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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那少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见他不动,便凑过来摸摸他的头,“退热了,应该没事了,今天再给你熬点药喝了就好了。昨天那几个欺负你的人我已经处理了,放心吧。”
宁折仰头看他,眸光通透纯净。
少年笑了一下,一手扣住他后脑勺按向自己,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眉心上蹭了蹭,低声道:“阿宁,别怕,以后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宁折有些搞不清状况,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疼!
不是做梦。
宁折觉得自己晕头了,如果不是做梦,他为什么会看见以前的云澜。
他挣扎了一下,想推开云澜。
云澜放开了他的身体,却伸手一揽他的腰,把人往怀里一抱,给他穿上衣衫,放在榻上坐好给他穿上布靴,“起吧,听说今天阁主要来巡查,咱们不能缺席。”
宁折两手挂在他脖子上,脑子更昏沉了,“。。。。。。阁主?”
“对,阁。。。。。。”
云澜顺口应了一声,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突然抬起头,眼神带着点兴奋和不敢置信。
宁折被他眼里的明亮光刺了一下,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云澜。。。。。。你。。。。。。”
少年狠狠怔了一瞬,眼眶一热,突然扑过来,双手捧住宁折的脸,激动地问:“阿宁!方才你说了什么?!”
宁折困惑地歪了歪头,“云澜。。。。。。哥哥?”
云澜眼里一瞬间惊喜至极,一把掐住他的腰抱起来,在半空中开心地转了好几圈,“阿宁!阿宁!你终于会说话了!”
宁折被转得晕乎乎的,傻愣愣趴在他肩上,眼前直冒金星,话都说不清楚,“停、别。。。。。。别转了。。。。。。呕!”
云澜手忙脚乱停下来,小心翼翼拍着他后背,歉意道:“阿宁,阿宁,对不起我太高兴了,没事吧?”
宁折摇摇头,一手推开他,扶着床柱弓腰干呕了几声。
他在心里唤了几声雪和绫,却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不久前,云澜还浑身是血躺在他身边,现在他却变成了几年前的模样。
触觉是真的,感受也是真的。。。。。。这里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包括他自己,以及眼前这个和云澜一模一样的人。
宁折似乎回到了少年时,还在纵横阁的时光。
那时候他还没遇到皇帝,没有变成皇帝,也没有遇到宁祉、大祭司和霍忱,云澜也还是他那个时时刻刻都护着他的温柔哥哥。
没有痛苦,没有烦恼。
简直是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场景
可他知道,这是假的。
宁折抬起头,冷冷盯着眼前笑意温柔浅淡的少年,漠然问:“你是谁?”
云澜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声音温和,好笑道:“阿宁,你烧糊涂了?还能是谁,当然是云澜哥哥啊。。。。。。”
。。。。。。
“不!”
宁折身体狠狠一抖,陡然惊醒,眼底惊恐莫名。
“你不是。。。。。。不是、你不是。。。。。。”
他拽紧了自己衣襟,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很快就打湿发鬓。
雪和绫担忧地问他:“主人,您怎么了?”
宁折捂住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刚才。。。。。。我怎么了?”
“您突然昏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雪和绫声音有些着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宁折想起刚刚梦一样的场景,那种真实到极点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身上。
错觉吧。。。。。。
宁折深呼吸几下,压住心里奇怪的感觉,闭上眼沉默了好久,才摇了摇头,“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他看了眼身旁躺着的云澜,在他那张看不出原来长相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情绪浮沉涌动,极是挣扎,许久后他才收起情绪,重新背起人出发。
随着走动,脚下飘着云朵的雾茫茫天空渐渐消失,变成一片皑皑白雪,脚踩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不知道走了多久,宁折突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快积到脚踝的白雪,问雪和绫:“还有多久才能走到?”
