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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木轻舟跟在后面,关心地问道:“网上那件事,需要我帮忙吗?”
苗琴琴没回头,反手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不用。”
木轻舟点点头,马上又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又说了一个“好”字。
他知道自家夫人的能力和手段,知道她吃不了亏,既然夫人都说了不用,他也不会随便插手,先在一旁看着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十分安静,脚步声和轮椅辗过地面的细碎声成为伴随乐,有种温馨的错觉 。
大约七八分钟后,到了幽静小道的出口,前方光线明亮,豁然开朗。
刚踏出小道,几个年轻人追逐打闹冲了过来,其中一人没刹住闸,直接撞到了木轻舟身上。
木轻舟的轮椅一侧紧贴石砖路与花园泥土地交接的边沿,轮椅被冲力震荡,轮子滑进花园泥土地里,瞬间发生了侧翻。
苗琴琴反应迅速,踏出一步,侧身,伸手抓住木轻舟的衣襟,手臂用力往上一提,把人扯向自己,单手搂腰,揽在了怀里。
木轻舟虽然因为变成植物人躺了五年,身体变得虚弱消瘦,但身高骨架毕竟放在那里,苗琴琴的身高虽然在女生中不低,但和一米八几的木轻舟比起来还是显得娇小了。
于是,“娇小”的苗琴琴把高大的木轻舟揽在怀里,俩人的姿势越看越搞笑。
几个追着玩闹的小伙子一看闯祸了,顿时一个个变成了受惊的鹌鹑。
撞人的那个把轮椅扶起来之后,垂首说着对不起,战战兢兢的模样好像正在被班主任训斥的小学鸡。
苗琴琴抱着木轻舟,看不见他的脸色,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由于人没受伤,她便做主,挥挥手让这些受惊的“鹌鹑”们离开。
苗琴琴把木轻舟放回轮椅里,正想关心一句,一侧头对上泛着粉红的耳尖。
苗琴琴:“……”这人什么毛病?关心的话语顿时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苗琴琴没说话,木轻舟却突然开口了。
“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苗琴琴瞥他一眼。
木轻舟自顾自又说了一句:“你如果不喜欢我,不在意我,为什么要救我呢?”
苗琴琴瞬间抖了抖,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算是明白了,感情这位是个恋爱脑啊!
苗琴琴下意识把最终关里自家那位精英老公的脸换成恋爱脑,顿时忍不住又抖了抖。
这时,苗琴琴瞥见木轻舟的保镖正往这边走,便立刻加快脚步离开,仿佛是被他的话吓跑的。
木轻舟对着苗琴琴远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没想到自家夫人竟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保镖一脸正经地偷瞄笑得愉悦的老板,等对方笑完了,兢兢业业地询问接下来去哪儿。
木轻舟是故意来公园偶遇苗琴琴的,既然人已经见到,也没其他事了,便吩咐回去。
坐上车,木轻舟依旧保持着好心情,但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这种忘了什么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回到木家,木轻舟陡然想起来,他的目的难道不是报复抛夫弃子的狠心女人吗?
于是,旁边的保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板的脸从甜蜜蜜变成阴云密布,不由暗中感慨:
恋爱中的男人,果然令人琢磨不透啊!
第31章 愤怒
两天的周末时光眨眼就过完了。
清晨; 阳崇一高的校门口,寻亲节目组的人带着苗翠芬早早等在了这里。
而与此同时,苗琴琴委托冯雨霏秘书找的记者; 此时也已经到了苗家村。
因为老板的财大气粗; 记者和两个随行人员下了火车后,直接包了一辆小型面包车。
面包车碾过乡间小道; 一路颠簸着来到了偏僻的苗家村。
从面包车进村开始,记者就打开了直播设备。
短碎发,搭配着端正的五官,镜头里的女人显得十分干练。
【哇!看到开播提醒,我还以为昨晚修仙修太晚,眼花看错了,原来真是我锳姐啊!】
【没想到早上就能看到锳姐; 今天上班我能精神一整天。】
【锳姐这次又跑哪里采访啦?看背景似乎是……山区?】
【我锳姐又跑到犄角旮旯里去啦!这次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
【该不会是带领山区人民发家致富吧!】
【哈哈哈哈哈……】
女记者刘锳瞄了一眼弹幕; 把镜头朝外晃了一下:“这里的确是一个偏远的小村子; 不过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个村子本身……大家应该对最近挂在热搜第一的苗琴琴都很熟悉吧?”
