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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访过的几位圣子对他们态度并不好,毕竟他们都是竞争对手,能忍着不动手就已经是宽容了。
倒是那些年轻漂亮的圣女对他们都笑盈盈的,尤其是看着宁折的时候,脸上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和善。
苏醒隐隐明白了什么,因此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把宁折轻轻往前一推,推到这些圣女面前。
“他。。。。。。他来了。。。。。。”
“天啊,好可爱!”
“你们不上我上了。来,小朋友别怕,快来让姐姐抱抱。”
“妹妹让一下,也让我揉揉。哇,脸肉嘟嘟的好软啊,不行,快拉我一把,我的心要化了。。。。。。”
“是吧是吧,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想捏了,好软乎。。。。。。”
宁折一脸茫然,被漂亮姐姐们左摸一把右抱一下,小脸通红,站不稳身体。
“唔。。。。。。你们、不要。。。。。。”
几位圣女顿时捂心。
“声音也好软好嫩。。。。。。”
“啊,我死了。。。。。。”
“这么可爱的小孩也来参加圣典吗?少尊主怎么这么禽兽啊!别怕别怕,姐姐保护你哦。”
“唔,书。。。。。。书申。。。。。。”快救我。
宁折被揪着脸颊,闪着泪花的大眼眸望着苏醒,拼命朝他伸出手,连话都说不清楚。
苏醒“噗嗤”一声笑出来,上去替他解了围。
他把宁折抱在怀里,向几位圣女告罪道,“抱歉,他方才就吵着肚子饿,我正要带他去用膳,不便在此多留。”
“啊,原来是饿了,我这里还有疾电王蛇的腹肉,肉质嫩滑,最是鲜美。”
“姐姐也有玄虎做成的生肉干,蘸着血吃可美味了,还能增强身体力量,要不要来姐姐这里呀。”
“还有我,我也。。。。。。”
宁折听不下去了。
忍不住呕了一声,整个人都埋进苏醒怀里,脸色发白。
苏醒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拍拍宁折后背,向几位眼含期待的圣女礼貌笑笑,便抱着宁折离开了。
“王都魔族性格彪悍,都是真性情,你莫要介意。”
他一边说,一边摸摸宁折的头,一边想着,终于摸到了。
宁折瞪他一眼,从他怀里跳下来。
拐过这片荼蘼花圃,便是他的房间了。
宁折甩开苏醒回房,只是才走两步,便听花圃不远处亭阁里传来几声打骂声。
他本来并不想管,谁想苏醒轻轻踱步到他身后,负手淡淡道:“据说今早有个人族偷偷摸摸溜进圣阁被发现了,侍卫将他抓起来,要用他的血喂养这片荼蘼花圃。”
宁折转头看他。
苏醒洒然一笑,“我今日来寻你,便是为了此事。”
“他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宁折眼神很冷。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走过去了。
苏醒摇头轻笑,跟在他身后。
果然有两个魔族侍卫正将暗卫十七绑在石柱上,要用锋利的尖爪划破他的喉咙。
苏醒抬手一道风刃倏然射出,打开那两个魔族守卫。
“什么人!?”
苏醒还未说话,那两名守卫便立刻攻击起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圣阁的守卫不同于旁处,皆是由力量强大的王都军队组成,出手攻势凌厉凶猛。
苏醒看了宁折一眼,故意留了手,边打边将两名守卫从亭阁处引开。
打斗声渐渐飘远,四周恢复寂静,静得甚至能听得到檐角上雨水打在地上的声音。
宁折来之前,暗卫十七已经被折磨了很久,身上到处是新添上去的伤口,肚子上甚至不知被谁剜掉了一大块血肉,殷红鲜血淋漓。
至于之前断了的肋骨,现在已经戳破血肉,森白骨尖裸露在外,看着就头皮发麻。
即便是宁折那时候受尽虐打,也从没有像他这般狼狈过。
他已经失去意识了,头垂在一旁,听不到呼吸声,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宁折站在他面前,轻轻喊了声,“十七。”
叫人动容的是,原本还昏死的男人听到这一声,指尖居然轻轻颤动了下,干裂出血的唇微不可闻地吐出两个字来。
“皇。。。。。。上。。。。。。”
宁折静静看着他,眼底一片幽深如渊,叫人猜不透想法。
过了一会,他指尖轻轻抚上十七那张已经变得沧桑丑陋的面庞,轻轻道,“你来干什么?”
