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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帮你吗?】
宁折浑身陡然一凉,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寒气从脚底慢慢延伸到全身。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67号低低笑了一声,声如颤动的琴弦,带着抹道不清的余音。
他道【宁折,我找到你了。。。。。。】
宁折呼吸乱了一瞬。
67号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但是宁折不敢放松,他甚至能想象到,67号唇角擎着笑意,不急不慢朝他走来的场景。
宁折眼神倏然冷了下来,他再也不会被这孤魂野鬼控制了!
凶恶的雄狮似乎被他身上陡然爆发的冷意吓到了,警惕地后退一步。
但是宁折身上散发出来的美味气息对它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本能告诉它,吃了眼前这个人,对它好处巨大!
见这小人缩在那里一动不动,雄狮大吼一声,浑身毛发带上滋滋作响的蓝色雷电之力,四肢用力猛然冲了上来。
“危险!”
看台上一片惊呼声。
宁折弯下腰,狼狈地在满是灰尘的地面打了个滚,堪堪躲过这狠狠一扑。
他看了眼蔺非霜,那人正双手抱胸斜倚在紫檀木柱子上,眉眼带笑看着自己挣扎。
他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
只一眼,宁折便确定了这件事。
雄狮一击不成,愤怒地嘶吼一声。
随着他的吼声,半空中落下一道道雷电,织成密密麻麻的雷网,顿时便将宁折困在其中。
斗兽场上充斥着一大片蓝色火花,几乎看不清人影。
“蓝雷狮是斗兽阁的镇阁之宝,战斗力惊人,至今都还未见过有人能破开它的雷网,看来这小孩命不久矣。。。。。。”
“魅魔天生就该是躺在男人身下承欢的下贱东西,自不量力跑来斗兽场,死了也是活该。。。。 ”
看台上一些人议论纷纷。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在他们看来威力惊人的雷电,却无法对宁折造成半分伤害。
电闪雷鸣的光幕恰好给宁折做了掩护。
宁折周身萦绕着浅色的微光,不紧不慢地穿梭在闪动着蓝色火焰的雷电之中,一步步朝凶兽走去。
这一刻,雄狮终于感受到少年隐隐泄露出来的恐怖气息。
只一丝一缕,便让它浑身颤抖着趴伏下来,朝这不起眼的小东西屈服,低下了它昂贵的头颅。
宁折走到雄狮面前,正要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斗,眼前却蓦地飘过一朵隐隐约约的血色荼蘼。
宁折伸出手,荼蘼花便在他莹白圆润的指尖停顿片刻,轻缓转动起来。
“别碰它。”
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来。
宁折猛然抬起头。
就在这一刻,指尖的花瓣瓣绽放开来,瞬间血光大盛。
荼蘼穿透宁折的手指,快速印在雄狮身上。
紧接着,闪耀着淡蓝色火光的雷幕便陡然化作星光散去。
凶神恶煞的巨大猛兽轰然一声闷响,倒在了地上,浑身毛发染血,腹部被横切剖开,内脏散了一地。
看台上看着这血腥凶残的一幕,先是寂静一瞬,随后猛然爆发出一阵巨大吵闹声。
“这小弱鸡竟然打赢了蓝雷狮!怎么可能!?”
“我可是把所有银子都压在蓝雷狮身上了!我的银子!”
“方才发生了什么,有谁看清楚这魅魔是怎么赢的吗?”
宁折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视线越过众人,朝看台一个角落里望去。
那里已经没人了。
宁折眸子一片漆黑,像极了看不见底的深渊。
凶兽身上流下的鲜血顺着地面的凹槽,一汩汩流向他赤裸着的脚下。
宁折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后退一步。
有人走到他身后,将他从肮脏的地面上抱了起来。
“赢了也不高兴?笑一个?”
宁折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语未发。
蔺非霜眉峰微微挑起,“怎么?”
宁折盯他半晌,轻轻摇了摇头,顺从地靠在他肩上,“没事。”
蔺非霜带他走出斗兽场,一路上众人神色各异。
侍从将结算后的赌金装进钱囊里,双手呈到蔺非霜面前。
蔺非霜接过来,扔到宁折怀里。
宁折抱着鼓囊囊的钱袋子,抬眼问他:“现在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蔺非霜勾唇:“自然。”
宁折不再说话,转头往后深深看了一眼。
蔺非霜走出斗兽阁,拐进一道暗巷里,停下了步子,淡笑道:“阁下跟了我一路,不知所谓何事?”