弹幕瞬间飘过不敢置信的猜测。
刘锳点头说道:“没错,这里就是苗琴琴的家乡,苗家村。”
面包车从村头驶过……
清晨从地里干活回来; 正蹲在门口吃早饭的村民好奇地看着进村的面包车,车刚走,他们就开始议论起来。
面包车没往里面走多远就停住了; 刘锳从车里探出头; 对着路过的一个妇人喊道:“大姐,请问苗翠芬家怎么走?”
路过的妇人放下肩上扛着的锄头,上下打量了刘锳和面包车一眼; 然后指着村里的主路说:“一直往前走; 第三个路口右拐; 走到头,再左拐第五家就是。”
面包车没有立刻开走,刘锳更是从车里下来了:“谢谢大姐,大姐,我想和您打听点儿事,您方便吗?”
妇人露出朴实的笑容:“嗐,我这有啥不方便的,大妹子你问吧!”
刘锳走到妇人面前:“我想打听苗翠芳家里的事儿,大姐,您知道她家里丢的闺女吗?”
妇人闻言一愣,随即一撇嘴:“她家闺女?她家闺女早跑啦!”
刘锳也是一愣:“跑了?不是说丢了吗?”
不仅刘锳愣住,看直播的观众也愣住了。
跑了,和丢了可是天差地别的说法啊!
网上有猜测苗琴琴当年其实是离家出走而不是丢了,难道还真猜对了?
那她被骂还真是活该啊!
妇人一拍大腿:“丢什么丢!那是那一家子的遮羞布,这村里谁不知道他家闺女是自己跑走的,哎哟!真是造孽啊!”
刘锳:“所以说,琴琴那孩子,是离家出走?”
妇人一摆手:“什么离家出走,要我说,是逃命。”
本来在议论甚至骂苗琴琴的弹幕瞬间一静。
隔了几秒钟才重新出现。
【是我幻听了吗?】
【我好像也幻听了,逃命?这又是怎么回事?】
刘锳十分震惊:“大姐,为什么说逃命?当年苗琴琴也才十二岁不到吧?”
一个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被逼到逃命?
妇人叹口气,说起了当年的往事。
“要我说,苗翠芬和苗大壮那一家是真不配当爹娘!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琴琴也就才……四岁吧,一个奶娃子,也就走路刚走利索,可那一家子竟然让个奶娃子在大夏天顶着大太阳下地干活!
“那么热的天,大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她一个奶娃娃?小丫头直接被晒晕到了地里头,要不是我家那口子那天回来的晚发现了,那孩子说不定早死到田地头了。”
刘锳听得震惊不已。
弹幕也快速刷屏而过。
【卧槽!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太没人性了!】
【你们不了解,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下地干活咋了?】
【前面的你是农村出身吗?你知道个屁!】
【故意挑事挑到我锳姐的直播间里?】
弹幕顿时争吵起来。
刘锳扫了一眼,然后故意问道:“据我了解,农村的孩子都会帮着大人下地干活,苗琴琴也是在帮家里干农活吗?”
妇人顿时对刘锳露出一个“你脑子没病吧”的眼神,连说话的情绪都激动了起来:“是,没错,我家大儿和闺女也会帮我干活,可看看整个苗家村,谁家会使唤一个四岁的奶娃子?
“别说苗家村了,这方圆百里的村子,除了他苗大壮家,谁家爹娘也不会那么没人性让个奶娃子下地干活,自己反而躺家里当懒虫!”
“还有,我听苗大壮他家邻居说,瞧见过苗琴琴踩着凳子给一家子做饭,被烧开的滚水烫伤了胳膊,那水壶要是再偏一点,就泼到琴琴脸上了!
“那可是刚烧开的开水啊!滚烫滚烫的,小孩子皮又嫩,要是真泼到脸上,可不得毁容了,她一个姑娘家,要是毁容了可怎么找婆家?她这一辈子就毁了啊!”
“还有呢,那一家两口子对着琴琴整天不是打就是骂,那哪儿是对女儿,简直是当成杀了全家的仇人去折磨啊!
