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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有要事先行一步,晚些时候再登门拜访。”
说罢便抬步离开了,神色漠然冷静,和往日那个人人闻风丧胆的定北王相比,倒没什么变化。
霍忱也不过疑惑一瞬,没有多想,抱着宁折入了宫,在宫人的带领下入席。
“小可怜,你还没有告诉本将军,你的名字是什么。”
宁折没理他,抱着酒樽递到一名宫人面前,大眼睛眨啊眨地看他。
宫人会心一笑,取来果酒替他满上,“这是番邦特供的果酒,不伤身,小公子慢点喝。”
宁折朝她笑笑,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心满意足抱着酒樽小口啜起来。
霍忱见他头一点一点地很可爱,也凑到他身旁,笑着问:“好喝么?”
宁折正喝得开心,没空理他,就随意点了点头。
他还是皇帝替身的时候,便很喜欢饮这种果酒,入口清甜,香味绵醇,也没有后劲,不会酩酊大醉。
除了67号的肥宅快乐水以外,这是宁折最喜欢喝的东西。
可惜那会霍忱总喜欢管着他,不让他多饮,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宁折恨不得一次性喝足,最好还能抱一坛藏起来。
霍忱瞧着他舌尖轻舔唇上酒渍、喜欢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模样,不知怎地,心里突然有些痒痒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凑到宁折小脸旁,鼻尖嗅了嗅宁折身上的味道,在他耳旁轻声吐气,“好香,本将军也想尝尝。”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便悉数喷在宁折脸上,吹得他雪白皮肤上的细小毛绒轻微颤抖,看起来很可爱。
霍忱盯着他的脸,回不过神来。
心里总觉得,眼前这孩子,似乎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宁折没他想得那么多,只觉得热气一个劲往脖子里钻痒得很。
霍忱也是,宁堰也是,67号也是,说话就说话,总靠这么近做什么,热死了。
宁折心里想着,一面埋头喝酒,一面伸出一只小手拍上霍忱的大脸,直接一巴掌推开了。
一旁宫人见到闻名大越的霍小将军吃瘪,都捂着嘴,无声笑起来。
霍忱无奈,只好退回去,支着下颌看他,眼神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
宁折心说不要脸,你刚才就想和我抢来着。
不过这些骂人的话想想也就是了,真叫他说,他倒是说不出口了。
也有朝臣见霍忱带着一名小少年,心生好奇过来打探,都被霍忱三言两语挡了回去,没让宁折费心应对。
他看着宁折安安静静平平无奇的模样,不由问道:“小可怜,你说定北王为什么要带你来赴宴?本将军记得那人最厌恶同人接触,何况是这么亲密的触碰?”
“还有你不是那起贪污案的重要证人么,定北王在卷宗上怎么没有提及你的名字?如果有你出来作证,也能彻彻底底堵住那些老臣的嘴了。”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本将军,你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不过本将军记得定北王说过你不会说话?”
“还有你。。。。。。”
宁折攥紧拳,扬起头,一口喝尽杯中酒,重重放在桌案上,转头冷冷看着霍忱,乌黑的瞳孔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闭嘴”。
年轻的霍忱话实在太多了。
宁折从不知道自己那个冷酷的霍将军年轻时会如此健谈,他有些后悔回到这个时间点了。
【以我的能力,也最多只能使用一次空间回溯而已】61淡淡打断了他的想法。
宁折早有所料,也没有多失望。
他爬到霍忱面前,把自己的酒樽满上酒,递到霍忱手里,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喝。
霍忱怎会不知他的意思,勾唇笑了下,倒也真的听话,不再打扰他了,手中一边晃着青铜酒樽,一面皱眉思索什么。
二人玩闹时,宁堰便在另一旁静静看着他二人,眸光深沉如海,眼底像一座黑暗涌动的牢笼,囚住了一切不能诉诸于口的深情。
就在这时,场上舞乐突然停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尖细的“陛下驾到”,一袭明黄身影渐渐从暗处走进大殿,周身气息尊贵无匹,威严摄人。
众臣皆跪伏在地,高呼陛下万岁,礼乐奏鸣,呼声震天,气势磅礴。
宁折悄悄抬起眼帘,往上看了一眼。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面庞就这样横冲直撞映入他眼帘,唤醒了那些沉睡已久的痛苦回忆。
霍忱注意到身旁这孩子脸色有些发白,呼吸声微重,还以为他是被帝王威严所震慑,便悄声问:“没事吧?”
