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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号转头一看,这小孩双眼迷离,摇头晃脑地,脚下不停打圈,连站都站不稳了。
见67号回头,宁折摸了摸脑袋,“一、二、三。。。。。。嗯?为什么有好多个67号?”
他眨眨眼,“67号,你、你别转了,我眼好像有点。。。。。。花。。。。。。”
这次连话都没说完,脚下就一个打滑往前摔去。
67号满脸黑线。
到底是谁在一直转啊。
他上前一步接住宁折身体,一只手臂穿过他下腋把人捞起来,另一手掐了掐他肉乎乎的脸,看清楚了,到底有几个67号?”
宁折眨了眨乌黑的眸,定定看他一眼,咧嘴一笑:“两个。”
67号额角一跳,真想直接松开手让他摔到地上去。
宁折看出他意图,立刻伸手扒拉住他脖子,“错了错了,别摔!”
67号掐着他下腋,把他举到半空中,佯装要松手,“胡说,你怎么会有错?全天下错了你都没错。”
“啊!”宁折惊叫一声,急得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蹬,死死抱紧了67号的手臂,大哭起来,“不玩了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快放我下去!”
那边大祭司漠然看着这两个旁若无人打闹的人,不知怎地,一向没什么起伏的心底突然生起一抹难以言说的愤怒。
他冷冷看向那个抱着宁折的黑衣短发男人,周身气势迫人,“你是谁?”
宁折愣了下,呆呆转过头。
完了,都怪67号,他把大祭司忘了。
67号把他朝怀里一夹,漫不经心瞥过来一眼,细碎的黑发划过白皙的前额,清隽墨瞳里一瞬间潋滟光华流转,摄人心魄。
大祭司轻轻眯起眸子,雾灰的眸带上了警惕和打量之意。
67号见状,挑眉笑了一声,姿态散漫至极,“关你什么事?”
惹怒大祭司的后果宁折已经尝过了,滋味并不好。
这个白衣男人看起来如神祗一般悲悯,实质上却残忍无情到了极点。
果然听到67号这么说,他瞳色蓦地深了几分,眸底浓雾翻腾,气息危险至极。
“云澜身上的怨魂之事,是你所为。”
他虽是在问,语气却肯定,67号倒也没有反驳,勾唇冷笑一声,“云澜?他不是你的主人么?祭司大人身为一条狗,却直呼主人姓名,这样好吗?”
大祭司眸光陡然一冷,身后迅速凝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冰刃朝67号射来,杀气凛然逼人。
宁折下意识抓紧了67号的衣襟。
67号一手捂住他的眼,一挥衣袖,身侧翻涌的青烟便快速涌上来挡住那些锋利的冰刃。
大祭司见此,身后凝出更多的冰刃簌簌射过来,每一片放在外面,都是能瞬间要了人性命的强力攻击。
67号神色一沉,立刻控制身侧青烟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箭雨一般密集的冰刃扑簌簌穿透一层层薄薄的烟雾,破开一切阻碍快速逼近,最后在他眼前不过一寸处倏然停下来,简直是千钧一发。
一片片刀尖就闪着冰冷的寒光悬在他和宁折身前,不停发出震颤嗡鸣的声音,若是宁折睁着眼,恐怕心脏都要吓停跳了。
好在他被67号捂着眼,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耳边有奇怪的响动。
他动了下,仰头问67号:“怎么了?”
67号默默擦了下额头沁出的一滴冷汗,将宁折眼前一片刀刃小心拿开,把他身体往自己身后挪了挪,轻咳一声,淡淡道:“没事,小事一桩,看来你师父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宁折不解:“可是你心脏跳好厉害。”
67号:“。。。。。。”
你妈的,强行挽尊失败。
谁知道这个大祭司这么强,实力完全超过了这个位面的限制,难怪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将苏醒的身体盗走,倒是有两把刷子。
67号拍拍宁折的头,淡淡道:“天干物燥,心律失常,多正常,小孩子别总是一惊一乍。”
“。。。。。。”宁折想了想决定还是给他面子,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诚恳,“67号真厉害!”
