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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折蜷在霍忱怀里,漆黑的眸盯着那方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古塔中央的那股血雾还在阵法里四处乱撞,妄图冲破阵法。
蔺非霜足踏在方印之上,扬声道:“这是魔族的先头兵,小子修行不足,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灭了他!”
众人来此便是为了重新封印魔门,自然无不应和,“我等应如何襄助?蔺家公子但说无妨!”
蔺非霜笑道:“诸位只需将手放在屏障的一个铭文字印之上,口中念出铭文,再灌注入力量便可。”
“这简单!”
便见古塔各层上的众人纷纷将手置于屏障之上,默念出自己面前的铭文诀。
宁折正要和他们一起,霍忱却突然握住他的手,阻住了他的动作。
“将军?”
霍忱眉心紧皱,没说话,而是抬头看了眼上方的蔺非霜。
宁折看了看四周,趴在霍忱耳边,小声道:“有人看过来了,将军。”
旁人都已经陆陆续续伸手按上屏障,只有他二人还呆立不动,自然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宁折好心提醒,哪知霍忱被他蓦然靠近,身体竟然僵了僵。
怀里少年温热绵软的气息轻轻喷洒在他颈边,像是在他身上点了一蹙火,瞬间就蔓延到全身,烧得他喉咙一片干渴。
“将军,你怎么了?”宁折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的脸离霍忱本就近,不动倒还好,这一动,那温软的两片唇便轻轻擦着霍忱脖颈过去了。
霍忱瞳孔微缩,双手蓦然收紧,用力地几乎要将宁折勒进身体里一样。
宁折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轻喘了一声,极小声哼了一下:“将、将军。。。。。。松手,朕难受。。。。。。”
霍忱被他的小声呜咽惊回了神,连忙松了力道,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少年微蹙着眉,脸色有些惨白,看着他的眼里有些不解,还有些畏惧。
霍忱心头一阵懊恼。
小皇帝很少主动亲热他,往常最多的都是冷脸相对,少得可怜的亲吻也都是他不顾小皇帝意愿舔着脸求来的,今日小皇帝一反常态和他温言软语,他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脖子上被小皇帝的唇擦过的皮肤火烧火燎的,那把火几乎要烧到他心里去了。
霍忱深吸口气,按捺住心地翻腾不休的欲望,对小皇帝低声道:“皇上,臣失态了。”
宁折眼里噙着泪花,委委屈屈看了他一眼,乌黑乌黑的眸像是在控诉他。
霍忱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抚了抚他软乎乎的脸,叹道:“倘若皇上肯多亲近臣一些,臣也不会如此惊讶了。”
“朕。。。。。。朕都已经被将军你抱着了。”宁折吸吸鼻子,不服气地嘟囔一声。
言下之意是,还要朕如何亲近你?
霍忱自然也听出来他的意思,低头抵住他额心,压低了声音道:“可臣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宁折看起来有些发怔,没有说话。
霍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小皇帝要掉不掉的大毡帽,转了话题:“臣怀疑这阵法能辨别身份,皇上不要轻易往里面注入神力,否则若是被蔺非霜发现踪迹,想走就不容易了。”
“可是旁边有人在看我们。”
宁折说的是霍忱斜侧方一个黑袍人。
那人带着一张银色面具,浑身上下都拢在漆黑的袍子里,一直紧紧盯着宁折不放。
霍忱对这种视线极为敏感,早就发现了黑袍人,只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好妄动,才忍着没有动手。
他侧了侧身体,用自的己身体严严实实遮住那人投向宁折的视线,对宁折道:“皇上,把手给臣。”
宁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乖乖伸出手。
霍忱裹住他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他指间,带着他的手一起按在一块金色铭文印上。
“皇上不要动,交给臣便好。”
宁折听话点头。
霍忱最喜欢他这种乖乖巧巧的样子,忍不住对他勾唇一笑,接着便将自己的力量缓缓渡进他体内,再注入铭文印之中。
“皇上是神脉,神力最是精纯,只要一注入这阵法,定然会引起蔺非霜注意,但臣体内灵力驳杂,应当不会被发现。”
霍忱心中一面默念口诀,一面对宁折解释。
宁折被他圈在怀里,看着他和自己亲密交叠的那只手,想了想,出声问道:“那若是,不慎被发现了呢?”
