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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的夫君又疯又甜-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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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片刻,一阵凌厉的剑气穿过窗帘刺进马车里来,柳云溪顿时惊醒,睁开眼,赫然见一支羽箭直直的插在马车里距离自己只有半臂的距离。
  如果她是坐着睡的,那此刻已经死在箭下了。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慌,透过吹开的窗帘看向外头,漆黑的夜里看不清东西,却能听见外头刀剑相撞的清脆的声响。
  是碰到山匪了?
  比起山匪,外面这群突然冒出来打打杀杀的人显得格外安静,闭口不言,却招招致命。
  让她想起了曾经的沈玉衡和他手下的密探,都是训练有素的刺客。
  她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握在手里,外头突然传来扑通一声,紧接着一只手猛的拽开了门帘,是个黑衣蒙面人。
  他脚边,是早已被杀,刚刚才被踹下去的车夫。
  黑衣人抬起剑就要往马车里刺,手还没有落下,就有一只剑锋从他身后头顶落下,就在她眼前,一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血淋淋的尸身分开后,露出少年担忧的面容来。
  他脸上沾了血迹,手中的剑也早已血色斑驳,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对她伸出手,“云溪,出来,我们得走了。”
  柳云溪胆战心惊,搭上他的手。
  下来马车才看到,从前头到后头,几乎是满地的尸体,不下二三十人。
  不通武艺的家仆已经死在了贼人手上,不远处是箬竹和墨影在拖延对方八个人,双方艰难对峙,一时难分胜负。
  沈玉衡熟悉极了这样的把戏,知道在原地拖得越久,对方的支援就会源源不断的赶来,拖也会把他们拖死。
  是沈晏对他的报复。
  这么快就来了。
  不该这么快的。
  两人跑进密林深处,拼杀的声音越来越远,可从不同的方向都有树叶颤动的声音不断往这里汇聚。
  如同暗藏在黑夜中的鬼魅一般,不见其形,声音却步步紧随,直至近到身侧。
  “咻——”
  一支羽箭从身侧射来,少年锐利的双眸在夜色中泛着血光,松了拉着少女的手,猛的抓住了快要从眼前擦过的手,反手就将箭往它射来的方向用力掷去。
  只听得箭头入体的声音,树枝沙沙作响,树上一人重重落地。
  “咻咻咻”不断有箭从身后身侧射来,沈玉衡以剑抵挡,直到对方的箭陆续用光,不得不从黑暗的阴影中现身近身搏斗。
  带头的黑衣人目光阴冷,步步逼近。
  “你背叛了主人,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沈玉衡侧过身来,把少女挡在自己身后,对着来人,眼神冷漠。
  “他从来都不是我的主人,你做他的走狗,也该想想自己的下场。”
  他孤身与五人缠斗,轻而易举就砍下了两人的头,柳云溪躲在后面看着,见那血肉横飞的景象,不觉得怕人,只有满心的担忧。
  千万不要受伤。
  都怪她操之过急,让沈玉衡刺杀沈晏不成,反而暴露了自己……
  忧心间,余光瞥见身侧阴暗的树林中竟然还躲着一人,他拉开弓,箭光直对着沈玉衡。
  “玉衡!”她想要提醒她,开口的瞬间箭已经射了过来,几乎来不及思考,她张开手臂挡在了他背后。
  利箭刺进胸膛,顿时疼得她面色发白,站都站不稳。
  “云溪!”沈玉衡将最后一个人拦腰砍成两段,尸体倒地的瞬间,温热的血液尽数溅到他衣角上。
  回过头就见少女胸膛中箭,无力的倒来他后背。
  他立刻扶住她的身体,眼神对着箭来的方向不断寻找,瞬间就找到了拉弓正要射第二箭的刺客,想也没想,掂了下手上的剑,朝对方刺去。
  长剑刺穿了黑衣人的脖子,他睁大了眼睛,痛苦倒地。
  沈玉衡将少女打横抱起,来到那人面前,一脚踩在他胸膛上,手握着剑柄,把剑拔了出来,顿时,黑衣人脖子上露出个血窟窿,流出来的血喷的老高。
  总算把这一波刺客暂时清理掉,他一刻都不敢放松,把柳云溪放下,要她靠在树上,用剑砍断箭尾,简单做了处理。
  看着满眼的血色将纯白的少女染成猩红,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手掌按在她伤口边,流血根本止不住。
