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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明日便能回家了,刻意不去在意,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怀淑将他当做物品那般珍藏起来。
次日醒来,赵怀淑不见了,他被五花大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他被赵怀淑囚禁了起来,整整囚禁了一个月。赵怀淑不管他是否回应,都会自顾自地在跟他说话,径自跟他玩,像个疯婆子一样。
直到后来,他被阿娘和姑母找到,方知赵怀淑并未派人通知过他的爹娘。
同窗事发,赵怀淑没有惊慌恐惧,也没有跪地求饶,像没事一样,依旧言笑晏晏,仿佛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那样。
自从,他对这人避之不及,无法再生出好感。
大冷天让他的神智愈发清醒了,他费力地挣扎着。
此时,赵怀淑那张倾国容颜晃在他的眼前,他有些不适地闭上眼。
赵怀淑顿时就急了:“怎么又闭上眼了?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
容珏不理会,只是在细想着究竟是如何落入这女人的手里的。
赵怀淑见他并不挣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早已打发走了所有人,只留下了梅久兰。
她伸手去轻抚容珏的脸,却被冷漠地躲开。
“公主,请自重。”
容珏微微皱着眉,声音依旧清越淡漠。
这些年来,两人相安无事,仿佛那一年的事早已成了过去。
为何偏偏这次沉不住气了,是因为先皇不在,有新皇替她撑腰?J??
赵怀淑见容珏沉思着,也不出言打扰他,只是从袖里掏出一个药瓶,纤细的手指轻轻地转动中,眼神忽明忽暗。
良久,容珏才神色淡淡地询问:“请问公主,下官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赵怀淑没打算隐瞒他,轻笑道:“是谢王爷帮本宫将你弄来的。”
容珏静了一瞬,细想在卫津楼之事。
想必自己喝那杯茶有问题。
他们的目的是自己,那阿娘他们必然是安然无恙的。
想到这,他暗自松了口气,有些困惑地蹙眉:“不知公主将下官掳来,所谓何事?”
赵怀淑弯下腰,瞧见容珏因惊吓而瞳孔收缩,满意地笑了。
“还以为清高的容太师会临危不乱呢,看来世人对你的称赞过誉了。”
容珏略微挑眉:“公主,今日不同往常,下官的属下很快会找到这里,请公主做事三思而后行。”
赵怀淑把额前碎发顺去了耳后,勾唇一笑,虽然素面朝天,但也足够魅人心弦。
“放心,这里不是公主府。”
容珏愕然一怔,看来此时谋划已久,否则这里不会布置得跟公主府的储藏室一模一样,连那些儿时的摆件都在。
“这里是——”
他困惑地询问。
然而,赵怀淑并不呼应,将手中的瓶子放到他面前晃了晃,笑问:“容珏,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容珏轻蹙着眉,有种不祥的预感。
赵怀淑笑得如同一坨曼陀罗花,虽美却毒。
“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缠纱。”
见容珏面露困惑之色,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呵,像容太师这种清风傲骨之人,自然是不知晓这等下作的药。不过,今夜本宫打算让你亲身体验一番。”
言毕,她拔掉塞子,靠近容珏。
这下,容珏真的有些惊讶了,与赵怀淑对视一眼,提醒道:“公主,你又何必做这种有损身份之事?年幼之事,容珏从没放在心上。”
赵怀淑听到这话,却更不喜欢,眼眸流出深深的寒意。
她低笑了两声,失望之色尽显:“容珏啊容珏,这么多年了,为何你的眼里总是装不下本宫?”
恼恨地瞪着容珏,她心里头那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信念加深。
“本宫并不想毁掉你的,要怪,就怪荀馥雅吧!”
打定了主意,她用力捏着容珏的嘴,毫不犹豫地将药灌进去。
强迫容珏将药液吞咽下去后,她将药瓶随后一丢,冷冷地说道:“放心,本宫会给你找来荀姑娘的。”
如今,她只想得到谢昀。
这回计策得逞,必定能让谢昀不再多看那个女人一眼,接受皇兄给他们的赐婚。
出了观华苑,她在空中拍了两下手掌,吩咐道:“梅久兰,先引荀馥雅过来,再放荀滢进来。”
“是。”
夜色已退,深蓝的天空,浮云的流动,红墙也仿佛失了颜色,她摇了摇头,顺着来时的路离去。???