霍忱轻笑。
他一只手在输灵力,一只手抱着宁折,腾不出手来,便用干燥的唇碰了碰宁折的耳朵,缓缓道:“那就让臣为了皇上舍一次命,可好?”
宁折盯着他眸底的温和笑意看了一会,脸上乖巧的表情渐渐消失,最后漠然转过了头。
“将军随意。”
霍忱对着他冷冰冰的后脑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全心全意应对眼前的境况。
有了众人相助,阵法便越加坚固起来,蔺非霜眼中微喜,快速掐了几个手诀。
阵法上金色的铭文快速转动起来,紧接着屏障上出现了一丝一丝细小的紫色雷电。
“这。。。。。。这难道是。。。。。。”大概是有识货的人看出了端倪,惊讶得瞪大了眼,声音都有些不稳。
蔺非霜唇角一挑,露出一抹笑意。
随着他最后一个手诀的完成,他足下那枚方印也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甚至将天空那轮血月的红辉都掩盖了去。
等金光散去之后,众人便立刻惊讶地发现那方印底下竟然凭空聚出一片片闪动着金紫色雷电的劫云。
“果然是占星阁的星云禁神阵。”
霍忱声音沉了沉。
蔺非霜果然是打着封印血雾的幌子在找人,幸好没让小皇帝冒冒然输入神力,否则现在危险的,就是他们了。
霍忱当机立断放下小皇帝,把他推到自己身后,用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他的身体。
等蔺非霜从所有灵力中找到霍忱的那一缕,向他看过来的时候,便只看见了一个面色冷凝的霍忱。
尽管没有找到宁折,蔺非霜却也不急,只要霍忱在这里,宁折肯定也在。
蔺非霜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阵法上。
血雾一见阵法里这劫云,就立刻暴动起来,挣扎的力道变得更大,整个古塔里几乎都弥漫着一股阴冷的血色迷雾。
蔺非霜看着那血雾,冷声道:“魔族危害人间,为天道所不容,今日我蔺氏就替天行道,再度封印魔门!”
随着他话音一落,劫云立刻“轰隆”一声,降下一道碗口粗的紫雷,狠狠打在血雾上。
凄厉的尖叫声骤然响起,随即血雾渐渐散开,露出了猩红庞大的真身,原来竟是一条魔蛟。
“上神衰亡,怎料巫狗得道啊!继承了巫主之力的天祁后代们,今日便叫你等尝尝何谓天罚!”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为了禁锢神脉
那魔蛟方才说完,鳞片上红光乍现,陡然爆出一阵庞大至极的力量。
蔺非霜忽觉身下结界一阵不稳。
“。。。。。。不好,他要自爆!”
众人一听,不少人立刻慌乱起来。
霍忱护着宁折,退到角落里,避开了拥挤的人群。
“这魔蛟只是来探路的弃子罢了,真正厉害的还在后面,今日这封印或许不会那么顺利了。”
宁折听他如此说,不由看向上三层的其他家族,问道:“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还在袖手旁观?将军不是说,一旦封魔之门开启,整个天下都要遭殃吗?”
霍忱失笑,刮了下他红红的鼻尖,“傻皇帝。”
宁折皱眉,“放肆!”
他虽然这么说,声音却软软的,一点凌厉威严的感觉也没有,反倒严肃得可爱。
霍忱和他相处的时间最久,知晓他不是真正生气,也不在意,耐心解释道:“四大家族虽隐世不问朝政,但互相之间已敌对百年,积怨深久,皆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现如今蔺氏传人身处险境,他们一个个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出手相助?”
宁折不傻,他当然懂霍忱的意思,可是——“他们难道就不怕蔺非霜失手,封魔之门再无人镇压吗?”
霍忱摇了摇头,“人心最是险恶。他们宁愿冒风险,也要除了蔺氏这根心头刺。”
他抚了抚宁折的脸,字字句句叮嘱道:“皇上,你要永远记住,万不可完全相信他人。”
宁折故意问:“连将军也不能信?”
