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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气质矜贵,开口淡然,“这里这么热闹,不如我也敬一杯。”
听到那声音,众人好奇地看过去。
霎时间,空气都安静下来。
身着红衣的少年生的一副魅惑人心的绝美容貌,正是少年成长入青年的时候,容貌刚断了稚气,脸颊轮廓流畅,肌肤白皙胜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即使平静淡漠的看人,也流露出一股令人怜惜的美感。
正面看着少年,贺延终于想起,自己曾在七夕夜见过他,当时的少年也是跟在柳云溪身边。
那时,少年话都不多说几句,看着就是个乖巧的邻家弟弟,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当初那个清瘦的少年,就抽高了个子,样貌也比那时更妖冶了。
贺延只敢瞟他一眼,不敢再直视。
看着貌美的少年,贺夫人疑惑的问:“这位公子是?”
“这位是张公子,为夫人的生辰贺礼万两。”贺老爷从身后走过来,向自己的夫人介绍。
闻言,贺夫人露出喜悦的笑容,点头道:“好好,既然是张公子的敬酒,那得我亲自来喝才够礼数。”
伸出手要接少年手上的酒盏,少年的手却有意躲开了她,把酒盏送到贺延跟前。
“何须贺夫人亲自,就照旧,交由贺公子来喝吧。”
轻飘飘的一句,落在贺延耳朵里,像是听到了多么恐怖的威胁似的。
没等母亲开口替他解围,他便接了酒盏,一饮而尽。
接了一回,还有下一回。
少年自己喝一盏,就让贺延也喝一盏,喝到第三盏,旁人看着不说话,柳云溪心里已经着急了。
宋妤陪她站起来,替她开口说:“今日寿宴是为热闹,这位公子可别喝的走不动路了。”
“对对,小酌怡情,喝醉就扫兴了。”贺老爷也赶忙应和。
这位张公子身份不明,只凭着万两贺礼也能看出此人来路不简单,贺家不敢败坏贵客的兴致,只能迎合着别人的话稍作劝解。
沈玉衡脸色微红,眼神执拗的盯着已然醉醺醺的贺延,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意,才没当着众人面打他一顿。
什么东西,也配让云溪当众敬酒。
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贺家人主动过来,是对这桌上的姑娘有意。
云溪为着名声,不愿公开与他的婚约,在人前少与他接触,竟要当着众人面被迫跟这书呆子喝酒。
他舍不得云溪受一丝委屈,非得给这个蠢货一个教训不行。
言语讥讽,“怎么,贺公子喝的下诸位姑娘的敬酒,偏偏喝不下我的了?”
此言一出,贺夫人听出他话中所指,自觉理亏,赔笑说:“张公子,我儿喝的是有些多了,还是我来吧。”
主家已经给了台阶下,少年也没有接话的意思。
柳云溪看他倔强着跟人斗气,气不打一处来,状似随意地说了句,“看来这位公子,很喜欢与人斗酒啊。”
听到她的声音,少年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低声说:“只是见贺公子万花丛中过,来凑个热闹罢了。”
二人对视一眼。
看到心上人眼中的愠怒,沈玉衡这才知道自己做事过火了,把手中的酒盏往桌上一放,扭头走回主桌。
他一走,贺家老爷和夫人也跟着去。
贺延扭捏的站在两行人中间,看看爹娘,又看向柳云溪和宋妤,露了个羞愧的表情,转身跟着爹娘走了。
桌上的姑娘尽数坐回来,交头接耳的谈论着方才所见的美少年。
“瞧见没,刚刚那位公子生的可真是太好看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
“我并不记得贺家与哪个张家有那么好的关系,这位张公子竟然送了万两重礼,出手如此阔绰,一定是权贵家的子弟吧。”
“我原先还觉得贺延算是相貌端正,温润如玉的君子,跟张公子比起,他可差远了。”
“这趟寿宴没白来,见了这样一个妙人,回去可得打听一下这位张公子。”
几人议论的兴高采烈,柳云溪安静地听着,不置一词。
日光偏西,已经开始有人离席。
柳云溪坐在那里没心思吃东西,见有人离席,自己也起身离开。
隔着一段距离,沈玉衡没心思搭理面前微笑奉承的几人,看到柳云溪离开,他起身同他们告辞。
临走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贺延。
他追着少女离去的方向找过去,一路穿过了院子,却毫不见她的身影。
她去哪儿了?