当年,她被带到正阳殿,脸上的妆容不再精致,头发也披散开来,不再大气端庄,雍容华贵。她犹如落了毛的凤凰,跪在父皇面前,一遍一遍说不是她做的,她没有,她没有囚禁容珏。
可惜,无人相信。
她嚎啕大哭,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了,无助地去拉父皇的手,却被父皇一手甩开了。
她倒在一边,发髻四散开来,镂空牡丹金钗哐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撑着手,看着父皇,满脸不可思议的震惊,像是从未想过,有一日,父皇也会这样待她。
她不过是个年幼无知的七岁娃娃,不过是因为孤单寂寞,做了点做错事,却要承载所有人的冷眼。
她忍住了想要落泪的冲动,眼泪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在帝皇家,只有拥有权力,别人才会高看一眼,包括自己的亲人。
因为没了权势,她什么都不是,得不到一丁点的怜惜。
后来,她经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天启最受宠的公主,证明了这一点。
因此,她必须得到谢昀,只有他这样的男人,才能让她成为最有权势的女人。
五更过后,夜幕渐退,曦光隐隐。
荀馥雅在梅久兰的引领下,提着灯笼,匆匆赶来。
从梅久兰的口中得知,容珏竟然是被谢昀下了药,送到赵怀淑这里来的。赵怀淑不知对容珏做了什么,容珏在里头很是难受,而赵怀淑被新皇召入宫中了。
梅久兰不忍心瞧着容珏受罪,便去将她寻来,过来将人带走。
荀馥雅原本是不信梅久兰这人的,亦正亦邪的。
可想到上一世,容珏身负重伤,不能继续主持朝政事务,得利的是新皇赵启仁。这一世,可能是谢昀或者是她从中干扰了,导致刺客没刺杀到容珏,容珏反而落入赵怀淑的手里。
赵怀淑是新皇赵启仁的亲妹,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很有可能,赵怀淑代替那些此刻,让容珏不能出入朝廷,从此养病在家中。
想到此处,她的心里头便恐慌不已,趁着谢昀已经入睡,带着玄素,偷偷跟随梅久兰前来。
手中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着,微弱的光线印在脚下显出暖黄色的光圈。荀馥雅深思不定,轻悄悄地跟随梅久兰在偌大的观华苑潜行。
观华苑的书房里漆黑一片,门外的两个侍卫也在这夜色中悄悄打着盹,梅久兰上前将人打晕,她们小心翼翼绕过书房。
没走几步,她们便抵达了一间储藏室。
梅久兰打开了门,里头黑漆漆一片,预示着未知的危险藏匿其中。
荀馥雅警惕地站着,不敢轻易进入。
突然,里头传来一阵响动。她愣了片刻没动,捏着灯柄的手微微发颤,视线向角落移去。
夹杂着一道呼吸声,粗重而剧烈,在这寂静的黑暗显得分外清晰
梅久兰见她们驻足不前,提脚先进去,荀馥雅与玄素对视一眼,玄素留守在门口,荀馥雅提着灯笼进入。
稀薄的光线下,她隐约看到了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轮廓,心里正想着,该不是赵怀淑安排的刺客。
她紧握着腰间的匕首,可下一刻,却那高大的身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心里咯噔一下,发现人影摔在冰冷的地上。
梅久兰在此时点绕了蜡烛,在烛光的映照下,她终于看清楚摔在地上的男子,顿时惊呼出声:“大师兄!”
她下意识就要上前,将人扶起来。
容珏许是挣扎了许久,软弱无力地紧靠在她的胸怀里。她无法承载这点重量,吃力地坐在床上,让人靠着。
荀馥雅低头看他,瞧见他难受地闭眼,额头渗出了许多细汗,气息有些薄弱,整个人看上去软弱无力。
周围无人,已找到了容珏,的确如梅久兰所言,荀馥雅便跟梅久兰说了声:“多谢。”
“不谢。”梅久兰转过头去,挥了挥手,潇洒离去。
荀馥雅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对身边的人说:“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她得尽快带人赶紧离开,遂将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欲想托着人离去。
感受到她的动作,容珏悠悠转醒:“卿卿。”
“嗯?”
