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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暮的惊呼声卡在嗓子眼,一下子转为急促的呼吸冲出胸腔; 她急喘了两下; 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拍着胸口,嗓子都有些哑:“顾叔……您吓死我了。”
顾叔不明白她的话:“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陆之暮脑子里过了一下,又甩甩头否定了:“没有没有; 我看错了……自己吓得。”
顾叔一面过来绅士地虚扶她一把; 声音里都带上笑意:“我还以为你们写这些惊悚悬疑的姑娘天不怕地不怕呢。”
陆之暮在他的帮助下架稳拐杖; 心有余悸地跟着笑:“哪儿是啊,我其实心里可虚了,想起来自己怕的要死。实在没办法才写。”
顾叔跟着呵呵笑,在她一阶一阶跳下楼梯的时候一手给她当扶手:“小陆,你这脚伤很严重吗?”
陆之暮额头这次是真的有浅浅的汗意了,她偏头朝他笑了一下:“不怎么严重,崴了一下伤到点骨头了,养一阵子就好了。”
跳下最后一阶台阶,陆之暮马上松开顾叔的手,然后接过自己的拐杖,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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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叔在身后停了一下,缓缓跟了上来。
因为团队里大多都是年轻人,新演员在演艺圈前途未卜,都是一群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聚一起也就放得开。
一听是导演请客,大家就咋咋呼呼要去夜市撸串,陆之暮在秋意正浓的寒风中瑟缩了一下,拄着拐杖跟着大部队上了车。
她犹豫着,终究还是掏出手机,给鹿禹稱那个从来没有回应过她的号码上发了条短信:剧组聚餐,晚点回去。自己做点饭吃哈~
本想加个称呼的,想了想又删掉。自从上次鹿禹稱让她改称呼以后,她是不叫鹿先生鹿教授了,可也叫不出名字,索性就什么都不叫,居然也毫无称呼地度过了这么几天。
陆之暮自己也觉得神奇,想了想,又补上个吃烤串的街道名。如料想中的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夜市摊深秋赶着最后一波,倒是没有盛夏热闹,但气氛永远热烈。串没烤好,小龙虾也现做中,扎啤倒是上了几十杯,来来回回互相敬着走过两轮,几个男人又点了白的对着喝,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陆之暮属于酒量奇差的,好在大家一开始不了解没有敢狠灌她这个女孩子,因此一开始还能乐乐呵呵看着大家互相调侃。
“不是我说啊导演,一开始接这个片子的时候我可没牛本缱榈哪幸缓殴醋诺佳莸募绨颍嗤范即罅耍拔艺馊舜有∶孕牛衣杷滴已羝还唬荒芾先ヒ跎牡胤酱拧伞茫饪赡苁俏椅ㄒ怀鐾返幕崃耍荒艽砉 �
“周洋,你行不行啊……”一堆女孩子倒是笑开了,女一号带头拍他肩膀,“一个大男人,德行!”
喝半醉的周洋手挥不灵活挥了个空:“去去,你懂什么……难道你就一点不怕?”
“不怕啊。”年轻的女孩子张扬阳光,“老娘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心中有马列毛邓,信的是唯物主义,怕虫怕狗唯独不怕鬼。”
一桌人被逗得又一番笑,陆之暮干笑了笑,端起杯子灌着喝,嘴也苦心也苦:不怕……可真好啊。
许是见就她许久不说话,周洋抬手往她眼跟前一戳:“得了吧你,要说咱陆编剧不怕我还信,你可就算了吧,啊!”
“哎你——”
一堆人调笑一番,自然而然就跟着他的话语把视线转移到陆之暮的身上。陆之暮隔着杯沿左看看又看看,万众瞩目之下,只好认命的放下杯子,接受群众的拷问。
“之暮姐,你可真厉害啊,能写这么些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陆之暮能进这个剧组当编剧之一,大概也是得益于这本书的原作者就是她,因此提出她想参与的时候,导演权衡下果断同意了。
“是啊,要我恐怕都不敢一个人走一个人睡了。”
陆之暮几乎想抓着姑娘的衣角眼泪汪汪:少女你们看错了啊,我也不敢一个人睡啊!