  沈玉衡颤颤巍巍将人抱起,站在林中简单判断了一下方向便头也不回的往前去。
  身后的黑暗仿佛要将他吞没,肮脏的血迹如影随形,就连唯一心爱之人躺在他怀里,也被血色染透。
  他前世做的恶,不会因为重生就放过他,所有的代价都要偿还。
  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涌出,鼻子被血腥味熏的生痛,已经分不清楚脸上沾染的是泪水还是血水。
  ——上天啊,如果我做错了,请惩罚我一个人,不要让她分担我的罪孽。
  他不敢再奢求平安和顺的明日,只求她能活下去。
  “云溪,你不能睡。”少年忘记了疲惫,声音颤抖着不断的对怀中人祈求。
  少女的呼吸微弱,紧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痛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个时辰后,几乎见不到光的密林外露出一丝灯火,沈玉衡抱着人飞奔到那户门前,把人往身上托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急促地敲门。
  不多时,小院里走来一农夫,打开门后看到门外是两个浑身染血的男女,慌慌张张就要把门关上。
  关到一半,就被少年从腰间拔出的剑给抵住。
  他眼神凶狠,如厮杀疯了的野兽,剑尖直指那农夫,“把门打开。”
  农夫心惊胆战,不得不敞开门。
  沈玉衡抱着柳云溪进了门去,回身命令,“把门关上,今夜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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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共枕同眠◎
  满手的血; 分不清是谁的。
  浓重的血腥气淤积在鼻间,每一次呼吸都是血腥味灌进鼻腔; 伴着他慌乱的心跳,不住的折磨着他。
  沈玉衡因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杀戮,他十二岁那年就被沈晏教唆着在校场中给一御前侍卫下毒。
  那人毒发之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吐出黑红的鲜血,沾湿了鲜嫩的草地,引得一片惊叫,而他站在很远的地方,仿佛死亡的阴影从不会笼罩在自己身上,那些痛苦与绝望与他无关。
  他面无表情; 看着同样不经意间路过的沈晏,在看到一片混乱中死去的侍卫时; 面露怜悯; 神情悲怆。
  他学不会伪装; 只有隐藏。
  直到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才知道对死亡的恐惧是压不住的。
  手掌急得发抖,眼眶溢出的泪珠断断续续,牙齿紧咬着,呼吸都变得凌乱。
  在农夫的指引下; 沈玉衡抱着柳云溪进了一间客房,不敢点灯;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极为清晰的看着她血流不止的伤口,仿佛那箭直直的扎在自己心口; 痛得无法呼吸。
  这痛本该他受的; 这是他做的孽; 不该让云溪来承担。
  他已经习惯了疼痛; 即使开膛破肚,人头落地也不过一眨眼的事,可云溪没有做错什么,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痛?
  伤在她身上,于他而言反而是无法忍受的折磨。
  他快要失去她了。
  又一次。
  沈玉衡颤抖着呼吸,把人平放在床上,握着早已落满了鲜血的剑柄,用剑尖挑破了她的衣领,撕破了伤处上覆盖的衣物,鲜血淋漓的伤暴露在眼前。
  湿黏的血液浸透了少女白皙的肌肤,箭头埋进了胸膛里,露在外头的血肉一片模糊,看着令人胆战心惊。
  农夫只敢在门边站着,看着两个来路不明的人,心里又慌又怕,却忌惮少年手中的剑,不敢轻举妄动。
  打眼儿往房里瞧了一眼,只瞄见少女一身血红,面色苍白。
  喃喃道:“这位姑娘伤的这样重,不想想办法,只怕要过不去今晚了啊。”
  闻言,沈玉衡猛的扭过脸来,盯着门边的农夫,又看到院子别处还亮着灯火,狠狠道:“去把院里的灯火都熄了。”
  农夫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这二人伤至如此,许是被人追杀,院子里亮着火光,万一会引来更多的人……
  “诶。”他应了一声,出了门去。
  周边安静下来,沈玉衡强迫自己冷静,手掌在衣袖里不断翻找,拿出好几个精巧的药瓶子来。
  他倒出两颗,送到少女嘴边,“云溪,把这个吃了。”
