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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亲手将少年变成了个废人。
他说要杀光所有伤害少年的人,可到头来,伤他最深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的人!
宁堰踉跄着倒退了一步,扶住门框 剧烈地喘着粗气。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都是云澜,都是云澜那个贱人迷惑了他,他才会变成这样的!
不是他的错……阿宁不知道,所以才会离开……
一定要找到阿宁……
一定要找到他,告诉他真相!
宁堰慌忙出声喊人:“来人……来人……快给本王来人!”
一名侍卫走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阿宁……阿宁呢……阿宁人去哪了?他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宁堰失神地盯着那滩血迹,不停地摇着头,语无伦次。
“明明刚才还在的……他流了那么多血,他能去哪……他能去哪……”
侍卫顿了下,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不确定道:“王爷说的是……皇上?”
王爷不是厌恶皇上到恨不得他去死的地步,如今这是怎么了?
“什么皇上!他不是皇上!他是阿宁,是本王的阿宁!”
宁堰一把提起侍卫的衣领,脸色阴沉得可怕。
“本王不是吩咐过让你们守着这间房吗!现在人呢!阿宁呢!?”
侍卫支支吾吾道:“回、回王爷……属下等人一直守在这里……并未看到有人出入……”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宁堰神情骤然暴怒,一掌将他拍飞出去,眼神狰狞可怖到了极点。
“既然不能保护阿宁,那就都给本王去死!!”
他这一掌丝毫没有留手。
侍卫猛然撞飞在墙上,瞪大了双眼,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宁堰喘着粗气,佝偻着身体,踉跄着走出门。
一边走,他一边喃喃自语。
“阿宁,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这里有人想害你,所以你才会离开。”
“阿宁……阿宁等我,我把他们都杀了,我就去找你……”
“杀了他们,我去杀了他们……”
宁堰喃喃重复着,走进当初关押药师的牢房,一刀砍断了还未死绝的药师的头颅。
“阿宁你看,他欺负你,我已经帮你杀了他了……”
“还有……还有谁……”
宁堰闭上眼想了片刻,记起了几个曾经伤过宁折的侍卫。
他很快就命人将那些侍卫抓了起来,剥皮抽筋,生生做成人干。
就连纵横阁那几名在宁折被云澜陷害后落井下石的杀手,也被他悉数抓起来,亲手剐了血肉。
一时间,定北王府几乎成了座无间炼狱,四处都沾满了鲜血。
府里人人自危,丝毫不敢提及小皇帝,生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中年儒士不忍再看,直言不讳道:“王爷何必自欺欺人,您再怎么杀人,皇上也回不来了,他死了!”
“住口!”宁堰震怒,神情癫狂起来。
“谁给你的胆子咒阿宁!他没死!他在等我……他以前最喜欢躲起来了……每次都要本王去找才肯回来。”
“这次一定也是一样的,等本王把这些人都杀了,他就会回来了……”
宁堰想起从前那个喜欢躲在角落里,睁着一双大眼等他的少年,神情不由柔和下来。
只是他很快就皱起眉,神情焦躁起来。
“可是本王都把人杀光了,阿宁怎么还不回来?不够……一定还有人,还有……”
宁堰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光亮,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云澜阁。
是了,还有他!
他对阿宁那么坏,阿宁一定会讨厌他的!
只要杀了他,阿宁一定就会原谅他,愿意回来了!
宁堰紧紧盯着那座阁楼,提着染了无数人鲜血的刀,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去。
中年儒士见劝不动他,只好叹了口气,回了房。
他回去时,房里已经站了一个男人。
儒士垂首道:“将军。”
霍忱摩挲着腰间那把断剑,淡淡问:“宁堰疯了,为什么,就因为他逼死了小皇帝?”
中年儒士摇头叹气,“属下不知,只知王爷口口声声喊着阿宁。”
“阿宁……”
霍忱喃喃重复一句,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中年儒士递给他一封信,道:“将军,名册属下已经拓下来,宁堰疏于防备,并未察觉。”
霍忱颔首,接过信。
“明日天祁使臣便会离开大越,今夜就准备动手。”
“是!”
