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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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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本就对此人畏惧而无感的她,产生厌恶之情。
  在将军府做妾,府上的麽麽们总是逼着她每日学着如何讨好谢昀,每个人都将她当做重要的囚犯,严密看守着,鲜有同情她的眼光出现。
  她心里难受,总想方设法地逃离这一切,而谢昀总躲在一旁,目光幽暗地看着。
  她摸不透他整日在想些什么,是如何看待她的,只是每次他都会狠狠地掌控着她,折腾到她没有力气逃离。
  思及此处,惯常冷静到淡漠无情的人,此时却连呼吸都带着无法克制的急促。
  她猛然坐起身,额上冷汗涔涔,眼底尽是恐惧。
  许久之后,她鼓起勇气再去与那人对视,发现早已不见身影。
  那一刻,她怔然,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实,还是幻影。
  临近中秋,夜空中的明月越发的圆润,谢府上下开始筹备中秋之宴,各自忙碌起来。
  自从谢衍那日犯病后,荀馥雅不敢再折腾他,在人恢复了些许神色后,将破解珍珑棋局的妙法撰写成一本册子,赠与他研究。
  至此,他没再执着于纠缠她对弈,她也落得清闲。
  谢家在逐郡颇有名气,身为商户之家,中秋宴邀请了当地不少权贵乡绅,一时之间,谢家客人络绎不绝,庞大的庄子热闹非凡。
  身为谢家少夫人,她理当与谢夫人一起操持现场,但谢家认为她上不了台面,是个不光彩的存在,便早早命她待在房中,不可出来丢人现眼。
  被分派来看守着她的两名丫鬟显然感到憋屈,试问此等一年一度的盛会,何人不想凑上一回热闹?
  她们在窗台前张望外头,一副望穿秋水的神色,也不顾荀馥雅在看书,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来。
  “我听裘管家说,谢夫人特意设下这中秋宴,是想借此将二少爷介绍给与谢家有生意往来的人认识。”
  “看来二夫人要将谢家的生意交给二少爷打理了。”
  “我还听说谢夫人有意撮合表小姐小姐和二少爷,私底下还跟二少爷提过,待二少爷冠礼之后,便向孙家下聘。”
  “怪不得,方才我在来的路上,瞧见表小姐打扮得花枝招展,还笑颜如花地挽着二少爷去招待客人呢,俨然已经把自己当做谢府的女主人了。”
  “我可不希望表小姐当谢府的女主人。你瞧她整日打骂我们这些下人,前阵子我还听说伺候她的一个丫鬟被折腾怕了,一时想不开跳井自杀。”
  “说起这个,我想起前两日紫娟不小心摔碎了孙小姐的玉镯。她怕被表小姐弄死,躲在假山后面哭,不巧被二少爷撞见。二少爷让紫鹃把碎掉的玉镯给她,然后去找表小姐,你猜后来怎么着?”
  “告诉表小姐玉镯是他打碎的,要陪她一个新的?”
  “不不不,当时啊,二少爷故意告知表小姐要送她一份神秘礼物,抛过来让表小姐接住。表小姐自然是没接住的,被包裹着的玉镯砸碎在地上。二少爷当场指责孙小姐把他好不容易从紫鹃手里弄来的玉镯给弄坏了,说本来是想送给她的。当时表小姐就乐了,说这玉镯本来是她的,没关系,碎了再买一个便是了。岂知二少爷说她坏了自己的好心情,不想见到她,扭头就走。如此,紫鹃就没有被表小姐惩罚了。”
  “二少爷看着可怕,其实人挺好的。这表小姐啊,怎么看都配不上二少爷。”
  “谢家的生意仰仗孙家,表小姐是孙家的掌上明珠,是谢夫人的侄女,只怕她跟二少爷的婚事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
  “哎,豪门的婚姻真是身不由己呀!”
  ……
  荀馥雅听到两人的对话,记忆拉回前几日碰见谢昀在假山后与女子的对话,想必女子便是紫鹃。
  看来她是误会他了!
  不知是丫鬟的话烦扰到她,还是知晓了误会谢昀而心乱,荀馥雅手中的《诗经》看不下去了。
  此时,刘么么托人给她送来中秋月饼,看着锦盒上精致可口的月饼,她清冷的眸里蒙了一层雾水。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她想念王氏,想念玄素了!
