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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到他们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想到容珏的死、玄素的死,她再柔软的心都冰封起来。
哼,你深情给何人看呢?
她不悦地警告谢昀:“你僭越了,摄政王大人!”
谢昀沉下脸,松开手,指着门外道:“去,到厨房里给本王做饭。”
她施施然坐起来,薄唇抿紧,看着纤纤玉指,很苦恼。
君子远庖厨,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不会做饭呀。
可向谢昀讨饶,她做不到,便闷不吭声地走去厨房。
首次下厨,她笨手笨脚的,砸坏了些许碟盘,折损了些许食材,连饭都要重复熬了三回,方可入口。
忙碌了整整三个时辰,已过了饭点两个时辰了,她终是做出一顿卖相惨不忍睹的菜肴。
味不对口,她无法咽下,这菜色这味道,连猪都嫌弃,可谢昀吃得面不改色。
担心谢昀吃了会肠胃不适,到时候来寻自己的不是,她伸手阻止:“别吃了,倒掉吧。”
谢昀提着筷子将她的手夹到一旁,正经八百地说道:“本王不挑食,浪费很可耻。”
她嘴角微微抽搐,不再理他。
饭后,谢昀站起身来,带着一贯不容拒绝的霸气道:“随本王去个地方。”
谢昀森冷的眸里起了杀意,她看着,心中忐忑不安。
她随谢昀乘坐马车,领着三千府兵,风风火火地前往城外。
道路崎岖,马车一路颠簸,她感到很是不适。
谢昀察觉,指了指身旁的空位:“雅儿,坐到本王这里来。”
她知晓,若不如谢昀的意,谢昀会大动肝火,便依言坐过去。可才刚坐下,头被谢昀摁在他的腿上。
她欲挣脱,被谢昀轻飘飘地睨了一眼:“坐好躺好,莫要乱动,也不许说话。”
好吧,人肉枕头的确舒服多。
她阖上了眼,接受谢昀的好意。
谢昀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忽然说道:“雅儿,我们就这般过一辈子,可好?”
她攥紧了手指,又缓缓松开。
“摄政王大人,我们不合适,放过彼此吧。”
谢昀垂眉,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的脸上。
“哪、哪里不合适,你说出来,本王改。”
瞧见她的眼睫随着呼吸起伏微微颤动,朱唇轻启,娇艳如滴,谢昀不由得回想起欢好之时,这两瓣唇被咬破时的别样风情。
他的咽喉动了动,目光贪婪地舔舐真她一寸寸的肌肤,指尖克制地在她发间轻按,压制在心底的野兽又叫嚣起来。
“雅儿,本王会拿命来爱你!会努力让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留在本王身边吧,不要再想着回荀家了,好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却撼动不了她那颗冷月的心。
“改不了的,王爷您也不需要改,您很好,只是,我们不是一个精神层面的人,我们无法做到灵魂的契合。”
收回眸底的深情,谢昀深深地望着她:“容珏就能吗?”
提起容珏,她心如刀割。
带着一股快意的报复,她直言不讳:“对。大师兄是妾身精神世界里唯一的光。”
谢昀收起所有的热度,冷笑道:“他死了,你一定很恨本王吧。”
“妾身……”
她迎着那双冰冷的眸,茫然自失。
恨谢昀吗?
可容珏的死,归根到底是因为她。
对,她恨的不是谢昀,是她自己。
是她害死容珏的,谢昀不过是一把杀人的刀而已。
她欲开口解释,岂知此时车厢外头传来汇报,打断了她的话语。
“王爷,到了。”
“闭嘴!”
谢昀狠狠剜回报之人一眼,将眸光移到她的脸上,一寸寸在她的脸上刮过,好似在说。
就你们文人尊贵?
举世无双的尊贵之人又如何?
只要将你锁在身旁,染上我的气息,打上我的烙印,与我共同沉沦在这污浊之中,你便再也无法逃离!
荀馥雅,我是不会放手的!
他紧拽着她的手,跳下马车后,不容分说地将她横抱起来,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座有些破败的庙宇。
小小的庙宇早已被谢昀的府兵位围得水泄不通,庙宇里的大小和尚皆吓得瑟瑟发抖,手持佛珠,嘴里不断念着“阿弥陀佛”。
这庙宇看上去荒废多年,早已断了香火,庙宇里的大小和尚瘦骨伶仃,精神萎靡,估计是无处可去,方留守在此。
“跪下!”