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大概是喝多了酒,嗓音竟有些软糯,听起来有几分可爱:“没,我可怕了!怕鬼,怕僵尸,怕异形生物……一想到那个画面,我的这个心哟……”陆之暮由不得瑟缩了一下,顿时惹得满堂大笑。
“哈哈哈哈陆编剧,你太可爱了。哪有写恐怖题材小说的作者自己这么胆小的?”导演那张文青的脸都罕见地有了笑意。
一群人嬉笑着跟着附和。
陆之暮心里苦啊,低头灌酒,一派‘凡人们你们不懂朕的忧愁’的模样。
老板刚好端着几百个串子的大托盘边走过来边吆喝:“14桌的串子好了嘿!”
紧接着:“十斤小龙虾!”
热气腾腾的肉食弥漫着香气,登时就把空腹喝酒的人的味蕾勾了过去。一桌人互相传着一次性手套,女孩子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不忘抱怨:“唉,晚上这么吃,明天长痘可怎么办啊?”
第34节
“对啊!上镜肯定不好看了……啧!别抢我这盆!”
周洋一面舔着自己油乎乎的爪子一面嗤笑一声:“哎呀有什么可担心的呀,咱们这是恐怖悬疑惊悚片,越丑越吓人效果越好啊!敞开吃啊。”
“去你的!”刚刚被抢了虾的女主角陈婧往周洋嘚吧没完的嘴里塞了只龙虾,一下子让他模样显得滑稽,一群人吃的吃,笑倒的笑倒。
陆之暮也跟着这融洽的气氛笑到不行。
隔壁桌看起来就没他们那么和谐。
七八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聚在一起,深秋夜里还脱光着膀子,喝酒喝得上半身到脸都红了,像丑化版的关公,挥着臂膀上的肥肉侃侃而谈,聊到最后一言不合,越嚷越高,近乎打起来。
陆之暮循声望去,那边立刻有人凶狠地等她一眼,她马上收回目光,剧组的人聊得正欢。
演女二号的小女生是个活泼好动的家伙,尤其是那张嘴根本闲不下来。她一面嚼着串,一面神秘兮兮声音却很大地对着一桌人:“大家,你们有些人还不知道呢吧,我们男女主周洋和陈婧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对儿哦!”
果然立刻就听到了惊呼声。
陆之暮也觉得是惊讶的,毕竟选角的事她也有参与,这个八卦从筹备入组至今倒是第一次听说。
“哎你瞅瞅人家事业爱情两不误,你呢?咋名花还没个主啊?”
被点名的女二号立刻嗤之以鼻:“不懂了吧!我这叫有长远目光。等我拍戏火了勾搭到男神,请你们喝我喜酒啊!”
这关于婚恋的话题一旦打开就没个结束,陆之暮意识到这个噩耗的时候,顾叔已经把柔和的目光投了过来:“小陆呢?谈朋友没有?”
呃……陆之暮没有马上回答,脑子里过了一下,第一个闪现的就是鹿禹稱的脸庞……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啊?
她张了张嘴,刚准备回答,身后的争执声却猛然增大,陆之暮回头,一个男人刚好把一个啤酒瓶狠狠砸在另一个光头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头上,登时鲜血涌了出来,吓得这边几个女孩子惊声尖叫。
大马路上飞快地飙来一辆车,紧接着七八个警察利落下车,很快将人制服,混乱的场面一时被控制下来。
其他几个小桌上的人一看是警察,登时也都安静下来,不似刚才看热闹起哄的状态。
陆之暮心有余悸地看着,看到了人群中穿着制服一本正经的唐崇。
唐崇利落地放倒伤人的大块头交给小巡警,抬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脸颊微红的陆之暮,她正浅浅笑着看着桌上众人,然后又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叮嘱几个警察将闹事的架上车,唐崇抬脚向她这边走来。
陆之暮在同事或紧张或好奇的目光中,仰头呆愣地看着对面唐崇越来越近的身影,突然咧嘴一笑:“——黑猫警长!”
——
鹿禹稱是第一次来这条偏僻的街道,他侧目看着对面的肥肥串串四个红灯大字放缓车速,熄火,回头就看到唐崇很自然地抬手拿过了陆之暮手里的酒杯,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正文 28。第28章
唐崇他们也是执行完公务刚好路过; 从车里看见这片区总闹事那帮子人果然又在闹事; 于是下来管管; 没想到碰上了陆之暮他们这一伙儿人。
剧组的人一开始看着一身警服的唐崇走过来还都有些惶恐; 导演和顾叔甚至主动站起来想“公关”他,众人听到陆之暮这带着半分醉意的一喊都有些愣。
谁家人民警察会被无缘无故叫黑猫警长。
唐崇走近陆之暮,三句两句解释了下; 大家才明白人家俩是旧相识。
既然这位警察同志的身份是陆之暮的朋友,还是个帅帅的男性,浑身上下除了气场就是制服诱惑; 免不了被一堆小年轻调侃了起来。
陆之暮大概喝的有些醉了; 瞅着唐崇过来嘿嘿笑着,然后开始对着人家唱:“啊啊啊——啊啊啊——黑猫警长!”
