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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馥雅躺下身来,眼皮轻颤,没敢睁。
只是低声说了句:“我累了,想睡。”
谢昀面对这寒冷的空气半响,并没有离开,反而躺在她身侧,将她禁锢怀中。???
他低沉着嗓音问:“我今晚留下?”
荀馥雅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的神色。
荀馥雅思忖了片刻,掂量再三,看向谢昀:“谢昀,世上女子千千万万,你又何必对我这般执着?”
谢昀沉默了片刻,从背后贴着他的后背,闷声道:“你是我第一个女人。”
“什么?”
荀馥雅呼吸一窒,似乎听不清楚,也似乎不敢相信。
谢昀这样浪荡的富家少爷,都弱冠了,居然还没有一个女人,实在是看不出来啊。
她蓦然转过身来,却恰好与谢昀对视。
两人对视,气氛一时间说不出到底是暧昧多一些、还是尴尬多一些。
瞧出荀馥雅脸色难看,谢昀倏地一笑:“怕我让你负责?”
荀馥雅抿唇,实话实说:“挺怕的。”
谢昀放在她身上的手微不可见地颤了下,嗓音低沉道:“别怕。”
他垂眉,声音变得低不可闻:“不想负责,就不负责吧。”
谢昀的落寞表现得太明显了,但荀馥雅察觉出了他的异样。忽然想到了这人的身世,想到他的不安,他总是让她不要留下他一人。
心,不知不觉为他软了下来。
“谢昀。”荀馥雅提唇开口,“我不是想丢下你。只是,我如今生死未卜,不愿拖累你。”
谢昀掀眼皮,薄唇勾了勾:“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也不会死的。”
荀馥雅将脸枕在他的臂弯上,长发散开,形状姣好的眼眸阖着:“不许你做傻事。”
谢昀笑了笑:“不做傻事,我还等着你跟我做对鸳鸯呢。”
荀馥雅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前,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如今她的身份曝光,那么,被查出她是荀况的私生女,是早晚的事。
想到上一世谢家与荀家的恩怨纠葛,想到谢昀的身份,她只在心里叹息。
就算是脱离了牢狱之灾,恐怕他们也很难走到一起。
谢昀见她眉头紧锁,很是心烦,便转移话题:“卿卿,长夜漫漫,我给你讲讲我从前做游侠遇到的一些趣事吧。”
荀馥雅对此话题颇感兴趣,便点了点头。
谢昀从善如流,不再说那些散发着陈腐气息的旧事,挑着市井之中遇到的趣事说给她听。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荀馥雅听着,昏昏沉沉间便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谢昀便走了。
他走后,狱卒们再次回避,似乎有不得了的大人物来临。
牢门再次被打开,大人物被客客气气地请进来,坐在长凳上的荀馥雅回头一瞧,竟然是容珏和赵玄朗前来探视。
对于容珏和赵玄朗的到来,她略感意外,也有点受宠若惊。
想起自己欺骗了大家,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面上有些尴尬,站起身来向他们缓缓行礼:“民女荀馥雅拜见七殿下,拜见容太师!”??G
赵玄朗裂开嘴笑,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容总带着三分玩笑不恭的笑意。
“小师妹,干嘛这么生分呢!就算你不是辛月,不是将军夫人,还是我们的小师妹啊,夫子和我们这群师兄师姐不会不认你的!”
荀馥雅怔然,经历了上一世,她比任何人了解他们,遂释然笑道:“看来我不用被逐出师门了。”
赵玄朗板着脸,又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有师兄在,师妹你大可不必忧心这个。姜夫子敢将你逐出师门,我就去将他的太学书院搞得鸡犬不宁!”
“我看你是好不容易当了师兄,不想又变成同门里的老幺吧!”
“五师弟,休得胡闹!”
荀馥雅和容珏的话基本上是异口同声的,这是始料未及的。
他们不由得互相对视,有了片刻的愕然。
赵玄朗不悦地嘟着嘴,直言直语:“你们挤兑我都这么默契,现在小师妹不是谢夫人了,你们两个干脆在一起得了。”
“……”
容珏轻启薄唇,却并未说出一句话,只是快速瞟了荀馥雅一眼,默默无语。
荀馥雅以为容珏会轻斥赵玄朗休得胡言乱语,可奇怪的是,容珏只是垂眉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气氛有些不太寻常。
赵玄朗身份尊贵,自然没来过牢狱,不由得好奇起来,径自四处打量一番。
荀馥雅由他去,擦了一下长凳,招呼容珏坐下。
待容珏坐下来,她一如往常那般亲切地询问:“大师兄特意跑来大理寺狱一趟,是受了夫子和师姐他们的嘱托,前来探视的?”