府兵将一名老和尚押送到谢昀的面前。
刚经历了一番搏斗,老和尚显得有些狼狈。他跛了一只脚,依旧硬气地站着,倒也有几分骨气。
谢昀放下她,走过去打量老和尚。
府兵叮嘱道:“王爷小心,这老和尚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有些邪门本事,很不老实。”
谢昀向府兵打了个手势,眯着眼打量老和尚,目光从他的头扫到脚,目光森然。
老和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是何人?随意抓人是犯法的。”
谢昀笑了,笑得肆意张狂:“老子就是天启的法,你奈我何?”
老和尚暗叫不妙,趁着谢昀背对着他,自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谢昀的后背。
“那你就去死吧,王八蛋!”
她吓了一跳,而谢昀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出手擒住老和尚的手腕,右腿扫向他的下盘,将人掼在地上。
“咔嚓。”
老和尚被谢昀狠狠地卸掉了下巴,顿时痛得老和尚打了个趔趄,赶紧求饶。
“小的错了!王爷饶命啊,小的错了!”
谢昀眯了眯眼,猛地踩在老和尚的膝盖骨上,一脚将人踢翻。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抽刀,以刀身重重地砸着老和尚的秃头。
“给本王跪着回话,本王今个儿心情不好,别惹事。”
他有意无意地看向她,而她,看向他处。
老和尚体会到谢昀绝非善类,不敢再撒泼耍赖。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老老实实地跪着。
“敢问王爷是因何缘故来抓小人呢?小人不过是个破庙的主持,一不作奸犯科,二不打家劫舍,平日里最多只是糊弄一下善心人赏点香油钱……”
“闭嘴。”谢昀懒得听他废话,自袖中将辛家老爷的画像放到他面前晃了晃,“告诉本王,这人如今在何处?”
老和尚瞪大那双浑浊的眸子,咽喉好似被卡住似的,抖着嗓音道:“这是何人呀,贫道不认识呀。”
谢昀见老和尚不见棺材不掉泪,一把将人拖到佛祖面前,亲手挖了他的一对膝盖骨,踩着他的伤口狠狠地碾压。
在场之人被谢昀的狠辣吓破了胆,老和尚惨叫连连,痛哭流涕地求饶:“我说,我说了。”
然而,谢昀并不着急审问。
他将染了血的剑扔到一旁,接过府兵递来的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拭指尖的血渍:“知道为何要挖你膝盖骨么?”
不等老和尚吱声,他有意无意地看过来:“本王生平最恨别人欺骗。行骗者,当诛。”
她身形一震,迎着那阴鸷的眼神,直觉声音阴冷渗人,宛如森罗地狱的恶鬼,欲择人而噬。
现场阴森诡谲,就连平日里慈善的佛祖亦染上几分邪气。
庙宇里的大小和尚皆垂头缩肩,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缝了。
谢昀从不曾在意旁人眼中的自己是何等模样。
他擦干净手,扫了一眼血淋淋的膝盖骨,表情冷酷如恶鬼:“将辛家的藏身之处,辛家这些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若有遗漏、隐瞒或不真实,本王让你尝尝十大酷刑的滋味!”
老和尚知晓谢昀并未只是吓唬自己,不敢藏着掖着,赶紧将辛家之事托盘而出。
谢昀专注地聆听,脸色却越来越吓人。
“人暂时留着,等此事了,再行处置。”
话音刚下,负责搜寻的府兵来报:“启禀王爷,发现一间地下室,里头堆满了金银珠宝。”
谢昀冷冷地瞥了老和尚一眼:“呵。”
老和尚吓得面如土色。
另一名府兵又来报:“启禀王爷,发现一个枯井,枯井里头堆满尸骸,依照骨骼来看,她们大部分是女童。”
“嗖!”
谢昀手起刀落,老和尚瞬间人头落地。
血花四溅的瞬间,大小和尚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相对于地上的尸体,他们觉得面无表情的谢昀更可怕,简直是活阎王。
谢昀狠厉地拧着眉,倏然怒瞪过去,满身杀意几乎快压制不住。
大小和尚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她看着此刻的谢昀宛如一头杀气腾腾的野狼,心头惊惧,忍不住轻轻喊了声:“谢昀。”
谢昀怔忪,垂眉沉默了片刻,遂咬牙切齿地吩咐府兵:“将尸骸挖出来,不许弄破损,不许遗漏,违令者,杀。”
他转头,拖着带血的剑走向她,直勾勾地看着她,冷眸早已被血气染红,妖冶得如同狐妖般骇人。
“雅儿,你知晓本王为何特意带你来此处?”