  谢昀正在前院忙碌地招呼客人,她想到了这是个好时机,便立马修书一封,给了丫鬟一些碎银,托她将这封家书送到清河王氏的手中。
  宴会散去,家宴开始,谢夫人差人前来催促她到前厅聚餐。她理了理容妆,在丫鬟吟冬的陪伴下,急匆匆地前去。


第15章 
  大理石圆桌前,几人围坐在一块谈笑风生,其乐融融。荀馥雅瞧了一眼,压根没她的位置,略显尴尬。
  谢衍专心致志地研究棋谱,谢夫人与谢老夫人坐在他两旁劝说,孙媚儿亲昵地挽着谢昀的手臂纠缠着,身子挨得很近,谢昀则冷蹙着眉,很不耐烦。
  既然满座,也不给她加座,这是存心羞辱她吗?
  她本想转身离去,可又觉得不妥,便到旁边拖来凳子,坐到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
  谢老夫人用公筷给谢衍夹菜,笑得慈眉善目:“衍儿,祖母给你夹了你爱吃的菜,吃一口吧。”
  谢夫人一改往日疾言厉色的作风,温温和和地劝说:“衍儿,书是看不完的,吃完饭再看,可好?”
  谢衍的眸光似乎已黏在了册子上,毫无反应。
  孙媚儿娇嗔道:“祖母和姑母总是偏向大表兄,我都吃醋了。”
  谢夫人笑着打趣她:“你这妮子,平日里我和你祖母还宠得你少吗?等你嫁过来,你祖母和我都会偏向你的。”
  孙媚儿脸色绯红,娇羞地拉拉谢昀的衣袖:“二表兄你瞧,他们都笑话我。”
  “……”
  谢昀似笑非笑地用勺子喝汤,仿佛一个局外人。
  孙媚儿也不介意他的不理不睬,转头笑容甜甜地向荀馥雅提了个不合适的请求:“辛姑娘坐在那里位置正合适,帮我端个水盘来给我洗手吧!”
  荀馥雅转头一瞧,身旁果然是安放洗手盘的架子,坐了如此久,她竟没留意。
  她波澜不惊,正想着如何让孙媚儿得到教训,谢昀已发飙了。
  “叫谁辛姑娘?她是我兄长的妻子,叫她伺候你,你的辈分有多大啊?需要我叫你一声祖奶奶,给你端洗脚水吗?”
  谢昀猛地推开她,表情阴冷,眼底满是嘲弄。
  孙媚儿吓得满脸委屈,热泪盈眶:“我,我……对不起。”
  谢昀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你是对不起我吗?”
  孙媚儿委屈地咬了咬唇:“对不起,嫂子。”
  谢昀听到这称呼,不悦地竖起眉毛,冷漠地问她:“谁是你嫂子?能喊她嫂子的人,除了姓谢,就是谢家媳妇,你是吗?”
  谢夫人瞧见她善良的侄女被欺负得梨花带雨,怒然回怼:“她是你谢昀未过门的妻子。”
  荀馥雅淡淡地看了谢昀一眼,一板一眼地说道:“那就等她过了门再喊吧,毕竟不合礼数。”
  此言一出,怼得谢夫人与孙媚儿两人无言以对。
  “说起礼数……”谢昀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玉瓷酒杯,眸色暗沉,“今晚是谢家家宴,表妹这样的外姓人在场似乎不合适,对吧长兄。”
  谢衍依旧低头研究棋谱,可听到谢昀的问声,他毫不含糊地支持:“言之有理。”
  两兄弟会意地笑了笑,谢昀转头凉凉地丢给孙媚儿一句:“还不让位给我嫂子坐,需要我请你么?”
  孙媚儿委屈死了,也害怕极了。
  她目含泪意地看向谢夫人:“姑母……”
  一向喜欢护犊子的谢夫人自然受不得孙媚儿这般委屈,示威并重地对谢昀说道:“昀儿,媚儿跟我们早晚是一家人,她以往都坐这里的,没必要她让座。再说了,是辛月自己坐在那里的,我们又没逼她。”
  岂知,谢昀勾唇一笑:“若她再坐在那里,表妹休想再踏入我谢家大门一步。”
  “……”
  面对蛮不讲理的谢昀,谢夫人也只能败阵下来。
  孙媚儿知晓谢昀一向说一不二,不开玩笑,见谢夫人护不了自己,即便心里委屈得要死,也不得不乖乖给荀馥雅让座,自己坐到荀馥雅原来的位置上。
  经历了方才的风波,谢夫人已没胃口吃饭,谢老夫人依旧耐心地劝说谢衍吃两口饭,谢衍依旧专心研究棋谱,而荀馥雅静静地吃着米饭,心情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谢昀对孙媚儿并无好感,可谢夫人一心撮合他们,这让谢昀很是反感。谢昀显然已忍受她们一个晚上,濒临发飙了,方才那一出,谢昀不过是借题发挥,好让自己摆脱孙媚儿,帮她,不过顺便而已。
  如此想想,她并未对谢昀心存感激。
  谢昀见她心事重重,只吃饭不夹菜,瘦不伶仃的,好惹人怜爱,于是给她夹了爆炒猪肝:“吃多点,补血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示好,荀馥雅受宠若惊。
  她怔然盯着白饭上的两块猪肝,心情复杂:“我不爱吃这道菜。”
  岂知,谢昀语不惊人死不休:“不爱吃,你会把我上回吃剩的都吃完?”