宁折闭上眼,把那些莫名其妙的疯狂情绪压回去,定了定神,才摇了摇头。
“陛下并不喜宫宴俗礼,等会应该就离开了。”
霍忱安慰他。
宁折没有说话。
没人能比他更了解小皇帝这个人,有宁堰在的地方,他绝不会放心离去。
果然,小皇帝喊了“众卿平身”以后就一直坐在龙椅上,不仅没有离开的迹象,反而三番两次想找宁堰的麻烦。
可宁堰却不是如今的他能撼动的角色,几次找茬都被不轻不重挡了回去。
小皇帝面上挂不住,生了怒,冷道:“王爷呈上来的肃宁县贪污案卷宗朕已阅览,朕认为此案疑点重重,不应如此草率做下决定,王爷您说呢?”
他从头到尾用的称呼都是——“王爷”。
事实上,也只有宁折当皇帝的时候会规规矩矩称呼宁堰为“皇叔”,小皇帝本人对其厌恶至极,经常连面子都懒得给。
这是宁折和小皇帝最大的不同,可惜过去的三年里,宁堰里从来就没注意过这个问题,那些时日里,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云澜一个人。
宁堰道面对他的质问,也没什么反应,修长分明的手执着酒樽,淡淡道:“此案罪魁祸首已伏法,已经结案了。”
小皇帝冷笑一声,“朕没同意,谁敢结案?”
宁堰偏过头,漠然看他。
小皇帝精致的唇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狠意一闪而过,“朕听闻,王爷日前凯旋时,带回一位肃宁县仅存的活口,如今就养在府上。”
他说着遥遥看向宁折的方向,笑了起来,“朕想见见这人,问些话。。。。。。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宁堰蹙了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能看到人群中宁折露出来的那半个毛茸茸的头顶。
和煦的日光从雕花木窗里透进来,细小的微尘打着旋,在宁折头顶上方轻轻飞舞跳跃,有如在弹奏一曲绝唱。
这一幕不真实,却美好到了极点。
是他等了好久,好久,用尽一切才换来的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他绝不让不相干人破坏这一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媳妇丢了
宁堰神色冷淡,轻启薄唇,“那孩子怕生,又身体虚弱,恐冲撞陛下龙体。”
小皇帝微笑,“无碍,朕不会怪罪。”
宁堰冷冷看他一眼,眼中杀意甚浓。
“而且朕听内侍说,王爷已经将那孩子带来了。”小皇帝藏起眼中深意,笑眯眯道:“怎么,王爷不想让朕看见?”
宁折跪在底下,能感受到那股若有似无的目光笼罩在自己身上,带着些微的森冷杀意。
小皇帝向来不喜宁堰,大约是听闻宁堰对他态度不一般,才想着拿他当把柄来威胁宁堰。
宁折抬起眸,看了眼不远处的一脸冷沉的男人。
宁堰对这种境遇游刃有余,神色不改,淡淡道:“本王也听人说,陛下前些时候患了疫症,面部创伤溃烂不可见人,如今看来,痊愈得倒是挺快。”
小皇帝猛然站起来,神情激动,“你从哪里听说的!?”
宁堰眸底波光流转,神秘幽静,深不可测,“这么说来,此事是真的了?”
小皇帝表情一顿,眼底出现一抹慌乱,急急忙忙扫了眼众臣。
见他们都一脸茫然的模样,才稍稍松了口气,怒道:“胡说八道!什么疫症,不过、不过是一些擦伤罢了。。。。。。对太医院的御医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哦?”
宁堰突然勾唇笑了,俊美的容颜一瞬间绽放华彩,闪得人眼花。
宁折眯了眯眸子,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昏暗的大殿里都亮堂了许多。
“这真是巧了,本王收养的那孩子身体不好,正想请御医看看。
不知陛下口中那位御医是谁,本王也想请他过来瞧瞧,好让那孩子早日康复,来面见陛下。”宁堰音色平静且恭敬,听不出丝毫威胁人的语气。
小皇帝死死瞪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得很。
什么御医,哪来的御医!他这张脸根本就不敢给人看!