霍忱笑了,“任何人都不行。”
宁折就不再说话了。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正在拼命压制魔蛟的蔺非霜,眸底幽幽暗光浮浮沉沉。
67号察觉他情绪有些不对劲,【你想帮他?】
他这话没头没脑的,宁折反应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霍忱还不够,你又想勾搭蔺非霜?宁折你想清楚,蔺非霜那个白眼狼对你可从来就没有感情!你要帮他,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还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宁折眨了眨眼,有些懵。
67号不由分说噼里啪啦砸了一大串话下来,可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呢。
宁折忍不住挑了下秀静的眉,“67号,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帮他。”
那你干嘛露出那种奇怪的眼神!
67号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过了片刻,他才恢复冷静,淡淡道【蔺非霜敢第一个站出来,自然有保命的手段,更何况他身为鬼巫一族的唯一传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一条魔蛟丢了性命?不过是做戏罢了,用不着你瞎担心】
宁折想说他并没有担心蔺非霜,只不过正好在想事情而已。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67号最近脾气不好,一点就爆,他还是不要惹他了。
他观察起阵法里的魔蛟,果然如67号所说,蔺非霜并非处于弱势。
魔蛟自爆元丹,本是想拉众人一起赴死,却也被蔺非霜随手掐了个印,轻松挡了下来。
至于蔺非霜布下的阵法,更是分毫没有被撼动。
其余三个家族的人眼里微微露出失望的情绪,看样子很是惋惜。
蔺非霜勾唇笑了一下。
想杀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蔺非霜也注意到,幽狱一族的灵姬不见了。
蔺非霜皱了下眉,倒是没放在心里。
如今魔蛟已除,子时将至,正是封印的好时机。
蔺非霜遥遥看了眼自己的弟弟。
蔺云澜正坐轮椅上,用一张被撕下脸皮的面容对他轻轻露出一个畸形的笑容,无声道:“哥哥,我找到他了。”
蔺非霜垂下眼眸,心里轻叹一声。
他不想伤害宁折,然而这件事,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他只能这么做。
他最多可以保下宁折的命。。。。。。他能为那少年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蔺非霜一面想着,一面向青鸾行了礼,恭敬道:“殿下,时辰已到,现在可以开始了。”
青鸾单手支着下颌,凉薄的唇吐出一个字,“准。”
蔺非霜看了眼其余三层的人。
“关于封印之事,诸位可有什么意见?”
幽狱一族的灵姬不在,一时没人说话,倒是另外两族的人冷笑一声道:“这大印是你鬼巫族所设,我等连碰也碰不得,能有什么意见?”
“这么说来,大人您是想亲自看看这封印?”
那人没说话,脸上写着“废话”二字。
蔺非霜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正愁无人血祭,无法开启那道被封印的咒术,结果这么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他也不推辞,祭出封印所用的阵钥,上前一步放在古塔正中央的凹槽上,随即跪在地上,低声道:“太爷爷,子孙不孝,今日为封印魔门,只能行此下策,望太爷爷恕罪。”
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们看不见徘徊在古塔里那些蔺氏的亡灵怨魂,因此众人大多以为他是因为违背祖训良心不安,才会下跪请罪。
只有宁折看见了,蔺非霜面前立了一个虚渺的人影,是一位白发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听到蔺非霜的话,无奈地叹口气,伸出苍老的手摸摸蔺非霜的头,最后还是让开了。
蔺非霜也看不见那些亡灵。
他只知道他们的存在,却并不具备看见他们的能力。
因此他也不知道,被他害死的太爷爷曾出现在他的面前过,并且还像以前那样拍了拍他的头,原谅了他犯下的那些错。
“装模作样。”
有人嗤笑一声。
蔺非霜并不在意,自顾叩了首,才站起来,用匕首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阵钥上。
就在鲜血滴落于阵钥的那一刻,地面霎时间展开了一道巨大恢宏的封印术式,上面各种文字繁琐复杂至极,只看一眼便叫人眼花缭乱,心神不稳。
众人神情一震,忍不住和身旁人窃窃私语讨论了起来,其中间或夹杂着几声惊叹。
果然不愧是能镇守魔门这么多年的大型封印,只一眼便能看出其与普通巫术咒印的区别来。蔺氏成为四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