空气安静了片刻。
风卷起落叶,从古朴的巷中穿过。
须臾,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墙角后缓缓现出身形。
面容清贵无双,身姿颀长如玉,气质温和宁静,乍一看去,犹若遗世独立的翩翩绝世公子,令人赏心悦目。
可若是再仔细看,却会发现他那双清澈若山间清泉的眸子里分明古井无波,冷淡又疏离,带着拒人千里的漠然气质。
宁折眼睫微颤,微微抓紧了蔺非霜的衣襟。
蔺非霜发现了他的细微动作,低头笑问:“你要躲的人,便是他?”
宁折轻轻点了点头,抬起湿润的眸看他,小声乞求道:“我会乖乖听话……求你,救我……”
秦慎漠然盯着蔺非霜抱着宁折的那双手,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的袖间有些微血迹,那是他方才杀死那看台上的八字撇胡子男人时留下来的。
他身上还有许多其他狰狞的伤口,每一道都深可见骨,招招致命。
鲜血几乎要将他的青衣染成了殷红的血色。
宁折终于知道,为什么他醒来后,秦慎一直都没有出现了。
因为他遇上了麻烦。
显然,蔺非霜也看出来了。
他轻笑一声,姿态随意散漫,丝毫不将面前这伤横累累的男人放在眼里。
“这位公子,你也看到了,折折不愿跟你走。强扭的瓜不甜,我看你还是回吧,否则……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秦慎没说话,一双黑眸只定定看着宁折,似乎在等他回应。
宁折微微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凝视了片刻,又缓缓移开眸子。
他伸手搂住蔺非霜脖颈,软声道:“别管他了,我们走吧,好不好?”
蔺非霜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抱着他离开。
“宁……折……”
秦慎忽然出声了。
嗓音沙哑不成调,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拼命剐出来的。
“别跟他走……宁折,你会后悔的……”
蔺非霜蓦然停了脚步,看向少年。
宁折眉眼不动,像没听到秦慎的话一样,抬着纯挚的眸,软软地问蔺非霜:“怎么了?”
蔺非霜笑了:“没什么。”
他抱着宁折离开巷子。
秦慎身体晃了晃,再也撑不住,吐了一大口殷红的血,轻轻闭上眼,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第九十七章 复活上神
秦慎倒在血泊里。
宁折回眸看了一眼,眼神平静。
蔺非霜笑了一声:“舍不得你的老相好?”
宁折收了视线,看向蔺非霜,板着脸纠正道:“他不是我的老相好。”
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是有些有趣。
蔺非霜乐了,忍不住上手揪了两下他的脸。
软软的,嫩嫩的,还有点香。
像东南巷里王麻婶家的奶糕。
蔺非霜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便是一转,往东南巷里去了。
两人途经方才走过的买糖葫芦的巷子。
双眼蒙着白布条的小姑娘还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小姑娘面容清秀,温婉可人,像极了一个人。
宁折视线紧紧盯着她。
蔺非霜装作没看见。
王麻婶家的奶糕远近闻名,更是御贡之品。蔺非霜到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一队出宫采买的内侍,领头的是以前在太子宫里伺候的大太监八宝。
宁折立刻转过头,整张脸都埋进了蔺非霜怀里。
蔺非霜笑起来:“你害羞什么?”
