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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娇-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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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贤皇后想到谢昀他日认祖归宗后,跟回赵姓,名字为谢昀,尚且可以。
  男子成年后,只有长辈才可以称其名字,一般人或者平辈只能称呼其“字”,因此,这个“字”也是非常重要的,得符合身份。
  考虑到这点,孝贤皇后温和客气地询问谢夫人:“谢夫人,请问摄政王的字是什么呢?”
  时过境迁,岁月催人老,再见面时,孝贤皇后已然认不出自己了。这点,让谢夫人感到很难受,却又很满意。
  她站起身来,向孝贤皇后行了礼,回答:“启禀皇后娘娘,昀儿字子非,是他自个儿取的。”
  孝贤皇后轻蹙着眉,觉得这“子非”实在不符合一个太子或者国君的身份,遂凑过去与老皇帝商议。
  片刻之后,他们有了结果。
  老皇帝转头向谢昀说道:“字子非不好,朕就赐爱卿字元朗。”
  “……”
  谢昀心里头很不耐烦,这群人擅自主张的,有问过他意见吗?
  若不是跟荀馥雅约定了,不许违背,不许说话,他此刻定然掀桌子回怼。
  与其心情截然不同的是,赵玄朗孩子心性,听到谢昀被赐字,字与自己的字相近,感觉很新奇。
  他心情激动地站起来笑道:“哈,摄政王叫元朗,儿臣叫玄朗,父皇,你这是想让儿臣与摄政王称兄道弟吗?”
  赵玄朗的无心之言却逗乐了老皇帝,老皇帝形如枯槁的面容上难得露出欣喜的笑意:“嗯,你们两个啊,都爱气朕,的确是兄弟!”
  赵玄朗的眼眸湿润了:“父皇,儿臣往后都不气你了,真的不气你了!”
  他怕自己忍不住哭,便独自跑了出去。
  谢昀用力抓紧自己的膝盖,强烈忍着说话的冲动。
  没了荀馥雅在身边,他浑身不自在,心里非常不安。
  明明是严冬腊月,他却硬生生地憋出了一身冷汗,衣衫都湿了。
  赵怀淑一直盯着谢昀看,自然是察觉到这点。
  她站起身来,笑容文雅地说道:“母后,摄政王的衣衫似乎湿了,不如派人带摄政王去更衣吧,免得着凉了。”
  孝贤皇后看向谢昀后背,还真是湿透了。
  她又瞧见谢昀紧握膝盖,便以为他是坐在自己身旁,紧张了,便慈爱地笑道:“你这孩子,怎么紧张成这样?”
  “……”
  谢昀用力咬着唇,强迫自己不开口。
  可这个举动在孝贤皇后看来,确实委屈地撒娇。
  她本来想招呼容珏带谢昀去换衣裳,可发现容珏居然没进来,只好招呼萧敬禾将人带去换衣裳。
  萧敬禾恭敬地领了命,上前搀扶着谢昀到附近的内室。
  替谢昀摘下加冠时所戴的帽子,帮助他脱下衣裳,瞧见他的膝盖都被抓出一道道血痕了,却依旧神色不改,萧敬禾心里不禁佩服。
  他了解这人的脾性和熟悉这人发怒时的小动作。待这人换上玄色的礼帽礼服后,出于好意,他提醒道:“摄政王,你可要忍住啊。”
  谢昀默不作声,老皇帝糊里糊涂地搞这么一出,众人都配合他,不就是怕老皇帝不顺心,人就驾鹤西去了?
  虽然听不到荀馥雅的声音,不知她在搞什么鬼,但想到这场游戏赢了之后,荀馥雅便会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他便无所谓了,懒得追究。
  开门出去后,只见庭院里,赵怀淑在等候着,萧敬禾想要行礼,被赵怀淑无声阻止。
  赵怀淑向萧敬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做了个让他自行离开的手势。
  萧敬禾看了谢昀一眼,无奈地行礼告退。
  谢昀离开后,老皇帝感到不舒服,在孝贤皇后和太监总管刘喜的搀扶下,回正阳殿。
  老皇帝走后不久,正阳殿的太监过来请谢夫人前去。
  赵怀淑觉得父皇可能找谢夫人商讨谢昀的婚配,颇有心机地前来找谢昀。
  她了解谢昀狂躁的脾性,如今蒙着眼一言不发,定然是无法目视无法言语,这对她而言,是个好机会。
  若让父皇碰见他们两个有私情,想到这段婚姻能让谢昀更死心塌地地为皇家卖命,那父皇必定会为他们赐婚的。
  遂,她缓缓走过来,搀扶着谢昀,领着他往正阳殿的方向走去。
  宫门前,荀馥雅从自失中回过神来。
  她的内心很不安,想去找老皇帝再谈一次。
  谢昀卷入皇权争斗,经历了腥风血雨的洗礼,她害怕他会变得像上一世那样,被权力支配,冷血无情,六亲不认。
  她不能这样欺骗着他离去,他会恨极了她的!