荀馥雅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容珏抬眸面泛桃花,眼神迷离,一向淡漠的眸子此刻仿佛装着秋水,又仿佛梨花带雨,嗜着令人心疼的殇情。
“卿卿,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荀馥雅不知他嘴里念叨这话是何意,只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柔情的容珏,心里痒痒的,泛起想拥他入怀的冲动。
可想到了谢昀,她忍住了这种该死的诱惑,道:“师兄,有什么话,我们离开再说吧。”
说着,她直起身子,欲想用力将人往门口带去。
可下一刻,她手腕一紧,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容珏的怀里。
容珏竟然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克己,如同一个被染上了凡尘的七情六欲的仙人,俯身压上她的唇,不给她留丝毫反应的余地。
他的唇不可思议地柔软,带着他身上清淡的雨后新叶的味道和青竹笔墨的香醇。
这种气味,荀馥雅上一世特别的喜欢,喜欢到几乎迷恋的地步。
她下意识地两手抓住他的前襟,想贪恋他唇上的味道时,蓦然清醒。
她抵抗着提醒:“大师兄,不能这样,我们不能这样的。”
一时松懈,他的舌长驱直入,辗转间,酥酥麻麻的感觉触电般流转于四肢百骸,彼此的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荀馥雅感到害怕,不知在害怕什么,可这样的容珏,让她觉得害怕,无所适从。
她用力推着他,哭喊着:“大师兄,求求你,清醒一点!清醒一点好吗?”???
她已经给谢昀许下承诺了,纵然放不下,也不能有这般纠葛的,不应该的。
“咚!”
正当他们互相撕扯之时,不知何人从窗户扔进一块石头。
石头砸到了旁边的木柜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也就是这声响,惊醒了他们,使得容珏及时悬崖勒马。
“对不起!”
仿佛触犯了禁忌般,容珏如触电般与荀馥雅分开,彼此尴尬地别过脸去。
屋顶上的某人瞧见这一幕,施展轻功,冷漠地离去。
在窗外偷窥的某人,瞧见这一幕,妩媚的眼眸里积攒着浓烈的恨意。
容珏向来禁欲,自控能力超乎寻人,若不是被赵怀淑下了缠纱,若不是眼前之人是荀馥雅,他断不会乱了神智,做出如此冒犯之事。
两人尴尬却又心虚地无法直视,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最先冷静下来的容珏,忍着身子的不适,起身说道:“走吧。”
“嗯!”
见容珏强撑着身子往门口走去,荀馥雅不敢再上前搀扶,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容珏已经不是上一世的容珏,她也不是上一世的她,不能这样了,真的不能了!
他们相对无言地上了马车,很自觉地分得很开,各自不看对方,彼此很有默契的不提刚才之事。
玄素坐在中间,虽然察觉气氛不对劲,但没说什么。
将容珏平安无事地送回容国公府后,荀馥雅方松了口气,简单说了两句,便与玄素离开。
本来走进容国公府的容珏,听到马车走远的声音,忍不住走出门口,痴痴地凝视着。
自那日告辞离开后,有十几日他们都未曾见过。
他察觉自己已动了心思,心里清楚,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只能知难而退敬而远之。
只是日子长了,心痛着痛着也便习惯了,所求的也越来越少,只在心底仍是希望能常常看到她,只像往常一样就满足了,遂常常怀念以前的日子。
如今却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要想一切照旧,如何做得到。只怕往后,连常看她,也不能了!
天光乍现,晨光屡屡,暗沉的天色终于明朗起来了。大年初一,家家户户放着炮竹烟火,互相恭贺,显得十分热闹喜气。
谢王府,却是沉沉默默,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皆在吃着美味佳肴,一家人有说有笑地闲谈,享受天伦之乐。
然而,谢昀却坐在屋顶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冷酒。他的身旁已经乱七八糟地躺着三四个空酒壶,显然已经喝了有段时辰了。
荀馥雅与玄素走进院落,在岑三的示意下,抬头便瞧见了这一幕。
眼前的谢昀有些沧桑,那冷寂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