宁折没说话。
八宝同蔺非霜相识,上前来恭恭敬敬打了声招呼,不由瞄了眼宁折。
蔺非霜道:“新捡的一个奴隶。”
“原来如此,巫使大人好福气。”八宝白净的面皮上露出个了然的笑容,又道:“奴才出宫前,见太子殿下派人去了祭庙,想请巫使大人入宫小叙。”
蔺非霜长眉微挑,“祭庙早已破败无用,难为太子殿下还能记得,却不知是为何事了。”
“奴才也不清楚,斗胆猜测。。。。。。”八宝压低了声音,附耳上前道:“或许是同太子殿下丢了的那个脔宠有关。。。。。。”
宁折耳尖轻微一抖,叫蔺非霜看在了眼里,伸手揉了揉他耳朵。
八宝见此便随口道:“说来也巧,巫使大人这新宠竟也是个魅魔。”
蔺非霜勾勾唇,“的确是巧。”
此时随从已将奶糕买了来。
蔺非霜从宁折怀里取出那袋金子,递到内侍手中,笑道:“多谢公公今日提点。”
八宝喜笑颜开接了。
又寒暄几句,便各自离开。
宁折趴在蔺非霜肩上,眼睛还盯着那袋愈来愈远的金子。
他用命换来的金子,这么没了。
宁折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可蔺非霜随随便便就送了人。
“他送了我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自然当得起这一袋子黄金。”
宁折不解地看他。
“天祁王朝盛行巫术,早年巫神祭庙镇守封魔之门,是天祁最神圣之地。”
蔺非霜说着叹了口气,“却也只是早年了。”
“自从数十年前封魔之门大开,无数魔族涌出,破坏了祭庙的巫阵之后,祭庙地位便是一落千丈,这两年更是衰败到连提都不被提起的地步。”
宁折明白了,“邀大人入宫一事,是八宝公公在青。。。。。。太子殿下面前提起来的?”
蔺非霜露出个轻讽的笑容,“不然你以为,太子殿下缘何会想到我这破烂祭庙?自然是有人从旁说道。不论是他八宝所说,还是别人所言,都算我欠了个人情。”
宁折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蔺非霜看着他,扬眉道:“风闻魅魔蠢笨,竟也能听懂这些事么?”
宁折两只手微微捏紧成拳,不安地低下了头,小扇般浓密的睫毛不停轻颤着。
蔺非霜微微眯了眼,眼中有怀疑之色,却什么都没说。
宁折放下心来,重新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头在他胸口上蹭了蹭。
蓝色的微光自他眉心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小股记忆片段顺着莹蓝的光线,涌进宁折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
宁折睁开眼的时候,蔺非霜已经停下了脚步。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恢宏的古圣坛神殿建筑,模样几乎和大越的占星阁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占星阁的神殿用的是天下至纯至净的雪玉所打造,通体洁白无暇。
而天祁王朝的巫神祭庙,却不知用了什么石料,墙面漆黑脏污,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阴暗森冷的颓败气息。
祭庙气数已尽,难怪会越来越衰败。
蔺非霜习以为常,带着宁折走进祭庙。
隔了中央祭坛尚有十丈远,宁折便嗅到一股子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蔺非霜接过随侍手里的奶糕袋子拆开来,顿时一抹醇香浓郁的奶香味便在空中悠悠散开,掩盖住了难闻的血腥气。
宁折视线落在雪白软糯的奶糕上。
蔺非霜见状,便用指尖捏了一块,塞进他嘴里了。
宁折嘴巴微微鼓起来,想起来方才获取的零星记忆。
蔺非霜其实不爱吃甜食。
他以往买这东西,都只是为了驱散空气里无处不在的血腥味。
整个祭庙都在十年前那场惨烈的伐魔之战中被染上了无数人族的鲜血,永远也抹不去。
蔺非霜憎恨着魔族的一切。
然而对魔族最为熟悉的,也只有镇守了封魔之门二十年的蔺非霜。
宁折慢慢吞咽下嘴里的糕点,视线在祭庙里巡视着什么。
二人半途上碰到了前来邀请蔺非霜入宫的内侍。
入宫是大事,自然不能带着无关之人。
蔺非霜让侍从带宁折离开,便随着内侍离开。
侍从遵从吩咐,将宁折带进一个房间里,从外面上了锁。
宁折赤着脚从榻上跑下来,拍了拍门,小声问道:“你、你做什么。。。。。。”
声音里带着些微的恐惧。
对着这么漂亮的少年,侍从骂不出口,只好安慰道:“别怕,祭庙里很危险,大人只是担心你乱跑伤了自己。”
屋子里门窗紧闭,密不透风,连一丝光都渗不进来。
厚重的罗幕层层掩映,似有吃人厉鬼隐藏在其中。
宁折身体恐惧地贴在门上,轻轻抽噎起来,“我。。。。。。我害怕。。。。。。”
侍从看了眼身边的伙伴,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是大人吩咐的,公子莫让我等为难。”
门里安静片刻,半晌,少年轻软又卑微的乞求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