  她对容珏说道:“大师兄,对不起,我还不能走。”
  话音刚落,人已经转身跑开了。
  容珏着急地伸手,欲想抓住什么,可手停留在空中时,那道丽影消失了。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了,没必要撑伞,他只好留下伞,随她去。
  赵怀淑打着让老皇帝等人撞见她与谢昀的私情这主意,悄然将人带到了正阳殿的偏窗旁。她“哎呀”一声,护着摔在谢昀的怀抱里。
  谢昀目不能视,猝不及防地被她推倒在地,刚巧他们的身影被草丛遮挡了。
  老皇帝等人听到外头的声音,立马警惕地跑过来察看。
  “谁在外头!”
  窗户边传来了刘喜尖锐的喝声。
  赵怀淑的小手摸进了谢昀的怀里,准备呼喊,被谢昀一掌打晕了。
  只那么一声,他便知晓伏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是赵怀淑。
  虽然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但刘喜在,就代表老皇帝也在,怎么能让老皇帝碰见他们亲密地靠在一起?
  这人可是金枝玉叶,碰一下都得娶!
  在刘喜关上门的那瞬间,他一把将人推倒在地,欲想起身离开,却听到了谢夫人喊老皇帝为“皇兄”。
  他愣住了,想到今日他们荒唐的举动,便选择留下来偷听。
  另一头,荀馥雅偷偷溜到小轩窗后面,碰巧遇见了同样想等待时机翻窗找老皇帝的赵玄朗。
  见赵玄朗想要开口,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刘喜过来关窗的那一刻,拽着人躲到暗角里。
  赵玄朗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在问:“你不是离开皇宫了吗?怎么来这里的?”
  荀馥雅正要低声回应,只听到里头的人说话了。
  老皇帝疾言厉色地质问:“现在只有我们二人,香溪,你可以说了,当年为何拐带太子?”
  谢夫人冷笑:“我为何让你们骨肉分离,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老皇帝沉默了许久,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当年送你去胡人部落和亲,我也是没办法啊!大单于只要你嫁过去,就和议,我怎能不答应。”
  当年之事是谢夫人此生的恨,提及到了,她便情绪激动起来。
  “你怎能答应?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妹妹,我求了你三天三夜,甚至以死相逼,可你呢,将我捆了送到花矫里。”
  倒抽一口冷气后,谢夫人已经泪眼朦胧:“皇兄,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面对皇妹痛心疾首的质问,老皇帝愧疚不已,但不觉得自己有错,义正严辞地表示:“天启的兵力太弱了,无法与胡人铁骑抗衡,若再打下去,只怕天启就要灭国了。你是天启的公主,不应该为国牺牲一下吗?”
  谢夫人冷笑,愤恨地伸手擦掉软弱的泪水:“你们男人无能,不能保家卫国,就要牺牲我们女人吗?凭什么?”
  老皇帝知晓她受尽了委屈,忍不住心疼地喊了一声:“香奚。”
  “别这么叫我。香奚公主已经死了,在被你扔到和亲队伍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谢夫人情绪激动地打断他的话,言语间充满了浓烈的恨意。
  老皇帝心头一颤,愧疚之余,不禁对她进行指责:“皇妹啊,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无能,恨我狠心,可太子是无辜的呀,你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你可是他的姑姑啊!”
  谢夫人不屑地嗤笑:“那又如何?你是我的皇兄,对我最好的皇兄,可你还不是推我到火坑!”
  “……”
  老皇帝无言以对,当年他对得起国家,却对不起这位皇妹,无可否认。
  面对他的沉默,谢夫人痛心疾首地冲他嘶吼:“皇兄,我的好皇兄!你可知,我被迎亲队伍里的胡人骑兵侮辱;你可知,我之所以还活着,就是为了报复你!”
  见老皇帝吓得脸色发白,她心里畅快,继续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以为拐走太子,让他饱受人间的冷漠,就是我的报复吗?不,那只是第一步。我要将他变成冷血的杀人剑,利用他将你爱的皇后,你爱的子女全部都杀掉!”???