“。。。。。。”
你妈的,不信拉倒。
等他恢复了能量,再来十个微生莲都不是他对手。
他看了一眼对面俊美无俦的白衣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轻佻地挑了下眉,“宁折我先带走了,明天再还给你,左右你已经有了个主人,总不好再分神给旁人不是?”
大祭司冷冷盯着他,“放下他。”
67号轻笑,当着他的面在宁折脸上亲了一口,“凭什么?我的人,我就要抱一辈子,永远也不放下。”
宁折耳尖微不可查地抖了下,声音发颤,“你、你干嘛?”
67号捂着他的眼睛,在他耳旁轻轻哄道:“乖宝,亲我一下。”
宁折眼皮一跳,67号没等他开口拒绝,便小声道:“给你看新的动画片。”
宁折二话不说,立刻踮起脚抱住他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吧唧一口,口水糊了67号满脸,用力得都留了个红印子,看起来滑稽得很。
“。。。。。。”
你妈的,算了算了,形式不重要,目的达成就行了。
67号挑衅地看了大祭司一眼,冷笑一声,将宁折一搂,身形慢慢消失原地。
“放下他!”
大祭司眸底骤冷,身边卷起庞大的风浪,突然发起一道极强的攻击。
宁折被风吹的眯起了眼,余光在看见大祭司那双结满冰霜的灰眸时,神色微微怔了下。
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到他脸上。
宁折伸手往脸上一摸,摸到了一片柔软的花瓣。
雪色无尘,晶莹如玉——是神道莲的花瓣。
眼前场景倏然转换,宁折正怔愣间,突然被67号摔到沙发床上,身体在柔软的沙发床上弹了两下。
67号压到他身侧,盯着他道:“有你这么亲的吗?会不会亲人?不会我可以教你。”
宁折手里攥着花瓣,神色有些茫然,一时间没说话。
67号又唤他一声,宁折仍旧失神不语。
67号皱了下眉,低头凑近他的脸,张口含住他粉嫩的唇瓣,放在唇齿间轻咬了下。
宁折吃痛,倏然回过神,眼底渐渐有了焦距。
“67号?”
“你在想什么?”
宁折看了眼手里的花瓣,眉心微蹙,没说话。
67号盯了他好一会,叹口气,“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他直起身,转身打开书房里的大屏幕,摸摸宁折的头,问他,“看电视吗?”
宁折眼睛亮了点,“新的羊吗?”
“不,新的熊。”
他抱着宁折看了一下午的电视。
宁折嫌眼睛痛,67号才关了电视,给他揉了揉眼睛,去厨房给他做了点吃的东西。
“今天不回去了吗?”
“不回去了。”
宁折眨眨眼,“大祭司和云澜会生气的。”
“管那对狗男男做什么。”67号冷嗤一声,亲了下他的眼睛,“不是说眼睛难受吗,待会吃完饭睡觉。”
宁折乖乖“哦”了一声,抱着碗扒拉了两口饭。
用完膳,67号在刷碗,宁折去沐浴。
等到洗完澡爬上床之后,67号走过来给他盖上被褥,捧着他的脸吻了下,说:“晚安”。
宁折直直盯着他看,眼里像是有星光。
67号笑了下,盖上他眼睛,“看什么看,快睡觉。”
宁折唇角弯了弯,应了一声,缩进软乎的被窝里,轻轻闭上眼。
他这时候才发现,脖子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便没怎么在意地低头看了眼。
结果这一看便是倏然一惊,一个翻身猛然坐起来,瞪大眼看向67号。
“又怎么了?”67号从一堆数据里抬起头,漆黑的眼里还带着冰冷无机质的金属光泽,莫名有点威严凛冽。
宁折抖着手抓着脖子上精致瓷白的骨笛,结结巴巴地说不完整话,“大祭司……骨笛……你、你……”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的小孩
67号居然把遗骨从大祭司手上拿回来了。
“有问题?本来就该是你的东西。”
67号合上数据面板,起身走到他身边,脚步踏在光滑黑亮的大理石瓷砖上,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哒哒”声。
他穿的不是古代长衫,而是一身修身款的黑色休闲西装,额前漆黑的碎发略长,耳边架着单只金丝眼镜框,金色的锁链拖拽下来,随着走动发出“叮铃”声响,很有些欧式复古的意味。
宁折不懂这些,只觉得好看,直直盯着他,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你不要啊,不要就还给我。”
67号坐到他边上,作势伸手去拿他的骨笛。
“要还也是还给巫主,还给你是什么道理。”
宁折眼咕噜一转,立刻朝被子里一缩,只露出小半张脸出来。
67号嗤笑一声,“你倒挺精明。”
宁折笑弯了眼,不说话。
明亮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秀气又可爱,眸光流转时还带着点蛊惑之意,