又交代了些事后,霍忱便扮作侍卫,离开房间。
路上,他看到了衣衫不整失魂落魄的宁堰。
当初意气风发威严慑人的定北王,竟变成了这幅落拓模样。
只是霍忱有些想笑。
宁堰说要杀光所有伤害小皇帝的人,可最该杀的,难道不是自己么。
……对了,他也有份。
霍忱脸色一变,突然捂住心口闷哼一声。
只要一想起小皇帝,他心口就会开始痉挛着抽痛起来。
霍忱强忍着疼,看了眼手里的断剑,唇角不由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皇上,真是死了都不放过臣。”
霍忱咬牙离开定北王府,跌跌撞撞回了府。
正在院里练剑的蓝衣少年连忙过来搀扶他,“将军,您的病又发作了!?”
霍忱神情不变,“查到皇上的下落了么?”
蓝衣少年脸色一变,“将军,您找那个昏君的尸体做什么!让他曝尸荒野才……”
少年的话没有说完,霍忱那个冷厉阴鸷的眼神让他恐惧。
“下去。”
霍忱轻轻说了一句,声音没什么变化,却让人无端发冷。
蓝衣少年有些不情愿,却不敢违背此时的霍忱。
自从那次将军从宫宴上回来,接到杨延的信以后,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一提起那个暴君,他的眼神就会变得阴沉可怖,活像换了个人似的。
蓝衣少年愤愤不平,那个暴君到底有什么好的,死了也让将军这样惦记!
霍忱也不知道,小皇帝到底有什么好,让他不顾国仇家恨,想他想得发了疯。
霍忱喉头微动,面无表情咽下一团血,道:“来人。”
一个士兵推门走进来,“将军。”
“去查查,阿宁这个人,和定北王是什么关系。”
士兵领命而去。
等人离开以后,霍忱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低咳几声,呕了满手的血出来。
他踉跄几步,扶着桌案站稳了,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报应……都是报应……”
他爱上自己的灭门仇人,让自己的族人死不瞑目,才会得了这治不好的咳血之症。
霍忱抚了抚断剑,神情温柔:“皇上,臣快要去陪你了,你满意了么?”
第五十九章 你活着遭人厌恶,死了反倒被惦记(三千推荐票加)
乌云蔽月,夜色沉沉。
大越近郊一片密林里,一支精兵整装待发。
就在晚间,杨延得到探子情报,天祁太子曾经出入定北王府,似乎带走了什么人。
霍忱听见消息后,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立刻召集驻扎在北郡的守卫军,要夜闯天祁使臣暂住的行宫。
然而今夜,他们本来的行动计划明明是去解救名册上的那些人!
月前,大越同天祁一战中,大越惨败议和,割地赔款。
天祁使臣此次前来,便是商榷议和之事,同时威胁大越交出几名叛徒。
他们口中所说的“叛徒”,正是定北王手中名册上所录之人。
杨延并不知道将军还有定北王为什么对这些人如此重视,但他知道,将军为了天祁太子手里的那个人,甚至不惜临时变更计划,置自身安危于不顾!
但杨延不敢多话。
他们将军这两日为了找那个人,几乎恨不得将整个大越都掘地三尺。
他已经魔怔了。
时刻将至,一个士兵上前询问道:“将军,已经准备妥当,是否开始动手?”
霍忱正要说话,突然紧紧攥住胸前衣襟,痛苦地弯下腰,闷哼低咳起来。
月华明亮,士兵眼尖地看见他捂嘴的那只手上沾满了殷红鲜血。
“将军!?”
士兵连忙上前查看他情况,却被霍忱狠狠推开。
“无……咳咳、本将无碍……行动!”
“是!”
整支精兵立刻开始行动,潜入行宫。
四下无人,霍忱支撑不住地跪在地上,不停地呕血干咳,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了出来。
他抱着那柄断剑,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极轻的笑。
惨淡的月华映照在他苍白阴鸷的面孔上,无端森冷恕�
皇上,你一个人是不是很冷,伤口是不是疼得睡不着?