  已经昏迷的柳云溪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沈玉衡紧张的喘息着,起身去桌上倒了一杯水。
  回到床边,捏了她的下巴抬起来,强迫她张开口,把药丸塞进少女嘴中,自己喝下一口水,吻上她微张的嘴,把药渡下去。
  服下药后不过片刻,伤口的出血就缓解了大半,只是箭头仍然刺在里面,不及时取出来,只怕会伤到更深处的肌理。
  他擦掉嘴边的水迹,红色衣料的袖子从脸上擦过,擦去泪痕血点,脸上的血腥味却还是很重。
  少女被药物催着稍稍有了些意识,眉头因为疼痛不安的拧起。
  沈玉衡半跪在床边,忙捧上她的脸,轻轻抚摸,安抚道:“你会没事的,别睡,别丢下我……”
  他不想再失去她了。
  如果云溪去了,那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前世只为了活着,卑微阴暗的过完一生,依旧躲不过必死的结局。
  人都是会死的,不同的无非是有人活的明艳灿烂,有人活的幸福美满,也有人无畏好坏,只是空有一副躯壳,活到了死而已。
  柳云溪给他的人生带来了光芒和温度——混乱疯长的花丛为了阳光雨露向上生长,沉寂凝滞的深渊开始流动。
  他不能失去她。
  外头传来脚步声,与农民厚重的步伐不同,是轻缓而稳重的声音。
  沈玉衡警惕的扭过脸,站起身来,就见门外走来一个身着灰底云纹,须发花白的老人。
  他见过这个人,是那位时常出入太子府的太傅,李鹤。
  早在半年前,他还没有重生的时候,此人就已经在沈晏的暗杀名录上了,前世也因为沈晏的失踪数月,李鹤躲过了一劫,告老还乡。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比起他意味深长的眼神,李鹤显然不甚在意样貌极为熟悉的少年,只将目光投向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女。
  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李鹤身后,农夫小跑着过来,“哎呦,先生,您怎么起来了。”
  “动静那么大,我若是再不起来看看,还得了。”
  开关门的声音还算小,真正吵醒他的是少年急促混乱的步伐,起来到院子里一看,就瞧见了不知从何处来的血迹和一路的血脚印。
  跟到这房里后,一进门就被房中的血腥气冲的鼻腔生痛,再看少年一身红衣,衣摆处还在往外渗血,像极了厉鬼。
  见他转过身来,眼角未落的泪花和提剑时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李鹤才确信这是个人。
  “这位……”他的目光在少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尽管夜色昏暗,凌乱的额发遮了他大半的眉眼,可如此过人的容貌,总是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李鹤走近了一些,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又问少年,“公子,你方才可是给这位姑娘喂过什么东西?”
  知晓李鹤的为人,又因为他是个年过六十的老人,沈玉衡暂时放下了戒备心。
  “是止血的药。”
  “姑娘是中了箭……”李鹤简单确认了少女的伤情,回头吩咐农夫,“老吴,去烧点热水,再取两块干净的布来。”
  “诶。”老吴转头往厨房去了。
  少女的伤口暴露在外,李鹤不便久留,往门边站去。
  看着守在床边的身影,神情中满是惊诧,似不经意地问:“敢问公子,这位姑娘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娘子。”
  沈玉衡坐到床边,小心擦拭少女额头的细汗,拨开她被汗水浸湿的丝缕鬓发。
  李鹤眨了眨眼,苍老的面容露出些不可置信,又不好质疑,只感叹:“看公子的年纪不大,成婚挺早啊。”
  反感这套试探来试探去的鬼话,沈玉衡冷声应,“我没空跟你闲聊。”
  他眼神专注的看着柳云溪的情况,努力的平复呼吸,等手稳了,一会儿才好为她取箭头。
  李鹤微微低头,关切道:“公子不必担心,你方才已经给她吃过了止血药,只要把箭头取出来,敷上药,包扎了伤口就能保住她一条性命。”
  “家中应该有止血散,我去找一找。”话头一转,李鹤走出了房间,体贴的把门关上。
  一片黑暗中,再无杂音。
  月亮隐藏在乌云后,风吹云动,被遮蔽的天幕上只显露出一轮模糊的月影来,熄了灯火的院子借着黑暗的遮掩,完美的隐藏在了茂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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