她摇头,亦不感兴趣,眸光看向别处。
她畏惧这样的谢昀,这样的谢昀仿佛压抑着浓烈的杀意。
他每回大开杀戒时,总会有这般暴戾阴狠的表情。
她害怕,害怕被突然一剑封喉,她下意识地后退。
只是,她后退一步,他逼近一步。
他宛如野狼狩猎,总用那双凶狠的眸子锁定她,一步步逼近,缓缓地,并不着急,直到逼得她无路可退,方顷刻间扑上来撕咬。
“谢昀。”
她的惧怕直达灵魂深处。
剑掉地,谢昀紧拥着她,头埋在她的脖颈间,身上的戾气狠辣仿佛顷刻间化去,宛如被驯服的野狼。
“本王喜欢你喊本王的名字,已经……许久没人喊过本王的名字了。”
他的声音轻不可闻,轻得她以为那是幻听。
这般的谢昀,孤独又脆弱。
是她不曾接触过的。
谢昀低声倾诉道:“你可知,本王的生母就在这里?”
她心神一震,谢昀的生母不是早就死在逐郡么?
谢昀又说:“年幼时,每回瞧见兄长被谢夫人拥抱,他看上去都笑得那么地幸福。本王总想着,被娘亲抱一会便可,被娘亲亲切地喊一声谢昀便可,那滋味肯定很好吧。”
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喃喃道:“可是,他们都告诉本王,本王那愚昧无知的生母在生下本王那日难产死了。”
他攥紧了她,力度之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肉。
“谢夫人骂本王,生而为狼,无情无义,不配拥有生母。是本王害死了娘亲,是本王破坏兄长的家庭和睦,是本王不该生于人世……”
他越说越激动,真实的情绪不断外放。
“本王以为,一直以为是这般,可是……可是如今却有人告诉本王,本王的生母是天启的孝贤皇后,本王并非是谢家人!”
她瞪大眸子,简直难以置信。
谢昀,谢昀的生母居然是孝贤皇后?
那个被谢昀逼得不得不削发为尼,退出宫廷争斗的孝贤皇后居然是谢昀的生母?
谢昀、谢昀居然是先皇的骨血?
那个向谢昀苦苦哀求,求谢昀救救他的老皇帝居然是谢昀的生父?
谢昀、谢昀居然是当朝皇子?
那些不断向他跪地求饶,被他无情斩杀的皇子公主居然是他的血脉手足?
谢昀、谢昀居然跟新帝是同胞兄弟?而他的同胞兄弟时刻巴不得他死。
天哪,这背后的真相,简直,简直要硬生生地将人逼疯啊!
在她被谢昀攥得差点透不过气时,府兵来报,尸骨已全部抬上来了。
那一刻,谢昀疯了似的冲到后院,走到地上那些惨不忍睹的骸骨当中,一具一具地认真细看。
堂堂天启尊贵无双的孝贤皇后,居然死在一间破庙的枯井里,与一群被畜生折磨死的幼童少女同眠,无人知晓。
这是多么地悲凉,多么地令人发指啊!
她看着这一幕,看着不断翻找的谢昀,有种说不出的沉痛,说不出的悲伤。
这要如何辨认?如何辨认得了?
谢昀一直盼着有亲娘疼爱,却在无意之中害死亲娘,连见上一面都没有,亲娘已成了一堆白骨,还是死得这般凄惨。
这让他怎么受得了?如何受得了?
她看着疯狂寻找的谢昀,眼眸酸涩,眼前逐渐朦胧起来。
当泪水滑落的瞬间,她听到有人急叫。
“辛月!”
“少夫人?”?S?
“不要,不要再睡了,快醒醒啊!”
呼叫之人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有些熟悉。
“公主,这人不行了,把她扔出去吧!”
一个陌生的女嗓音响起,带着浓重的犬戎异族口音。
另一把陌生的女嗓音附和道:“对啊,公主,那些追兵不是想要追回这个女人么?丢到悬崖去,让他们找呗,嘿嘿。”
“呵,说你们笨,还真是抬举了你们。若不是谢昀忌惮这个女人在我们手上,你觉得谢昀会冒着被朝廷砍头的风险,放我们