别怕,臣来找你了,臣来陪你了。
臣来给你偿命了。
……
大越行宫。
黑袍男人一挥手,收了密林中呈现的虚像。
他看了眼榻上像是熟睡的少年,鹰隼似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锋利的幽绿色暗芒。
“大越皇帝,你生前被所有人厌恶,死了,反倒被惦记了。”
宁折自然不会出声。
黑袍男人勾唇轻笑,指间一弹,疾风成针,往空中某个地方疾射而去。
一声闷哼响起,白衣青年陡然从半空中显出身形,掉在地上。
黑袍男人俯视着他,幽绿的鹰眸泛着阴冷的光,“你说是不是,这位大越尊贵的祭司?”
……
云澜阁。
月光自镂花窗倾泄而入,夜明珠散发着暖白的光辉,碎玉珠帘随晚风轻轻摇荡,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云澜对着水银镜,仔仔细细抚平脸颊边上的皱褶。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绝色无双的脸,痴痴笑了起来。
突然,房门被人踹开。
一个人走到他身后,一把掐住了他脖子。
云澜看着水银镜里眼眶**发了狂的男人,故作痛苦地哭求道:“阿堰……澜儿好疼啊……”
“闭嘴!!”宁堰突然嘶吼一声,手指更加用力。
云澜被掐得脸色青白,却艰难地勾起唇,讽刺起来:“怎么……终于想起这张脸的主人了?可是晚了,他已经死了!”
宁堰大怒:“闭嘴!闭嘴!!”
“他没死……没死……阿宁只是离开了,他是神脉,不会死的!”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本王就不会伤害阿宁!阿宁就不会离开!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宁堰神色癫狂仇恨,几乎要将云澜活生生掐死。
云澜露出畅快的表情。
“即便是神脉,也是会被折磨死的。宁堰,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为了救我,为了救我这个仇人,亲自放干了他体内最后的血啊哈哈哈哈!”
“甚至就在你放血的前一刻,那个蠢货都还在用自己的血救你!”
云澜说着,便“嗬嗬”地笑了起来。
“宁堰,杀了宁折的人不是我,是你!是你亲手要了他的命!”
“不……不是!”
宁堰崩溃地嘶吼一声,松开手,倒退几步,捂住了头。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阿宁没有死,他怎么会死,他明明就是一时置气离开了而已!只要我杀了你,他就会原谅我,他就会回来了!”
“只要杀了你,一切都会变回去……”
宁堰呢喃着,手里拿着刀,一步步走向云澜。
“杀了你,杀了你……去找阿宁……”
云澜冷冷盯着这个已经疯魔的男人。
这就是他陪了这么多年的人,一旦恢复记忆,便弃他如敝履!
凭什么!他到底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宁折!
宁折那个贱人!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挡他的路,为什么还要来跟他抢阿堰!
好……既然宁堰要他死,那他就拖着宁堰一起去死!
就在宁堰朝他挥出刀刃的那一刻,云澜眼神一狠,猛然发动起咒术。
密密麻麻的血针从他身体里凝出来,雨点搬朝宁堰快速飞射而去!
距离太短,宁堰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云澜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就算是死,他也要和宁堰死在一起!宁折,你注定永远都得不到这个人!
可是突然间,云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宁堰身侧出现一道透明的屏障,将所有的攻击都挡住了。
云澜瞳孔猛然一缩,“不可能!”
这分明就是宁折使的招式!他不是死了么……怎么还会出现!?
难道……他没死?
云澜猛然站起来,四处张望,“宁折……宁折!我知道是你干的!有种就滚出来!”
“你这个贱人,当真是阴魂不散!阿堰是我的,你到死都没争过我!哈哈哈哈哈……”
云澜发了疯,被一名黑衣人押了起来。
他早就有所防备,即便没有方才那道屏障,云澜也不会得手。
“王爷,云公……此人如何处置?”
宁堰却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