  “砰!”
  筷子砸地上了,荀馥雅如坐针毡。
  众人目瞪口呆地瞧这边看,看得她脸色发窘。
  她故作镇定地否认:“我没有。”
  谢昀见她狡辩,只好告诉她:“你吃的时候,我坐在房梁上看着。”
  “……”
  荀馥雅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旋即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谢衍。
  好你个谢衍,居然还藏了一手!
  面对火辣辣的眼神,谢衍心虚了,缓缓地移动册子挡住自己的脸。
  此时此刻,荀馥雅想找个洞,钻进去。
  这顿饭,每个人都吃得没滋没味,唯独谢昀吃得有滋有味,笑得没心没肺。
  中秋过后,谢昀因要全盘接手谢家的生意,每日带着贴身小厮岑三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而谢衍依旧醉心棋艺,无心搭理任何人。
  荀馥雅百无聊赖,再次遇见上回误食夹竹桃的男童,两人一来二往的,便熟悉起来。男童出身贫寒,上不起学堂,可又想念书,于是荀馥雅闲来无事便教他读书习字。
  府里的小厮和丫鬟起初因辛月从前的混账事对荀馥雅并无好感,可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发觉荀馥雅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待人亲厚,便对其生了好感。加上她身为少夫人并未瞧不起他们,不仅教恒娘的儿子读书习字,还耐心地他们认字读书,便对她有了敬重之意。
  秋去冬来,眼见天气逐渐变冷,素来爱养花草的谢夫人命人移植了三株梅花到后院,每日精心打理,为的是待到开春时能目睹傲雪寒梅的美景。
  恰巧那日她授课讲到北宋林逋写的《山园小梅》,便领众人前去观赏,体会何为“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不曾想,谢昀正陪着谢衍在赏梅。
  因天气寒冷,谢衍穿得比平常多,还多了件华贵的素色大氅加身,手戴金丝纹白手套,显得臃肿。他的手里捧着散发着热气的暖手壶,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许暖意。
  而谢昀穿着玄色窄袖蟒袍,腰间系着金丝蛛纹带,袖口处镶绣着金线祥云,青丝以镶碧鎏金冠束着,显得身材伟岸又霸气。
  谢衍并未注意到他们这群人,看着梅花在发呆,嘴里细细碎碎地念着:“玉骨冰肌谁可匹,傲雪欺霜夺第一。”
  身为白丁的谢昀自然是不懂此诗为何意,瞧见荀馥雅欲转身离开,以为兄长在形容荀馥雅,便赶紧呼唤道:“嫂子,兄长在说你呢,你走什么走!”
  荀馥雅耳根子泛起了微红:“他说的是梅花。”
  堂堂谢家的当家人,居然闹这种笑话,难怪前世的时候,上京城每一个人都在背地里瞧不起他。
  谢衍转动着漂亮的眼眸,眸光在荀馥雅与谢昀之间流连,暗存心思地说道:“听闻辛姑娘教恒娘的儿子读书习字颇有成果,不如也教教谢子非吧!”
  “兄长!”
  谢昀拧着眉毛,很是不悦,大有揍人的冲动。
  谢衍正眼也不瞧他一下,斩钉截铁地表示:“谢昀,字子非。从今日起,必须跟辛姑娘学习两个时辰,否则别认我这兄长。”
  谢昀心神一震,瞬间宛如被压制的孤狼,欲反抗却不得不付下低头:“好吧。”
  谢衍宠溺地轻拍一下他,在小厮的簇拥下,慢悠悠地离开。
  经过荀馥雅身旁时,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并未留下只字片语。
  荀馥雅不知晓谢衍在打什么主意,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回忆起来,她至今心有余悸。
  没犯病的谢衍虽然冷淡了些,但比较好说话,犯病的谢衍偏执冷酷,粗暴残忍,与上一世的阎王将军谢昀是何等的相似。
  她畏惧着,每次面对谢衍皆心惊胆战,害怕他会突然犯病。
  谢昀一向一言九鼎,每日都会来她的院子与孩童小川一块上课。起初,他会规矩地坐在书桌上跟着念书习字,可时间久了,那不学无术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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