容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荀馥雅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双手递上:“师兄,我素知你有洁癖,牢房里的茶水并不好,还请见谅。”
容珏接过茶水,一饮而下,道:“没有不好。”
荀馥雅怔然看了容珏几下,困惑地喝了两口茶,并不觉得哪里好喝。以容珏的品味,这茶水真的算是难以下咽的那种了。
想到正事,她也不去在意这些细节,神色凝重地说道:“师兄,如今师妹深陷囵圄,只求师兄一件事。”
容珏是何人,早已猜透了她的心思。
“你是想让我看着谢将军,阻止他乱来?”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容珏总会与她心有灵犀,许多事不用她多说,他就很懂了。
想到这,荀馥雅不由得会心一笑:“知我者莫若师兄也!”
“……”
容珏淡淡地凝视着她那双带笑的明眸,虽没有任何表示,心头却在轻轻颤抖。
他们之间的气氛因为彼此的沉默,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荀馥雅后知后觉,面容有些微热,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
赵玄朗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坐到容珏的身旁,天真地笑道:“这大理寺狱的牢房比冷宫那些妃子住得还好,我们天启对犯人的待遇都这么好的吗?”
荀馥雅真觉得这位七皇子不知人间疾苦,被保护得太好了。
她与容珏对视一眼,善意地提醒这位皇子:“五师兄,这牢房之前是谢将军坐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怀淑皇姐打点的。你想知天启对犯人的待遇如何,到隔壁牢房去参观参观吧!”
赵玄朗身为皇家的一份子,自然是一下子注意到关键的所在。
他撇撇嘴,轻蔑地说道:“皇姐为何对谢将军这么好?啊,她想为二哥拉拢谢将军,真是够心机的。”
“……”
荀馥雅但笑不语。
赵玄朗能想到这点,已经是聪慧得很。他年纪尚幼,未曾碰触情爱之事,又怎会想到赵怀淑堂堂一国的公主,会做出抢夺别人夫君这种事呢?
可赵玄朗没想到,不代表容珏没想到。
容珏不明白荀馥雅对谢昀的心思,似乎很关心,又似乎不在意,让人琢磨不透。
他默默地藏起了小心思,想到他们这种身份之人,不宜久留此地,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背对着荀馥雅,坚定地说道:“无论你是何人,都是我的小师妹,我相信你!”
那一刻,荀馥雅感动得热泪盈眶。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容珏总是待她如此温柔,总是无条件地信她!
经历了上一世,荀馥雅已经在大理寺狱坐牢不怎么害怕了。
这一世,恐怕没有人比她对大理寺狱的地牢更熟悉了。
她只是担心,会像上一世那样,当她出狱时,身边的亲人好友都死了,老皇帝驾崩了,天下大乱,永乐侯李琦变成了权倾朝野的侯爷,而谢昀成为了朝廷人人唾骂的大奸臣。
自那日后,大理寺狱的狱卒除了对她照顾有加,其余时间都在回避,不敢在她面前多言。
谢昀没再出现过。
容珏和赵玄朗也没来。
大理寺狱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盛景南隔三差五过来,给她带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
比如,卫国公一家,除了荀滢,都葬身火海了。大家都认为这是谢昀干的。
比如,孙家人到将军府大闹,要求谢昀履行当初的约定,迎娶孙媚儿为妻。谢昀不肯,将他们赶出去,岂知当天夜里,孙媚儿引火自焚,香消玉殒。
孙氏夫妻到公堂上状告谢昀,岂知隔日就被人杀死在客栈里,现场还留有谢昀的玉佩。
情况不容乐观,但荀馥雅相信盛景南的办案能力,并不担心这些会对谢昀造成致命的伤害,只是,谢昀不再来看她,这不符合谢昀的个性。
他每回跟盛景南询问谢昀的去向,盛景南每回总是沉默。
荀馥雅庆幸当初自己自作聪明,提前让孝贤皇后得知谢昀的真实身份,因此,谢昀是不会被皇上处决的,只是,她担心老皇帝的身子熬不住,突然驾崩。
思来想去,她决定要去见老皇帝一面。
无论老皇帝信不信,她都要告诉他,自己是重生之人这事,告诉她上一世的惨剧。
作者有话说:
新文预收《重生后夜色藏欢》,这文的姐妹篇,保留人设,剧情会改动哦,有兴趣的(亲请收藏。
那一年,姜贞羽重生归来,刚巧被路吟霜设计中了药,闯进了路子峰的房间。
“我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你能不能,帮我,帮我找……”
找大夫。
姜贞羽眼神迷离,强撑着的理性已经崩盘,已经没精力说下去了。
“你确定?”