走的那么快,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是不是生他的气了?
今日喝的酒虽多,但贺家待客的酒都是不怎么醉人的佳酿,喝了只觉得身体暖暖的,头脑依旧清醒。
再往前便是贺家的侧门,一眼望到门口,看不到柳云溪的身影,沈玉衡顿觉不安。
加紧步子跑过去,路过一个拐角,被一双手拦住腰勾了过去。
沈玉衡下意识认为自己被偷袭,一个转身,变被动为主动,抓住那人的手按到墙上,反人困在了身前。
视线在眼前聚焦,看清面前的少女,他慌张的心才稳下来。
一身紧绷的神经松懈下去,低头枕在了她肩膀上,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蜜荷香,竟比酒香还要醉人。
少女难得穿些粉嫩的颜色,温婉的面容在清透的珠玉的点缀下多了些少女的娇俏,面颊未染胭脂,也因那一杯酒染了些酡红。
柳云溪转脸不看他,抽回手来,揉了揉被捏红的腕子,愠怒着责怪。
“上回醉成那样,你是一点都不长记性,怎么还拿喝酒跟人撒气。”
被她这样说,沈玉衡十分委屈,为自己辩解,“分明是贺延和他母亲对你有别的心思,哄你敬酒,就是要众人都看见,他家对你有意。”
像挑选物品一样,告诉众人:这个姑娘,被他们贺家看中了。
一厢情愿,傲慢无礼。
柳云溪只当贺延是朋友,也没想到他母亲会对她有意,毕竟柳依依和余氏在外人眼中也是柳家的人,做了好事坏事,多少要算在她头上。
大概是她收拾那两个人的时候,叫贺夫人觉得她的手段和人品,足以给贺延做个贤内助吧。
可惜,她要么心高气傲,往上挑,要做就做个王妃、皇后。
要么小富即安,往下挑,即使是身份低微的男子,也可以收入府做赘婿。
从来也没考虑过贺家。
身前的少年还在压着声音低语,“他们让你成为众矢之的,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才没有错。
他就算有错,也不要云溪觉得他是错的。
柳云溪也是无奈,想在人前维持个好名声总是难的。
好在今日割了那两个毒瘤,往后家里再没有外人掺合,也算是一件好事。
想到还有件顺心的事,心里的气儿顺了,也就不想跟他生气了。
抬手抚上他的后背,拍了拍。
“好了,先回家吧。”
听到她松了口,沈玉衡很识趣的顺着她,同她一起往侧门外走。
柳云溪给他挽着胳膊,看他脸上红彤彤的,关心道:“不能喝酒就少喝一点,喝不干净也没有人会怪你。”
少年靠着她的肩,喃喃细语,“喝醉的话,你会亲我,也不会跟我生气。”
“……”柳云溪一时失语。
即使个子长高了,也还是有这般孩子气的时候。
走出侧门,采晴引着一辆马车靠了过来,宋妤撩开门帘,探出身来,“上来吧,我送你们回去。”
几人坐上宋家的马车,往柳府去。
马车上,两人面对着宋妤坐,宋妤知晓二人的关系,故意把视线转向窗外,不去看对面的二人。
沈玉衡一开始还倔强的坐的笔直,渐渐在马车的摇晃中感觉疲倦,身体被酒热的暖烘烘的,红着脸,渐渐软了身子。
他习惯性的往柳云溪身上靠,起先只是肩膀靠着肩膀,渐渐的整个身子都卸了力,脑袋不断往她身上沉,枕在了颈窝里。
毕竟还有外人外在,沈玉衡保持意识清醒,时不时打量一下对面。
许是落在身上的视线太过刺人,宋妤不自然打了个寒颤。
她不好意思开口,柳云溪看到好友的不自在,立马按了少年的头,强迫他转过脸,不要再看人家。
少年乖乖转了脸,视线随着一起转过去,自然而然落进少女敞开的领口里。
他呆愣了一下。
眉目低垂着,视线扫过白皙的脖颈,凸起的锁骨,深入到曲线分明的胸//脯,随着心跳的节奏上下起伏……
少年滚了滚喉结,隐忍着呼吸,身体里的酒热似乎一股脑的往下涌去。
身体有些不对劲。
第32章 32
◎可以不必隐忍◎
马车停在府门前; 柳云溪同好友告辞,扶着微醺的少年走下马车。
刚到下午; 前院正在打扫的家仆一转眼就瞧见自家小姐扶着那位张公子走了进来,眼神中有惊讶更有喜色。
张公子是以客人的身份在府上留宿,但府里人都知道他对小姐的心思,就连老夫人都眼馋这位金龟婿,好几次想找他聊聊亲事,却回回扑空,压根儿没能和张公子说上话。