暗卫十七自然没有回答。
他完全失去了意识,方才不过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以前宁折被关在地牢里折磨的时候,每天每夜都在哭着喊他的名字。
他想有人救他,他实在太痛了。
他问那些人,十七明明是他的暗卫,为什么不来救他?
没有人回答他。
暗卫十七也没有回答。
他站在房梁上,静静看着宁折被那些人用铁鞭毒打,用火烙烧灼身体。
他的皮肤被割开,灌进剧毒的蛊虫,他的手指被一点一点切掉,然后重新长出来,他的骨头被那些人生生敲碎取出来,悉数喂进他嘴里。
因为他不会死,他死不了,那些狱卒就用尽各种方法折磨。
左右不过几日,他又会自己痊愈,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对这手无寸铁的小皇帝干了什么。
宁折一遍遍绝望地喊他的名字,暗卫十七都没有应声。
现在他后悔了。
可是已经没用了,当年会温温柔柔叫他十七、替他细心包扎、晚上抱着他一起睡觉的小皇帝已经死了。
——皇上叫他的时候,一定要应声。
后来的暗卫十七每时每刻都这么告诉自己。
身体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和一遍遍意识的催眠,终于形成了这种下意识的应激反应。
但对宁折来说,这些都太迟了。
伤口已经形成,无论愈合得多么好,只要一想起来,身体都还会记得那种锥心刺骨的痛。
宁折抚摸着暗卫十七的眼角被人用力划下的那道刀痕,唇角轻轻绷紧了,有些出神。
这是他亲自下的手,为了惩罚暗卫十七的背叛。
这道刻印在一天,就提醒着他,眼前这个看起来可怜的男人曾经对他做过什么。
宁折敛下眸沉默片刻,将暗卫十七从石柱上放下来搂进怀里,轻轻划破了手腕,引着血滴进他干涩开裂的苍白薄唇里。
他心想,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苏醒解决那两个魔族回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暗卫十七身上足以致命的伤口都好了大半,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反倒是宁折闭着眼,没什么力气地靠在一旁石柱上,脸色苍白得不似真人,身体单薄得过了头,像是风轻轻一吹就会倒似的。
“你这是。。。。。。”
宁折掀开眼皮,轻轻看他一眼。
苏醒心底微惊,被他眼底过分冰冷的漠然之色摄住了心神。
然而下一刻,便见苍白的少年双眼一闭,轻轻倒了下来。
苏醒连忙上前接住他。
他的手揽在少年的柔软的细腰上,却根本感受不到丝毫重量,轻飘飘地,比纸片还薄。
苏醒心中微怔,说不清什么感受。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抚上了少年惨白的唇。
苏醒愣了下。
眼前这神秘的少年这是少尊主的猎物。
苏醒知道自己不该对他过多探究,他最初接近少年的时候,也不过是抱着交好少尊主的意图。
可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才相处不过几天,可从什么时候起,他只要一见到少年,就会不由自主露出笑容,会连动作都放得很轻很慢,唯恐惊扰到他?