一堆人登时尴尬地停了一瞬,几秒后都忍不住地笑开了。
“哈哈哈; 感情我们之暮姐还会唱儿歌呐!”
“品味不俗,品味不俗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之暮姐今天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小龙虾吗……”
陈婧就坐在陆之暮左手边; 赶紧扶住她把她搂在怀里制止她胡言乱语:“那个……之暮姐她酒量好像不太好,有点醉了; 你别介意哈。”
唐崇倒是没有所谓的架子; 站在陆之暮身侧; 跟着那张冷峻的脸上竟然略带宠溺地浅浅地笑了一下:“没事,她以前也这个样子,喝一点就醉。酒品还特别不好。”
哎哟哟; 以!前!就!这!样!
众人很快捕捉到这暧昧的重点信息; 很快左一句右一句跟唐崇攀谈着; 到后来,大着舌头的周洋端这个扎啤站起来,摇晃着对准了唐崇:“来!我们……准陆姐夫……之暮姐醉了,这酒可就得你代劳了。”
鹿禹稱刚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看着陆之暮笑得没心没肺,沉着脸,解了安全带,推开门下车。
唐崇到底是个北方男人,喝起酒来毫不发憷,他仰头举着那个大扎啤杯,咕咚咕咚,喉结滚动,很快杯子就见了底。
一桌人在旁边起哄喝彩,陆之暮仰头傻笑,跟着大家欢快的鼓掌。
顾叔看着周洋敬的酒唐崇都一饮而尽了,于是也笑着站起来,一手绅士地护在腹部的西装上,另一手举着酒杯。
陈婧看着唐崇手里空了的酒杯,马上机智地悄悄递给陆之暮一杯新的,在她迷惑的目光中对着她脑袋上方不停使眼色。
陆之暮仰头看了一眼,唐崇也在低头看她,她马上傻兮兮地一笑,乖巧地把酒杯递上去。
——酒杯却突然被中间伸过来的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劫走了。
陆之暮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空空两手和唐崇手里同样的一无所有,疑惑地“唔”了一声,转头把目光对向了旁边的不速之客,看到了一脸似笑非笑的鹿禹稱。
“鹿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唐崇的目光从他手中的酒扫到他的脸上,很快皱起了眉。
陆之暮似乎半天才反应过来来人是谁,立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似的,愁苦地皱着眉,抬手就拉住鹿禹稱的衣袖,把人西装揉皱:“鹿、鹿先生,我刚刚碰着鬼了……吓死我嗝……”
唐崇看着陆之暮这一反应,眉头皱得更深。
第35节
飞速转动的思维让唐崇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陆之暮同鹿禹稱有了某种熟识的关系,且绝不是朋友,而她隐瞒了他。胸口没由来的一阵苦闷。
那头女二号小姑娘低下去去哗啦哗啦翻手机,很快又转过头,一脸惊愕地对着鹿禹稱:“你、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著名的天才心理分析师和催眠师、t大特聘教授鹿禹稱鹿教授吧?”
看着和她t大的同学发出来的图片一毛一样啊!哦不,本人好像比图片更帅一点,不戴眼镜的样子……也没那么冷酷?
众人对着这长长的头衔啧啧称奇,跟着就用一种看神奇动物的眼神看着他。
鹿禹稱垂着下头,眸色深沉地盯着陆之暮的咸鱼手,皱起了眉。几乎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对着陆之暮发飙的时候,他抬手把手里的酒杯放到桌沿,然后单手飞快地解开了西装外套前的纽扣,拉开陆之暮的手,抬手脱下外套又迅速地她裹上。
“手。”鹿禹稱声音低沉好听得不像话。
陆之暮乖乖抬胳膊伸手进他的衣袖。
“那只。”
陆之暮听话照做,宽大的西装带着鹿禹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