  见老皇帝痛苦地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她,难受地说不出话来,她享受到了报复地快意!
  她恶狠狠地说道:“骨肉分离,兄弟相杀,子害父母,还有兄弟□□,国破家亡,这些,才是我对你的报复啊,我的好皇兄,哈哈哈……”
  老皇帝被气得血气上涌:“你,你……噗——”
  突如其来的一声剧烈吐血,吓坏了偷听之人。
  赵玄朗欲想大喊着翻窗进入,被荀馥雅捂住嘴,拼命阻止。
  只听见正阳殿内,谢夫人有恃无恐地冷笑道:“皇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何你的身子突然衰弱得如此厉害?”
  老皇帝不可置信地质问:“是你下的手?”
  “没错。我在太子身上下了一种香,这香对平常人来说,无害,可对于长期服用长寿膏的你来说,却是剧毒!”谢夫人慢悠悠地说道,“哎呀,你大概不知道吧,向您献上长寿膏的,也是我的人。”
  老皇帝怒不可遏:“你,你这个毒……妇!来,来——”
  谢夫人知晓他要喊人,冷然威胁道:“皇兄,我们的事,最好别人他人知晓,否则你心爱的皇后就要惨死了。”
  “你,你对皇后做了——”
  老皇帝气息奄奄,已经被气得话都没能说完整了。
  谢夫人愤恨地将老皇帝推下床,阴狠地笑道:“十年的部署,皇兄觉得这宫中,这朝野上下,会有多少我的人?”
  老皇帝趴在地上,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吃力地喘息。
  “今日我来告诉你真相,是因为你今日是要死的!放心,你死了之后,我很快就送皇后去陪你!”
  “哧!”
  窗外突然起了一阵疾风,吓得众人一跳。
  “谁?”
  谢夫人警惕地打开窗户,瞧见空无一人,眼眸变得阴森。
  “去查看周围,只要是活人,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居然有四名暗杀高手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们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去追踪。
  再回头时,老皇帝已经咽气了。
  她走过去探了探气息,确定人死了,冷笑一声,随即变回往日面容温和的谢夫人。
  她惊慌地大喊:“来人啊,皇上驾崩了!”
  随着她的一声虚情假意的呼喊,刘喜与孝贤皇后等一众太监宫女冲了进去。
  “皇上——”
  随着一声哀嚎,众人纷纷跪在地上,号啕痛哭。
  无人察觉谢夫人脸上那一抹诡异的笑意。
  赵怀淑被雪地上的寒意冻醒,没瞧见谢昀的身影,却听到了正阳殿内的哀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跌跌撞撞地冲进正阳殿内奔丧。
  太医们急匆匆地被召唤进宫,老皇帝早已经被众人安置回床上。谢夫人与赵怀淑等人跟随着众人在帘子后面跪着等消息。
  荀馥雅气也不带喘一下地拽着赵玄朗,一路狂奔,一路地狂奔。她对皇宫并不熟悉,并不知晓要奔向何处,只知道不能停下来,停下来了就会被谢夫人的人追上,会死的。
  直到他们碰见了萧敬禾,她才停下脚步。
  “萧——”
  她正要开口说话,只听得诺达的皇宫响起了丧钟的声音,震得人的心魂颤抖。
  “皇上驾崩了!”
  不知何人惊叫了一声,萧敬禾匆忙向荀馥雅告辞,领着禁卫军急忙奔赴正阳殿。
  赵玄朗甩开荀馥雅的手,转身跟过去。
  荀馥雅怎能放心让他就这么回去,以他的性子,定然会找谢夫人质问的。如今皇宫内外不知被谢夫人安插了多少细作,而且杀手还在追杀知情者,他们是万万不能暴露的。
  “不要回去!”
  她急忙将赵玄朗拽到一旁的假山后面。
  “我父皇死了,被那个毒妇害死的!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揭露她恶毒的面目!”
  赵玄朗愤恨交织,情绪非常激动,根本就不听劝。
  情急之下,荀馥雅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等他安静下来,才摁着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提醒他:“会死的,不要去!”
  “呜呜呜呜……”
  赵玄朗的身子滑落,蹲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咽。
  愤恨、畏惧、困惑不断地在他的内心翻涌着,让他慌得不知所措,难受地哭泣。
  荀馥雅坐到他的身旁,心里同样的不好受。
  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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