路子峰眸色极深,眼底似有风浪酝酿。
姜贞羽被药劲折磨的神志不清,人毫无意识地往路子峰的怀里钻,紧抿的唇角溢出一声‘嗯’。
姜贞羽想表达的,跟路子峰理解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就在她以为路子峰领悟了她的意思,要帮她去找大夫时,路子峰将她抱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放下。
姜贞羽长吁一口气,正准备道谢,谁知,站在床边的路子峰扯开身上衣衫,手落在她腰间,低哑着嗓音道:“别紧张,我会轻点。”
画面太过缠绵,被河蟹了。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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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盛景南提出,要见老皇帝一面。
盛景南却告知她,老皇帝是不会见她的。
她问为什么,可盛景南没有回答,便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这种诡异的反常,让荀馥雅感到很不安。
她惴惴不安地想着,莫不是老皇帝病重了?
盛景南走后,她变得心事重重,心里更加焦虑。
事到如今,只能拜托容珏帮她想办法了。
月上中天,夜影憧憧,大理寺狱中平常会偶尔有几名犯人在交谈、低吟、叫骂,偶尔会有狱卒在巡查、斗酒、抽鞭子审讯。
然而,此刻却鸦雀无声,静得让人心情颇不平静。
荀馥雅侧躺在床榻上,忽然听到细微的声响,立马警惕地握紧枕头下的匕首。
来人似乎并不惧怕她尖叫,或者反抗,大摇大摆地打开牢门走进来,放下套着头的披风帽。
荀馥雅瞧见那张散发着风情的俏脸,眸色一沉,惊疑道:“赵怀淑不可能不顾名声保你出狱,是李琦吗?”
辛月得意地笑道:“对。”
她撩了一下衣摆,坐在长凳上,似乎在跟荀馥雅炫耀,笑容里带有几分挑衅:“我家侯爷半刻离不了我,又怎会舍得让我呆在大理寺狱这种鬼地方。”
如果是李琦出手,谢昀的确是阻拦不了,更何况指控辛月的罪行,无凭无据的,要搜集证据,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荀馥雅轻蹙着眉:“你是来杀我的?”
虽然无法理解这女人对自己的敌意,但是她们素无交情,这个女人半夜闯入大理寺狱,迷晕所有的狱卒,不是为了杀她,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聪明。”辛月给与她一个赞许的眼神,笑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让你选一种死法。”
荀馥雅看着眼前这位风情万种的女子,说杀人仿佛在说吃饭那般平淡,显然,她自己惯了做这种残忍之事。
很难想象,一个娇贵的富家千金,会变成麻木不仁的杀手!
她淡然询问:“可以告诉我,你杀我的理由吗?”
辛月轻扶着脸,悠然地轻叹:“哎,为何人在被杀之前,总是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呢?”
“因为觉得你杀人的理由肯定更无聊。”
荀馥雅镇定自若地回应。
辛月有些佩服她,抚摸着刚做好地指甲,欣赏地笑道:“呵,你这人真是有意思。说真的,若不是因为侯爷,我肯定跟你做好姐妹。”
却被荀馥雅冷冷地回怼:“就算不是因为李琦,我们也不会做成好姐妹的,我们不是一路人。”
辛月愕然一下,嘴角吟着一抹冷笑:“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看来传闻不假,大才女荀馥雅伶牙俐齿。”
荀馥雅反唇相讥:“你的传闻也不假,放浪形骸、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