他嫉恨地盯了宁堰好久,才咬牙切齿道:“御医替朕诊治,劳心劳力,朕体谅离家多年未归,让他回乡探亲去了,王爷恐怕是找不到人了!”
宁堰轻轻叹息一声,神色惋惜,“那陛下岂不是无法见到肃宁县那孩子了。。。。。。”
小皇帝气得后仰,怒火攻心,冷笑出了声,“好。。。。。。真是朕的好皇叔。。。。。。”
他倒退几步跌坐在龙椅上,捂着心口粗粗喘了几口气,“朕不见了。。。。。。不见他了!王爷您满意了!?”
宁堰不接他话茬,只漠然道:“陛下脸色不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罢。”
两旁内侍闻言便上前一步,看似搀扶实际强制地挎起小皇帝离开了。
众臣即便看出端倪,也少有人敢反抗,都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一场热热闹闹的生辰宴,却因为一个宁堰不欢而散。
“不愧是定北王。。。。。。”
霍忱深深看了眼宁堰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宁折,“你不和你家王爷一起回去么?”
宁折摇摇头,一边扒着他肩膀不松手,一边手里还攥着块糕点在啃。
霍忱抱起他,一面走,一面看着他沉声道:“霍家代代忠诚为君,绝不会纵容奸佞当道。”
宁折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这话是在对自己说的以后,配合地点了点头。
结果霍忱还是盯着他,眼眸深沉,半晌不语。
宁折想了想,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霍忱一怔,眸底起了丝波澜,眼神极其复杂。
“你听懂了么?本将军的意思是,霍家和你家王爷,注定走的是两条路,迟早有一天会你死我活,你若再如此靠近本将军,当心惹祸上身,小命不保。”
宁折没说话。
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不仅能听懂,他还知道霍忱以后对整个宁氏皇族都深恶痛绝,恨不得斩草除根。
可那又如何,宁堰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宁折抱住霍忱,在他怀里蹭蹭,闭上了眼。
霍忱感受到他温热细微的呼吸,还有柔软细腻的皮肤,心里不知怎地,突然软了下来。
“你若是不喜留在定北王身边,便留在本将军这里罢,如何?”
霍忱眼底温柔,对他轻轻说了一句。
宁折不答话,也没再像之前那样点头应下。
霍忱没在意,只以为他倦了,便抱着他回了府休息。
一直到第二日他醒来,一伸手,没在身边摸到人,这才终于明白宁折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他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阎裴!找到那孩子了没!”
一个娃娃脸少年带着一队将士走进来,“小将军,府里都找遍了,没人。”
霍忱猛然捏碎了手里的瓷杯,手腕青筋暴起,“外面呢?去外面找!”
“林礼已经带人去了。”
“你也去!”
“啊?”阎裴摸摸后脑勺,搞不懂他家小将军突然间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小屁孩么,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啊什么!快给本将军去!除开守卫城门的将士,其他的能调多少调多少,都给我去找!”霍忱冷声吼他一句,神色冷厉。
阎裴很久没见他家小将军这么动怒了,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领人出去找。
霍大将军坐在堂上,一面慢悠悠饮茶,一边叹气道:“唉,忱儿,你如此紧张做甚,不就是一个孩子么。。。。。。哦,还是定北王府的孩子。”
霍忱在堂前焦急地踱步,身侧长剑嗡鸣震颤不断,皱着眉道:“爹,这事你别插手。”
霍大将军还在自言自语,“少年人嘛,玩兴大,兴许溜出府玩去了,你急什么,又不是丢了个媳妇。”
霍忱顿了下,转眸看他爹,“要真的是媳妇呢?”
“再说陛下本就对霍家忌惮不已,你还如此兴师动众,岂不。。。。。。”
霍大将军说着说着,突然顿了下,疑惑地看向自己亲儿子,“。。。。。。你说什么?”
霍忱没说话,长腿一迈,直接出了房,留下一个深沉的背影给他爹。
“什么。。。。。。他刚刚说了什么。。。。。。”
霍大将军端茶的手微微颤抖,神色有些恍惚,半晌回不过神来。
杨延站在一旁看了全程,这会便好心提醒道:“大将军,公子说,他的媳妇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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