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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没在意,牵起宁折走向祭台。
宁折一面走,一面似有所感回过头,漠然看他一眼。
只这一眼,就将赤钺钉在了原地。
不能动。。。。。。
他的宝物不高兴了。
他再动,他的宝物一定就不要他了。
赤钺低低呜了一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就连有人过来踢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跪着,他也没有动。
少尊主高高坐在王座上,看着下属将漂亮的青年从台阶下拖上来。
他身上本来就有伤,身后黑羽破体而出时,将他整个后背都生生撕裂,到现在也没长好,再被几个魔族这么粗暴地踢踹几下,更是血流如注。
因此被拖过来的时候,他身后蜿蜒了一路的殷红血迹,斑驳如花,鲜艳夺目。
明明是纯血的魔族,却偏偏有着人族血的颜色,果然是天生的反骨,生来就是和他作对的。
少尊主指尖微动,俯身抬起青年的下颌,放在手里缓缓摩挲着,“赤钺,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赤钺并没有理会他。
伤口钻心地疼,让他好想好想伸手去碰一碰。
可是他想到了宁折的那个眼神。
不能动。。。。。。不能动。。。。。。不然就要被扔掉了。
比起被扔掉这种可怕的事情,伤口的疼就算不上什么了。
少尊主见他眉心隐忍,却始终不发一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故意挑了唇用一种侮辱的语气笑道:“哦,本尊忘了,你是哑巴,没法说话。”
“那么,等到你亲眼看着宁折死的时候,也没法说话了,你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真可怜。”
少尊主哈哈大笑。
赤钺听到“宁折”两个字,尖尖的耳朵忽而抖了抖,血色的瞳转向他。
少尊主勾唇,让人将他带到一旁,自己懒散地靠在王座上,垂眸注视着底下祭台上的小少年。
不得不承认,赤钺的眼光很不错。
宁折真的很漂亮,不是皮相,而是骨子里的漂亮和尊贵。
即便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能叫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被他所吸引。
不过,他并不适合穿红色。
这会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血的颜色,然后产生狠狠欺辱他的施虐欲。
比如少尊主现在,就非常想看到他倒在血泊里,身上绽放一朵朵血花的残忍美景。
宁折此刻正站在祭台上,隐晦的巡视目光落在下方看热闹的众魔身上。
苏醒发现了他的动作,转过头来轻声问他,“在找什么?”
他也是天趵城送出来的圣子,自然有资格站在祭台上。
宁折撇开头,后退一步甩脱了他的手,没有回答他。
苏醒心底黯然,却仍是向他解释道:“苍蓝不在这里,他和暗卫十七在一起。”
宁折突然抬头看他,眼里有来不及掩饰的惊异。
苏醒也说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只摸了摸他发顶,对他温和浅笑,“别怕,会没事的。”
宁折蹙眉看他一眼,打开他的手,提起裙角自己往前走。
苏醒看了眼自己的手上的红印,垂眸默然片刻,跟了上去。
此时圣阁里已经空荡荡的了,所有魔族都去了祭台那边,只有几个守卫还在这里巡逻。
周围一片寂静,能听到风吹荼蘼的簌簌声响。
苍蓝推开门,走进宁折刚才待过的房间。
“出来吧。”
片刻,屏风后慢慢转出来一个男人。
一袭黑衣被血染得暗沉,蓬头垢面,脸上一道剑痕自眉峰蜿蜒而下,一只眼睛被人生生扣挖了去,满脸都是难堪至极的鞭痕刀疤,露出来的皮肤更是血肉模糊,见之便叫人心生惧意。
他慢吞吞抬头,用那一只血红色的阴沉眼睛看了眼苍蓝,默默抬步走过来,跟他离开了房间。
苍蓝带着他走到祭台旁不远处的一条暗巷里。
从这里看,能将那边所有的情况尽收眼底。
暗卫十七腿上的伤还没好,走路有些跛,靠在墙上粗粗喘了好几口气,才抬起眼,小心翼翼地去搜寻宁折的身影。
宁折很显眼,所有人里只有他最矮。
小小的身子,却比谁都承受得多。
暗卫十七屏住呼吸,扶着墙壁,近乎贪婪地望着那个身影,一点点在心里描绘他原本的模样。
苍蓝抱着臂看他这畏缩的模样,有些不解,“你不是想见他么,刚才有机会,他就在你旁边……为什么不见?”