大小姐很少主动提及自己的婚事,眼看着就要十九岁了,也毫不着急。
即使老爷没说过分家的事; 府里人也能约摸着知道,这座宅子; 日后是要交给大小姐和她未来夫君的。
大少爷一年要在永州待十个月; 老爷在外头养病; 一年也回不来几趟; 家中无论大事小事都是大小姐在操持,于情于理,大小姐都是这府邸未来话语权最大的主人。
如今瞧见大小姐终于和张公子有了亲近的接触,就连管家都已经悄悄在心里盘算成婚摆宴; 要准备的事可多了去了。
在众人祝福又期盼的眼神中,柳云溪扶着人往东边那座偏僻的小院子去了。
新搬来的这间院子不比西苑宽敞、采光好; 一天半数的时间都被前头房屋的阴影笼罩着。
刚到下午,院子里就像傍晚一样。
知道奶奶不在家; 柳云溪做事都松快了些; 不必担心会被人拿住把柄。
牵着少年的手带他走进房里; 安排他在桌边坐下; 自己去翻找毛巾。
回来的路上就感觉他身上热的厉害,湿了毛巾擦擦额头,或许能降下温度来。
她拿着沾湿的毛巾走回到他面前,抬手刚在他额头上擦了一下,少年就倏地打了个颤,抬起双眸,无辜的看着她。
柳云溪移开视线,随口问:“你今天早上出去了一趟,是去哪儿了?”
闻言,少年低下了视线,平静道:“秘阁设计刺杀沈晏,失败了。”
听到这段话,柳云溪心头一震。
起先是感到惋惜,刺杀胜在出其不意,这次刺杀失败,日后沈晏必定有了防备,再想对他下手就难上加难了。
其次,她有些心慌……
秘阁的人下手不一定会被查出身份,但以沈晏和沈玉衡的关系,估计沈晏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沈玉衡是幕后主使。
曾经忠于他的人反过来刺杀他,她不知道沈晏会怎么想,却能猜到,他一定会极力报复。
杀了沈晏,她和沈玉衡就能过上平淡的生活,如今人没杀成,接下来面对的恐怕就是狂风暴雨了。
“那是我安排在他身边最得力的一个心腹,如今他死了,沈晏对我的信任也岌岌可危……下次动手之前,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布局。”
听着少年平静的言语,柳云溪平复下心中的种种思绪,轻声说:“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
哪怕重生一世,也不会事事如意。
她既然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
摸着他的额头温度低了些,柳云溪拧了拧毛巾上水,转身把毛巾挂了起来。
身后,少年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她没有防备,被他整个人按上来,往旁边的柜子上压过去。
少年的心跳不断从后背震过来,急迫又慌乱。
两人独处,淤积在体内的热意总是散不去,坐着也好,站着也好,只要看见她,甚至听到她的声音,浑身的血液都汹涌着往下流。
下马车的时候还只是腰眼有些发酸,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越发明显的感受到某处有了些难以忽视的变化。
“云溪……”他低声呼唤,喉咙被热气灌满,嗓音有些沙哑。
柳云溪被他按在柜子前,听到耳后传来的少年低沉的声音,有些无所适从。
他是害怕了吗?
自己跟他说要杀死沈晏,是二十天之前的事,只二十天他就把消息传到了京城,筹划了一次暗杀,却还失败了。
“没事的,咱们可以从长计议。”她柔声安慰。
感觉到他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稍微松了些,柳云溪想转过身来看他,忽然,散在背后的长发被撩开,后颈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凉。
灼热的呼吸不断靠近,少年的沉默化为粗壮的低喘,她隐隐不安,轻声道:“你不要借着酒劲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