己细白的手腕。
“阿宁!”霍忱神色大惊,立刻闪身到他身边,执起他手腕要止血。
宁折狠狠推开他,面色冰冷,“将军请自重,我和你已经没有干系了。”
霍忱有些晃神。
他在战场上看着流血漂橹的残酷之景时,没有生出悲凉的情绪,因为他知道,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看到十万将士魂归西天、大越国土被铁蹄践踏的时候,他也没有感到悲凉,因为无穷的恨意已经占据了他的心脏。
可现在,面对眼前这个少年的时候,他一向冷硬的心竟然止不住地荒凉、悲哀。
无论他怎么求,这个人,都不会是他的。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着他一步步离开自己。
心头一阵刺痛,霍忱咽了口血,强行勾起唇,温和笑道:“我……我不碰你,我只……看看你的伤……”
青鸾走过来,将宁折带进怀里,笑得漫不经心,“阿奴一定要为孤排忧解难,孤也不好驳了他一番心意,待封印事毕,孤自会替他包扎,不劳霍将军忧心。”
霍忱眼睁睁看着他带着宁折离开。
灵姬传音给他,“抢不抢?”
霍忱怔了片刻,闭上眼,摇了摇头。
“胆小鬼。”
灵姬冷嗤一声,“你不抢,我抢,抢到了,可就是我的了。”
霍忱没说话。
他就是胆小鬼,他甚至不敢忤逆宁折,他怕再从他眼里看到那些害怕恐惧和厌恶的情绪。
青鸾带着宁折走到封印魔门之下。
离门越近,那股血腥臭味便越浓,阴森冷戾的魔气浓稠让人喘不过气来。
宁折伸出手轻轻碰了下门。
就在这一刻,门上封印的魔头陡然暴动,一双双赤红血腥的瞳孔疯狂转动起来,瞬间盯向宁折。
他们嗅到了一股甜美至极的气息,那是来自久远记忆里的熟悉味道,让他们忍不住想跪在他脚边,向他臣服。
第一百五十二章 带我去见他
古塔外。
一道雪白人影长身玉立,足尖踏在陡峭的塔檐尖上,背影清冷淡漠如谪仙,仿佛下一瞬便会乘风而去。
长风拂过,掀起他绣了繁复云纹的衣摆上,更显得他身姿颀长。
一道白影落在他身后,躬身行礼:“阿折。。。。。。皇上他已经靠近魔门了,时间紧迫,我们是不是应该。。。。。。”
“你这么急,是因为在意他么。”
星夙神色倏然一凛,立刻道:“下侍不敢。”
那人转回头,露出半张冰冷入骨的优美侧脸,狭长的眸轻轻扫了星夙一眼。
“你最好不敢。”
这一眼并不带任何威慑之力,星夙却惊得浑身出了冷汗,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他动了动喉咙,极力克制住心底的恐惧之情,勉强出声,“大祭司,下侍已经解释过,上次在竹林,下侍是被一神秘人截掳而去,被迫祭出神识替皇上护法。下侍同皇上。。。。。。并无任何关联。”
大祭司并不言语。
他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灰眸漠然俯视着星夙,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尽收眼底。
直到将星夙看得身体摇摇欲坠,大祭司才出声:“魔星降世,世间大乱,唯有神脉或可压制。这一次,占星阁不许出手。”
星夙倏然抬头,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一时忘了身份,急切道:“可是大祭司,魔域本就危险重重,且皇上神魂被困在魔体,毫无自保之力,倘若孤身一人进了那等险恶之地,定会。。。。。。”
“吾自有分寸,无需多言。”
星夙声音猛然一滞,那些还未出口的谏言都被这一句冰冷刺骨的话语噎在了嗓子里。
他怔怔抬起头,看见了大祭司那张淡漠如仙的脸。
血色中带着不详的斑驳月辉落在他冷峻漠然的侧颜上,将他衬出几分淡淡的入世之感。
此时他正注视着自己,那双渺然如雾的灰眸像是能直直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心里去一样。
星夙心底陡然间一片冰凉,一颗心不住下沉。
。。。。。。他怎么会忘了,在大祭司面前,任何一点端倪都会被察觉,所有的遮掩在他那双看尽天机的眼里,都无所遁形。
今天是他太心急了。
本以为能控制好情绪,可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少年就与他近在咫尺,他便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了。
星夙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悸动。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让他们去霍忱府邸将人带过来。”
“是,谨遵大祭司令。”
星夙领命而去。
大祭司微微低下头,掌心轻轻抬起。
一轮星辰环绕的古朴命盘从他掌心缓缓升起,在半空中轻轻旋转着。
大祭司垂眸注视着命盘上几颗越靠越近的寒星,向来波澜不惊的灰眸里光影浮浮沉沉,一片茫茫雾气涌动,将他面色衬得他扑朔迷离。
片刻后,他收起命盘,闭了闭眸子。
“本是孤星之命,何以逆天改势。。。。。。”
宁折,到底是谁在帮你。。。。。。
。。。。。。
星夙从高空落下,看向眼前这座低调不引人注目的府邸。
“霍忱先前便是居住在此?”
他身后一名神侍躬身应是,又道:“人都已经被霍忱带走,留下来的不过是些守宅的士兵,不足为惧。方才已经派了人前去清道,请大人稍待片刻。”
星夙轻轻颔首。
没过一会,便有一名白衣神侍从霍府中走出,恭敬地引星夙进去。
星夙虽与他们同为神侍,但作为占星阁未来阁主、大祭司近前的红人,权力还是要比这些神侍高上许多。
是以在占星阁中他地位斐然,这些人见到他,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仍是要恭恭敬敬的。
星夙走进霍府,穿过一片长廊,径直走到暗牢。
看守暗牢的两名侍卫早已被迷晕在地。
暗牢的门是特制的玄铁打造,坚硬无比,且这门用特殊的封印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