暗卫十七抿了抿唇,垂眸不语。
他没打算和皇上见面。
他没那个资格。
只不过是心里太疼了,想远远看他一眼而已,只要看着他,十七就会开心,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可皇上一点也不开心。
他哭得好难过啊,像个被人欺负狠了的孩子一样,暗卫十七从来没见过他那种样子。
即便是被关在牢里受折磨的时候,他也没有像方才那样委屈伤心。
暗卫十七不知道那个男人对他的皇上做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那样。
少年脸上一颗颗滚烫的眼泪像是掉在他身上一样,在他心里烧出了一个个窟窿。
他好想走出去,把他搂在怀里,替他一点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告诉他,皇上别怕,一切有属下在。
可他不能。
他这种卑贱的人,没资格碰他,更没有能力护住他。
他这个丑陋恶心的样子,怎么能出现在他面前,脏了他的眼?
暗卫十七慢慢跪在地上,忍不住捂紧了自己的嘴,低下头不住地咳起血来,抑住喉咙止不住往外喷的黑血。
苍蓝见他这幅痛苦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能轻叹一声,朝不远处的红雪传了声音。
“他已经来了,可以准备动手了。”
红雪收到消息,回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对身旁跟着的几个魔族低声吩咐了什么。
几个魔族领了命,悄悄四散开来。
67号注意到下方的异动,对宁折道【他们行动了】
【今日祭台周围防守严密,连王宫禁军都出动了,看来少尊主不仅要血祭你,还打算直接将赤钺这一魂吸收】
【因为他没时间了再等下去了,魔族大军在人间界的进攻计划并不顺利】
67号顿了下,长眉微蹙【你怎么知道?】
自从封魔之门打开之后,魔族兵分三路先后进攻天祁、大越以及其余诸小国,野心之大竟是要将人族整个吞并。
天祁太子已身亡,只余一个二殿下第五陵在苦苦支撑。
而大越霍忱死于非命,定北王宁堰又一直没有踪迹,众将无首,险些被打到王城,幸得有大祭司坐镇,将一干魔族驱逐出境,分毫进犯不得。
可除这两地外,整个大陆其余各地都已被魔族占领。
难民奔逃进天祁却被拒之门外,只大越一国又无法容纳数以万计的流民,路上到处可见人的尸体,流血漂橹,寒鸦凄鸣,天下间一片大乱。
蔺非霜和王不负这二人此次前来,正是奉了第五陵的命令将宁折带回去,企图用神脉之魂祭炼尚未完成的神器,用以逼退魔族。
不过自从蔺非霜背叛之后,67号就一直用噩梦折磨蔺非霜,将他的神智生生折腾得崩溃了。
他如今对宁折满心愧疚,即便让他把宁折带回去,他也不会将宁折置于险地。
不过67号怕宁折多想,特意没将这两件事告诉宁折,却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的。
宁折面色不变,仰头看了眼苏醒。
苏醒有所觉,低头看他,温和道:“怎么了?”