雪和绫算了下路程,道:“还有大约半日的行程。”
宁折却摇了摇头,“到不了了,我们一直在绕圈子。”
雪和绫愣了下,就见他蹲下来,伸手拨开脚下的积雪。
一滩不起眼的殷红血迹被雪掩埋在下面,已经浸透了一大片白雪,几个形状的不明显脚印留在旁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这是云澜身上的血迹,这是我的脚印,我们刚才来过这里。”
宁折叹了口气,一阵寒风吹来,冻得他想哭,“这里应该是一个布置高明的幻阵,我们被困进死门,出不去了。”
为了防止普通人乱闯,神宫周围的确布下了许多幻境,还是上神亲手布置的。
按理说这些幻境,对宁折应该不起作用才是,怎么会这样?
雪和绫困惑了起来。
宁折以前和大祭司学过一点幻阵。
但凡为阵,必有阵眼。可眼前的幻阵,别说是阵眼,宁折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感觉到。
这已经不是他这个半吊子能解决的事了。
宁折在心里喊了几声67号的名字,67号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没有回应。
如果他还不回来,宁折觉得自己大概会在这里被困到死。
他转了几圈,还让雪和绫去探了方向,试了很多方法,仍旧是在原地绕圈圈。
天色很快就暗了。
既然出不去,宁折也不想动了,随处找个避风处,便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
身旁云澜大概是没有坐稳,身形晃了晃,直接摔在他身上,身上脏污的血也蹭到他衣衫上。
宁折睁开眼,眸光有些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云澜。
雪和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眼神,总觉得,和67号那次犯了大错时,主人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带着杀意的、看蝼蚁的冰冷目光。
一如神明俯视人间,无情掌控命运。
雪和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瞬间几乎要以为主人要恢复记忆了。
好在宁折并没有做什么,只看了一会,又转过头,重新闭上了眼。
雪和绫颤抖着自己的脆弱的小心脏,心里不停地呼唤67号,祈求他能早点回来。
。。。。。。
67号收到雪和绫消息的时候,正在接受审问。
他坐在审讯间里,懒散地看着水晶壁对面的憧憧人影,淡淡道:“我说了,我没有违反指令。是辅助系统内部出了问题,发送了虚假的指令内容,你们要查,查得也该是辅助系统程序,而不是我。”
“不用查了,程序的确被人动了手脚。”一个西装革履、带着金丝镜框的男人冷冷盯着他,“67号,整个系统空间里,只有你有能力篡改系统指令。”
67号眉眼轻轻一挑,眼尾便自然而然带出一股上位者的凛冽气息,他嗤笑一声,“61,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61号系统扶了扶眼镜,冰冷的寒光从镜架上轻轻划过,最终落进他眼底,陷入那一潭漆黑的深渊里,“这件事我们会秉公处理的,造神世界的任务暂时搁浅,你就在这里等着最终判决吧。”
67号眯起眸子,“既然没有证据,你们也无权将我囚禁在这里。根据系统空间第三条准则,系统有理由保护任务世界宿主的安危。如果我的宿主在我被囚禁期间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他后背靠在椅子上,明明是束缚囚犯的电椅,却硬生生被他坐出一股王座的威严气势来。
61号系统微微勾唇,冰冷的面孔带上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个就不牢前辈您操心了,关于您的宿主,我们会指派其他系统暂时接手。”
67号神色骤冷,目光里突然带上了一股冰冷的杀气,“你说什么?”
“前段时间我的任务刚好结束,所以我向上面申请了这个任务,从明天开始,就暂时由我接手这个造神任务。”
61号系统的声音和大部分系统一样,没有什么起伏,不带丝毫人情味,透着一股子电子音的冰冷气息。
但是他的目光里却闪动着奇怪的光芒,乍一看去诡异得很。
67号眸底墨色翻涌,看着他的眼神几乎能杀人,“61,你在找死!”
61丝毫不在意,转身便要离开,但他突然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停住了脚步,回头道:“哦,对了,我忘了说,前辈知不知道,我的前一个任务世界,宿主又死了。”
“这些人类真是脆弱啊。。。。。。”
61抿唇轻笑起来,“前辈,不知道您的那位宿主能不能陪我玩得久一点呢?”