“幸好家里还有爷爷奶奶能帮着拉一把,可好景不长,琴琴五岁的时候他们家里有了个儿子,之后那俩老的就只稀罕孙子,对孙女渐渐地就不管不问了,任由那两口子打骂也只当听不见看不见,整天抱着他们那胖成球的孙子到处炫耀。”
弹幕里,故意挑事的已经被群攻到不敢冒头了。
然而此时刘锳已经顾不上弹幕在说什么了,她满腔气愤,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爹娘?
刘锳僵硬地说道:“就没人管吗?”
妇人无奈道:“这是人家的家事,怎么管?也就琴琴大晚上被赶出来关在外面的时候,村里其他人收留一下,或者没东西吃的时候给几口吃的,总之能帮一把的就帮上一把,多的就没了。”
刘锳一腔怒火无处宣泄,她想说这怎么会是家务事?这是家暴!这是谋杀儿童!
然而她也知道,某些愚昧落后的山村里,他们就是认为爹娘打骂孩子是天经地义,是“家务事”,别人无权插手。
刘锳忍着怒火与悲痛,继续问道:“后来呢?琴琴就这么被折磨着长大,后来逃走了?”
妇人点点头:“差不多吧!”
刚说完她又想起来一件事:“也不算,其实后来琴琴去上学后情况好了点儿。”
刘锳胸腔里那颗仿佛被攥得死紧的心脏终于松出了一口气:“幸好他们的良心没有全被狗吃了,至少让琴琴去上学了。”
知识改变命运,是因为学了知识,所以才有了苗琴琴后来的逃走吗?
谁知妇人一听刘锳的话,顿时朝地上呸了一口:“他们两口子有什么良心哦,是学校里的老师每天走两个小时的路来家访,可那两口子就是死活不同意,要不是赶上国家的义务教育,不让孩子上学就是违法的,那两口子还拦着琴琴不让去呢!”
刘锳这一次再也压不住体内的愤怒:“他们……他们怎么能如此虐待一个孩子?”
妇人摇头,满是鄙夷地说道:“谁知道,大概是脑壳有病。”
刘锳沉着脸问道:“是因为重男轻女吗?”
妇人迟疑着:“可能吧……但村里重男轻女的也不少,可谁也没像他们家那样,把女娃子当牲口使唤啊!再怎么也是自己的亲骨肉,偏心是有,可再偏,也是会心疼孩子的啊!”
刘锳回到面包车里,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随行的人员递过来一瓶水,妇人说的话他们自然也都听见了:“锳姐,你没事吧?”
刘锳做了一个深呼吸,脸色阴沉沉地说道:“我没事。”
另一人瞄着刘锳的脸色,缩了一下脖子:“锳锳,姐,咱们还去苗翠芬的家吗?”
“去!为什么不去?”刘锳对前面的司机说道,“师傅,开车。”
面包车继续往前行驶,依着妇人说的路线,几分钟后停在了昔日苗琴琴的家。
当然,或许称之为苗琴琴的地狱也不为过。
刘锳在车里坐着,没有立刻下来。
她从车窗里看着眼前这栋房子,青砖红瓦,她从进村一路看过来,就没有哪家的房子比眼前这栋房子气派。
也就是说,苗大壮这一家在村里属于有钱人,可有钱人为什么要那般虐待自己的孩子?
除非……
刘锳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过没等她深想,眼前的大门打开,一个胖男……孩儿?
看那年龄,确是男“孩儿”无误,大胖墩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干嚎:“我不去上学!我就不去上学!谁要去那个破危楼里上学啊!我要吃巧克力!我妈呢?我要我妈买巧克力给我吃!”
大胖墩也就刚跨出家里的大门,刚跑了两步就坐到了地上,两条粗腿来回踢腾:“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巧克力,我要玩儿变形金刚……我妈呢?我要我妈啊啊啊啊啊!我要回城里,我不要待在这破乡下!”
大胖墩身后追出来一位老奶奶,老人精神矍铄,腿脚十分麻利地追了上来。
“哎哟!奶奶的宝贝孙子,别哭了别哭了,你妈马上就回来了。”
大胖墩:“马上是什么时候?”
老人:“很快,很快就回来。”
大胖墩:“你骗我你骗我……”
刘锳从车里下来,走到奶孙俩面前,没去管只打雷不下雨的熊孩子,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