宁折摇摇头,小脸被胭脂擦得粉嫩通透,唇红齿白的小孩,掐一把就能出水似的。
看他这乖乖巧巧的样子,苏醒下意识就想摸摸他的头。
手伸出的一瞬间,他又忽地想起宁折刚才冷淡拒绝的态度,在空中停顿半晌,到底还是沉默地收回去了。
“走吧,祭典开始了。”
苏醒带着他和其他圣子圣女一起走上去。
这场祭典,说得好听,是为魔族征伐天祁祈福。
可明眼人却都知道,不过是为了满足少尊主的恶趣味,要让宁折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上受辱而已。
刚刚随着众人走上阶梯,站到祭坛中央,宁折就被一股巨力猛然吸过去绑在高耸入云的白玉石柱上,动弹不得。
宁折后背撞在石柱上,疼得他呜咽出了声。
能相隔这么远操控人,在场只有那一个人。
几乎在宁折被绑在石柱上的一瞬间,嘈杂声一瞬间就散去了。
整个祭台四周都变得死一样的寂静,气氛凝滞,落针可闻。
少尊主勾唇轻笑,指尖微动,便见那些用来祭祀的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聚起来升到半空,兜头淋到宁折身上。
魔域里天气向来寒冷,比之数九寒天无有不及,那水里更是参杂了无数驳杂的阴冷魔气,入了人体内后会在筋脉内暴动,森冷刺骨又剧痛无比,能叫人痛不欲生。
宁折这具身体本就没了生气,在那些灵团的温养下才恢复了生机,少尊主来这么一下,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整个祭台一时间只能听到少年咬牙忍着痛的剧烈喘息声。
宁折知道少尊主想看他痛苦求饶的可怜模样。
他做给他看也没什么。
往日他也都是这么做的,毫无尊严地跪在那些男人脚下,无望地乞求他们放过他。
可是有时候演戏演得多了,就变成真的了。
他之前和67号呛声说,是他害自己变成这种低贱卑微模样的。
可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67号,还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或许是因为这次旁观看他笑话的人实在太多,激起了他心底为数不多的几分不服输的血气性,宁折咬着牙,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哭哼。
少尊主“哦”了一声,神色玩味,“原本担心你受不住,特意留了几分情面,既然你这么能忍,那就如你所愿。”
他说罢便控制着那些水流形成锁链,将宁折牢牢绑在石柱上,一手不知从哪招来一团形状可怖的蛊虫,就这么扔到了宁折身上。
“本尊精心豢养多年的吸血蛊,便宜你了。”
宁折虚弱地看着那些蛊虫附在自己身上,布细小尖牙的粗大吸管刺进皮肤,一刻不停从他身体吸走血液。
血液的大量流失让他他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越来越冰冷。
宁折仰头靠在石柱上,迷茫的双眼看向灰茫茫的天空,突然就有些心生疲倦,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
少尊主还不想让他这么快死。
看他有些支撑不住要昏迷,便将那些蛊虫驱走了。
他起身一步踏空而来,站在宁折身前,伸手捏住他下颌,唇角微勾冷笑道:“开口求本尊,本尊就给你个痛快。”
他笃定宁折会求他。
在此之前,宁折不止一次妥协,跪在他身旁像条狗一样卑微恸哭。
可惜这次他注定是要失望。
宁折长睫微颤,轻轻睁开眼,眸底一片安静幽深,像是回到了从前,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眼里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却清澈得过分,像是能映出世间一切罪恶。
少尊主被他看得莫名烦躁,捏着他下巴狠狠一甩。
“好!好个宁折不屈,你不求饶,本尊看你能忍到何时!”
他暴怒地回到高台,竟是命人取出了几根淬着冰冷青光的刺魂针,冷笑一声,扬手便朝宁折迅速射来。
底下苏醒脸色微变,想也不想扑上前去,死死护住了宁折。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小折,不要怕我(二合一章)
刺魂针直接攻击人的神魂,针上带剧毒,可腐蚀神魂。针入体,轻则击溃神智,重则魂飞魄散。
根根毒针带着残影扑簌簌刺入苏醒体内,便立刻消失无影。
宁折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细小却密集的毒针此刻就陷在苏醒的魂魄里,青黑的毒素正在快速侵蚀着他透明的神魂。
不过半息,苏醒整个人就脸色煞白,全身冷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他的神魂已经在开始一点点消散了。
宁折愣愣看着他,无声张了张口,“你。。。。。。”
苏醒咬着牙强咽下一口血,唇角微勾,朝他露出一个依旧温和的浅笑,“小折,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宁折怔怔望着他,说不出话。
苏醒眼眸微弯,深深望着他,笑意说不上是苦涩还是什么,“对不起,我太没用了,我没忍住。。。。。。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他呼吸已经很微弱了,浑身颤抖着,若不是抓着石柱上锁链,他现在就已经掉下去了。
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不忘对宁折露出个如沐春风的浅笑,叫他别害怕。
苏醒总是这么温温柔柔的,像一缕温润无害的风,叫人生不起警惕。
幼年时,苏醒便常因外貌受人欺辱。
在魔域一水儿的高鼻深目异瞳薄唇的俊美长相里,他这种温温和和的东方山水墨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