“我记得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宁折?”
第二百三十八章 能制服67号的宿主
宁折突然打了个喷嚏,一下子被惊醒,莫名打了寒战。
“冷?”身旁突然有个人轻声问他。
宁折抬起头,又看见了云澜那张温柔好看的脸。
宁折怔了下,看一眼四周,发现身边都是黑衣劲装一身杀意的冷酷少年们,严阵以待站在演武场,似乎在等着什么大人物驾临。
他也穿着一样的衣衫,被淹没在其中。
宁折看着这熟悉的场景,不由又怔忪了片刻。
冬日寒风刮骨,他单薄的身体不由自主抖了下。
云澜皱眉,朝他招招手,轻声道:“阿宁,过来。”
宁折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一时没有动作。
旁边有个黑衣人提醒道:“小心点,别乱动,阁主就快要过来了。”
“我晓得的,没事,阿宁身量不高,不会被发现。”云澜笑了一声。
“随你吧。”那黑衣人见他不听劝,也懒得多管。
云澜便又叫了宁折一声。
宁折迟疑片刻,终于还是迈开步子,朝他走去。
云澜裹住他冰凉的双手,放嘴边哈了口热气,又将他冻僵的手指放在掌心搓了搓,担心地问:“还好吗?再坚持一会,等阁主走了就好了。”
宁折看着他动作,没说话。
云澜摸摸他的脸,看了一眼他原先站的位置,皱眉道:“别回去了,你那儿正巧是风口,冷得很,站我这里吧。”
他说着把宁折拉到自己身后,让他把手塞进自己衣服里面捂着,把迎面来的寒风挡得严严实实的。
之前提醒过他的黑衣人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有些不赞同,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
宁折仰起头,看着云澜的清瘦的背影,突然道:“你不怕么?”
云澜听到他开口说话,显得很高兴,眉眼都带着满满的笑意,回头问他:“怕什么?”
“被发现,阁主会惩罚你,将你赶出纵横阁。”
云澜眼尾弯了弯,摸摸他的头,“那阿宁要小心点,好好保护云澜哥哥,别被阁主发现。”
宁折沉默地盯着他。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阁主来了”,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下来。
宁折身体微微僵了下,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缓缓走来的玄衣人。
那人上半脸带着一张银色面具,露出来的半张脸棱角分明,白皙的下颌线条完美冷酷,刀削似的薄唇冰冷无情,浑身都透着摄人的威严气息,叫人只看一眼便望而生畏。
宁折注视着他,久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那双眼漆黑如渊,像是有无数复杂情绪在翻腾涌动,可仔细看去,又似乎什么感情也没有,深邃得几乎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走。
云澜注意到他的异常,轻低下头,悄声问:“怎么了?”
宁折微愣,突然清醒过来,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
“等会阁主也许会叫人去比试,你待在我身后不要动,不会被发现的。”
他说着,不易察觉地伸出小拇指,悄悄挠了挠宁折的掌心,眉眼带笑,“乖。”
掌心一瞬间犹如被羽毛清扫而过,柔软的触感透过皮肤,直直渗进心里面。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巧的是,云澜才这么说完,就被代阁主点名走上演武场。
众人目光都朝他这边望过来。
云澜神色平静,顺势将宁折往身边那个黑衣人身后轻轻一推,不紧不慢走上去,跪地道:“阁主。”
比试很快开始,云澜的对手是另一名甲字杀手,两人武功不分上下,但云澜看上去似乎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打败。
在纵横阁,败者等同于死人。
云澜如果在这里输了,他的下场只有一个。
宁折站在下面静静看着,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黑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并不怎么关心。”
宁折并不言语。
“知道云澜为什么会这样吗?”
他语气听起来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宁折眼神动了下,抬头望他。
黑衣人眼神落在场中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