苏醒皱起眉,压下心底异样,将宁折抱起来带回了房,轻轻放在榻上。
宁折的手腕上有一条极深的伤口,还在不停滴着血。
苏醒记得这小孩很怕疼,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也一声不吭。
他替宁折简单包扎了一下,替他盖上被子,让他睡下了。
至于暗卫十七,圣阁中不允许外人进入,苏醒只能暂时将他藏在自己房间的暗室之中。
他还特地检查了一下暗卫十七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施法术的痕迹。
苏醒所知的所有神丹妙药都没有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
他根本无法解释,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一个濒死的人渐渐恢复生机。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小骗子(二合一章)
宁折做了个梦,梦到他刚刚见到暗卫十七的场景。
彼时他也和现在一样狼狈,眼里看不见一丝亮光,浑身鲜血淋漓,静静躺在那里等死。
宁折觉得他和以前的自己很像。
三年前他被云澜顶替了身份,被宁堰一剑险些刺死的时候,他也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
宁折说不清是不是同病相怜的缘故,总之他自作主张,救下了暗卫十七。
因着此事,他还被皇帝陛下关进地牢里,狠狠鞭打了一天一夜。
可宁折并不觉得疼。
因为偌大的寂寞深宫里,他总算有了伴。
暗卫十七不喜欢说话,却总会陪在他身边,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望着他。
只要他唤,他就一定会应声。
每次宁折跟霍忱练剑练到手破皮、浑身淤血的时候,暗卫十七会默默替他疗伤。
霍忱走了以后,他晚上做噩梦睡不着觉,暗卫十七会笨拙地给他讲故事。
他确实不善言语,也不怎么聪明,宁折本来就害怕,他还偏给宁折讲鬼故事。
他声音低沉,讲得又磕磕巴巴,总在不该停的地方停下来,吓得宁折大哭,半夜里抱着他不肯撒手。
暗卫十七只会在黑夜里现身,他是见不得光的卑贱奴才,是主人的影子。
用暗阁里那些人的话说,他就是宁折捡回来看门的一条狗。
这些话宁折听过几次,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在纵横阁的时候,阁里就教过他,他们这些杀手,无论再怎么厉害,都是主子的狗,是主子的奴才。
暗卫,当然也是一样。
宁折习惯了被人踩在脚底下,因而对此不以为意。
他那时候还很纯良,只要旁人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他就是任人揉搓又好捏的软包子。
可暗卫十七没有习惯卑微。
他也没有宁折那么绵软。
尚且年轻气盛的男人还未被磨去所有棱角,他野心勃勃地不愿只做宁折的奴才,而是想站在他身边,想和霍忱一样拥抱他、抚摸他的头。
因此当宁祉找上他,要同他结盟的时候,暗卫十七轻而易举就背叛了。
宁祉答应他不会伤害宁折,只需要他偷取宁折随身携带的皇令打开宫门,他说自己只是想给宁折一个警醒。
暗卫十七天真地信了。
又或许,他心里清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只是被欲望蒙蔽了双眼,下意识回避去想这种问题。
宁折还记得,当他被伤得奄奄一息押进牢里的时候,暗卫十七不敢置信的惊恐眼神。
宁折觉得有些好笑。
他都还未来得及惊讶他的背叛,他倒是先害怕上了。
他想,暗卫十七还是那个暗卫十七,骄傲又自卑,看起来冷酷,其实很害羞。
宁折始终是不信的,就像不相信云澜会突然背叛他一样,他也不相信暗卫十七会离他而去。
他们认识了整整三年。
他一共才只有十年的记忆。
那些人总说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所以他努力去学如何相信人、喜欢人,他想拥有感情。
可结果呢。
没有感情的人到最后遍体鳞伤,有感情的人却肆意抛弃挥霍感情。
宁折从此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后来宁折就没见过暗卫十七了。
暗卫十七如愿以偿成了暗阁首领,在新帝面前地位斐然。
他终于拥有了站在宁折身旁的资格。
只可惜,宁折已经不在了。
梦的结局,是暗卫十七跪在宁折脚下,声泪俱下乞求他原谅。
宁折看他半晌,漠然转身离开了。
他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梦里。
他想自己真是魔障了。
他以前从来不做这种梦的。
心里没有牵挂,梦里也就没有人。
以前,宁折的梦里只有向他索命的鬼魂。
现在他却总是做些乱七八糟的梦,有时是宁堰,有时是霍忱,就连青鸾偶尔也会出现。
他觉得自己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却说不来究竟是哪里。
。。。。。。
宁折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窗前站了一个人。
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那人面容有些模糊。
宁折以为是十七,唤了他一声。
人影并未应声。
“苏醒?”
人影依旧不出声。
房间里空气凝滞,蔓延着令人心悸的死寂。
宁折闭上了嘴。
右手悄悄在身侧攥紧拳,腰部微弯,身体做出防御的姿态,一双漆黑的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黑影。
“十七,苏醒,还有呢?还认识什么人?”
人影满满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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