67号趴在他边上,撑着手肘,叫他,“宁折。”
床上的小孩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点了点头。
“想回到原来的身体么?”67号抚了抚他的脸,眸光有些幽深。
宁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认真想了想,摇头道,“不想。”
“我是大祭司创造出来的,在哪里都一样。”
67号明白他的意思。
所有一切都不属于他,连他自己原本的身体也都是别人赋予的。
没有归处,是以无所谓身在何方。
可他误解了67号的意思,67号问的是,想不想回到他自己的身体。
不是宁折,也不是琴奴,是仅仅属于他这个人。
不过直到最后,67号也没有解释。
他将宁折抱在自己怀里,低声告诉他,“我陪你。”
你的归处就是我。
即便这世上一切都不属于你,我也始终是你的所有物。
无论生死,无论爱恨,我永远陪你。
宁折头一点一点地,靠在他肩上,慢慢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和67号的角色调换了。
他成了那个执掌一切的男人,将还是少年的67号抱在怀里,叫他“陆期”,带他看动画片,给他做红艳艳的糖葫芦,告诉他,“别哭,我陪你。”
可是没过多久,少年67号死了,死在他怀里。
他发了狂,亲手杀了67号。
他还记得黑发少年最后那个不敢置信的眼神,像把冰冷的尖刀子,毫不留情捅进他心脏里,疯狂翻搅。
宁折倏然从床上坐起来,佝偻着腰直喘粗气。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连那种捅穿67号身体时的触感都还停留在手上,指尖还能感受血液流动时的黏腻血腥之感。
宁折死死抱紧自己剧痛的头颅,满头都是豆大的冷汗。
过了好久,等他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才突然惊觉67号不在他身旁。
“67。。。。。。”
宁折踉跄着爬下床,在房间里寻找67号的身影。
可是没有,到处都找不到。
就如同梦里那几千年一样,他怎么都找不到67号。
眼前白茫茫的墙壁和梦里的荒无人烟的苍白世界重合了,偌大的天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67号。。。。。。陆期。。。。。。”
不要丢下我。
你说过要陪我的。
你明明说过的,骗子。。。。。。
宁折突然崩溃地跪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大哭起来。
“宁折?又怎么了?”
67号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旁传过来,宁折狠狠一怔,倏然抬起头。
可眼前空荡荡的,没有67号的身影。
“我在厨房,钥匙不是给你了么。”
宁折愣了愣,突然想起他给自己的那串形状奇特的吊坠,慌忙从锦囊里掏出来,紧闭着眼握在手心里。
不过瞬间,眼前突然就明亮了起来,一道黑色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他前方。
宁折抬起头,呆呆望着他。
67号正在下鸡蛋面,穿了一身慵懒休闲的家居服,汲着棉拖,腰间系着懒羊羊图案的围裙,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看他,神情一如既往散漫轻佻。
宁折眼睛突然就是一红,狠狠扑上前抱住他。
67号猝不及防被扑得后退两步,张开手臂把他抱紧,用手托住他屁股,防止他掉下去。
“怎么了?”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宁折头埋在他颈项里嚎啕大哭,“我。。。。。。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
67号:“。。。。。。”
67号嘴角抽了抽,“你就算盼着我死,也别说出来行吗?”
宁折哭得更狠了,身体一抽一抽得停不下来,“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想让67号死,67号说过要陪我的。”
67号把他头抬起来,用手掌擦了擦他脸上糊的乱七八糟的眼泪,“好好,我陪你,死了也陪你,别哭了,跟我说说怎么了。”
宁折眼里含着泪花,哽咽一下,“做、做梦了。”
“什么梦?”
宁折撇了撇嘴巴,差点又要哭,好险咬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